第一百六十六章重返汴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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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笑道：“契丹人的東西我吃不慣。”
韓王笑道：“這邊的飲食的確不比中原，”他又摟住我道：“你瘦了好多。”
我笑道：“只要不變醜就好。”
一頓粗糙的晚飯，卻吃得無比甘甜，吃了一半時，牛大夫氣喘籲籲地跑來道：“潘公子醒了，要見姑娘。”
我一聽立即扔下碗筷，跟著牛大夫去了，韓王也忙不疊地跟在身後，給我披上了披風。
潘惟吉果真醒了，趴在床上悠哉悠哉地吃著粥，一邊還在挑剔粥做的不好，潘美聽他挑剔粥，一疊聲地吩咐出去要人重新做來。潘惟吉忙喊道：“回來，先將就著吃些，等他們再做來，只怕我都餓死了，爹啊，你不知道契丹人的東西有多難吃。”
潘美好脾氣地說道：“我那裏還有幾包肉幹，拿來給你佐粥如何？”
“千萬不要再提肉字，我這些天吃了我這輩子的肉幹了。”潘惟吉連忙叫苦，“倒不如用野菜給我幾樣小菜還好些。”
潘美喝道：“沒聽見公子吩咐嗎？趕緊去做。”
親兵忙領命出門，潘惟吉扭頭看見我和韓王，微微一楞：“喲，你來得挺快啊。”
韓王哼了一聲，“不是你寫的信嗎？”
潘惟吉努力翻身側躺著看我們，“元休，你這次欠我欠得可真不少，不過，我也欠小娥的，咱們這次兩清。”他笑嘻嘻地模樣仿佛並未受傷一般，甚是愜意：“這次我回汴梁可有牛吹了，不但見到了遼國太後，還在翰魯朵手裏逃了出來，我比常山趙子龍如何？”
潘美隨意地點頭：“不差，不差。”
我笑了起來，潘惟吉斜著眼睛看我：“你笑什麽？”
“常山趙子龍可沒變成刺猬。”我笑道。
潘惟吉白了我一眼：“要不是為了救你，我才不會變成刺猬，好心沒好報。”
韓王幹咳了一聲，對潘惟吉道：“你現在傷勢如何？”
潘惟吉目光游移，笑道：“沒多大事，等我傷好了，和你再比試一場。”
韓王笑道：“好，我等你好了，再和你比試。”
潘惟吉又問：“你出來多少天了？”
韓王道：“大概六天的樣子。”
潘惟吉略略點頭，“也有些日子了，趕緊回去吧。遲了小心又要挨罰。”
韓王哼了一聲，“我是準備明天一早就帶小娥先走一步。”
潘惟吉看了看我，“好，等我傷勢好了就回京。”他打了個哈欠道：“你們先走吧，我乏了，明天早上不要來辭行了，我很快就回去了。”
我跟在韓王的身後往外走，潘惟吉忽然喊了一聲：“元休，”我們頓住了，潘惟吉沈默了片刻又笑了起來：“你們走吧，好好待她。別再讓她丟了，下次可能就沒這麽幸運了。”
韓王的臉色微沈，“不會再有下次。”
第二天一清早，韓王就帶著我離開雁門關，臨行前我向楊業辭行，他像沒事人一般，依舊在議事廳裏對著沙盤仔細研究，見到我來，又問了我關於契丹捺缽的詳情。
我回答後又道：“將軍就算此刻派兵去恐怕也找不到了，他們興許已經挪到其他地方了。”
楊業嘆道：“本將也知道，只是有些不甘心罷了，這是多年來我們離契丹捺缽最近一次了。”
韓王笑道：“可能這是天意吧，將軍還是好生將息，身體要緊，不論如何這雁門關還須得你守衛。”
楊業忙抱拳稱是，韓王道：“本王叨擾將軍多日，先告辭了。”
楊業派了一小支軍隊送我們入關，直至確保沒有危險，這支隊伍方才回去。
入了關，連空氣都變得濕潤，人口漸漸多了起來，小鎮隨處可見，田裏的秧苗已經抽出新芽，山高水清，天高雲淡，一座座房舍冒著炊煙，一派祥和的模樣。
我們兩人並乘一騎，為了避免生是非，我一直男裝打扮，韓王有意放慢速度，帶著我沿途慢慢走，觀賞一路風光。他博識多聞，一路走一路與我講些從前的歷史掌故，講講前朝舊聞，我聽得津津有味。從前和劉美一路行走，也曾路過多個名山古剎，但卻未曾停留，更不曾得知其中的故事。
