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豈曰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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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的大軍約有上千人，先鋒騎兵開始往雁門山沖鋒，守衛在最下面的士兵們，利用天險優勢，和他們作戰。在較高地勢的士兵向下不停的射箭。箭矢如雨，密密麻麻地撲向契丹人。
喊殺之聲和慘叫聲幾乎是同時響起，從山腳往山頂蔓延，聲音極慘烈，聽得人頭皮發麻，不由自主地發慌。金明池旁的廝殺比起這場邊境的戰爭，簡直是兒戲一般。戰場遠比戲臺上真實血腥，他們的廝殺搏鬥並不像戲臺上那麽好看，花招多多，