韓王見我喜歡，便走得更加慢，有時甚至多盤亙一日，只為帶我體會何為：會當淩絕頂。
我頗為擔心：“你私自離京，官家定然大怒，不如早些回去得好。”
韓王卻不以為意：“反正已經出來了，回去都是受罰，倒不如多看看走走，古人有雲：讀萬卷書，行萬裏路，這也是我第一次出京，也晚兩日受罰。”
我依然憂心忡忡，他卻摘下新生的柳枝為我編了個花環，又摘了桃花插在花環上，戴在我的頭上。我看著桃花笑了起來，他怪道：“你笑什麽？”
我指著桃花，又笑將起來：“我突然想起潘惟吉的諢號，他不是叫‘桃花公子’嗎？”
韓王臉色微沈，拿過我手裏花環，摘去了上面的桃花，我疑惑地望著他，“怎麽了？”
韓王沒有說話，只是面沈如水。我突然醒悟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不是吃潘惟吉的醋吧？”
他扭過臉去，硬邦邦地拋給我兩個字：“沒有。”
我看他那麽別扭的模樣，又好笑又甜，撲到他的懷中輕聲道：“我的心裏只有你，沒有其他人。”
韓王這才高興了些，緊緊抱住我，似乎有些話對我說，最後什麽都沒有說。
這一路走走停停，竟走了大半個月，直到銀錢耗光，才回到汴梁。
汴梁。
依然如此繁華，在我所有去過的城池，唯有汴梁幾經戰火，卻絲毫不折損它的美麗。
巍峨的城墻依舊，鬥拱高高插入雲端，無數燕子繞著城墻盤旋飛舞，既美麗又莊嚴肅穆。
四月的陽光暖融融地，這裏的風比起邊塞的風，顯得溫柔而多情。它如此華美，如此豐腴，一如貴婦般吸引著無數英雄來此爭奪，膜拜在它的腳下。
我愛這座城池。
我們走到城門那邊，守城官一看見韓王，立即攔住我們：“官家有旨，請千歲即刻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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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王笑道：“這邊的飲食的確不比中原，”他又摟住我道：“你瘦了好多。”
我笑道：“只要不變醜就好。”
一頓粗糙的晚飯，卻吃得無比甘甜，吃了一半時，牛大夫氣喘籲籲地跑來道：“潘公子醒了，要見姑娘。”
我一聽立即扔下碗筷，跟著牛大夫去了，韓王也忙不疊地跟在身後，給我披上了披風。
潘惟吉果真醒了，趴在床上悠哉悠哉地吃著粥，一邊還在挑剔粥做的不好，潘美聽他挑剔粥，一疊聲地吩咐出去要人重新做來。潘惟吉忙喊道：“回來，先將就著吃些，等他們再做來，只怕我都餓死了，爹啊，你不知道契丹人的東西有多難吃。”
潘美好脾氣地說道：“我那裏還有幾包肉幹，拿來給你佐粥如何？”
“千萬不要再提肉字，我這些天吃了我這輩子的肉幹了。”潘惟吉連忙叫苦，“倒不如用野菜給我幾樣小菜還好些。”
潘美喝道：“沒聽見公子吩咐嗎？趕緊去做。”
親兵忙領命出門，潘惟吉扭頭看見我和韓王，微微一楞：“喲，你來得挺快啊。”
韓王哼了一聲，“不是你寫的信嗎？”
潘惟吉努力翻身側躺著看我們，“元休，你這次欠我欠得可真不少，不過，我也欠小娥的，咱們這次兩清。”他笑嘻嘻地模樣仿佛並未受傷一般，甚是愜意：“這次我回汴梁可有牛吹了，不但見到了遼國太後，還在翰魯朵手裏逃了出來，我比常山趙子龍如何？”
潘美隨意地點頭：“不差，不差。”
我笑了起來，潘惟吉斜著眼睛看我：“你笑什麽？”
“常山趙子龍可沒變成刺猬。”我笑道。
潘惟吉白了我一眼：“要不是為了救你，我才不會變成刺猬，好心沒好報。”
韓王幹咳了一聲，對潘惟吉道：“你現在傷勢如何？”
潘惟吉目光游移，笑道：“沒多大事，等我傷好了，和你再比試一場。”
韓王笑道：“好，我等你好了，再和你比試。”
潘惟吉又問：“你出來多少天了？”
韓王道：“大概六天的樣子。”
潘惟吉略略點頭，“也有些日子了，趕緊回去吧。遲了小心又要挨罰。”
韓王哼了一聲，“我是準備明天一早就帶小娥先走一步。”
潘惟吉看了看我，“好，等我傷勢好了就回京。”他打了個哈欠道：“你們先走吧，我乏了，明天早上不要來辭行了，我很快就回去了。”
我跟在韓王的身後往外走，潘惟吉忽然喊了一聲：“元休，”我們頓住了，潘惟吉沈默了片刻又笑了起來：“你們走吧，好好待她。別再讓她丟了，下次可能就沒這麽幸運了。”
韓王的臉色微沈，“不會再有下次。”
第二天一清早，韓王就帶著我離開雁門關，臨行前我向楊業辭行，他像沒事人一般，依舊在議事廳裏對著沙盤仔細研究，見到我來，又問了我關於契丹捺缽的詳情。
我回答後又道：“將軍就算此刻派兵去恐怕也找不到了，他們興許已經挪到其他地方了。”
楊業嘆道：“本將也知道，只是有些不甘心罷了，這是多年來我們離契丹捺缽最近一次了。”
韓王笑道：“可能這是天意吧，將軍還是好生將息，身體要緊，不論如何這雁門關還須得你守衛。”
楊業忙抱拳稱是，韓王道：“本王叨擾將軍多日，先告辭了。”
楊業派了一小支軍隊送我們入關，直至確保沒有危險，這支隊伍方才回去。
入了關，連空氣都變得濕潤，人口漸漸多了起來，小鎮隨處可見，田裏的秧苗已經抽出新芽，山高水清，天高雲淡，一座座房舍冒著炊煙，一派祥和的模樣。
我們兩人並乘一騎，為了避免生是非，我一直男裝打扮，韓王有意放慢速度，帶著我沿途慢慢走，觀賞一路風光。他博識多聞，一路走一路與我講些從前的歷史掌故，講講前朝舊聞，我聽得津津有味。從前和劉美一路行走，也曾路過多個名山古剎，但卻未曾停留，更不曾得知其中的故事。
韓王見我喜歡，便走得更加慢，有時甚至多盤亙一日，只為帶我體會何為：會當淩絕頂。
我頗為擔心：“你私自離京，官家定然大怒，不如早些回去得好。”
韓王卻不以為意：“反正已經出來了，回去都是受罰，倒不如多看看走走，古人有雲：讀萬卷書，行萬裏路，這也是我第一次出京，也晚兩日受罰。”
我依然憂心忡忡，他卻摘下新生的柳枝為我編了個花環，又摘了桃花插在花環上，戴在我的頭上。我看著桃花笑了起來，他怪道：“你笑什麽？”
我指著桃花，又笑將起來：“我突然想起潘惟吉的諢號，他不是叫‘桃花公子’嗎？”
韓王臉色微沈，拿過我手裏花環，摘去了上面的桃花，我疑惑地望著他，“怎麽了？”
韓王沒有說話，只是面沈如水。我突然醒悟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不是吃潘惟吉的醋吧？”
他扭過臉去，硬邦邦地拋給我兩個字：“沒有。”
我看他那麽別扭的模樣，又好笑又甜，撲到他的懷中輕聲道：“我的心裏只有你，沒有其他人。”
韓王這才高興了些，緊緊抱住我，似乎有些話對我說，最後什麽都沒有說。
這一路走走停停，竟走了大半個月，直到銀錢耗光，才回到汴梁。
汴梁。
依然如此繁華，在我所有去過的城池，唯有汴梁幾經戰火，卻絲毫不折損它的美麗。
巍峨的城墻依舊，鬥拱高高插入雲端，無數燕子繞著城墻盤旋飛舞，既美麗又莊嚴肅穆。
四月的陽光暖融融地，這裏的風比起邊塞的風，顯得溫柔而多情。它如此華美，如此豐腴，一如貴婦般吸引著無數英雄來此爭奪，膜拜在它的腳下。
我愛這座城池。
我們走到城門那邊，守城官一看見韓王，立即攔住我們：“官家有旨，請千歲即刻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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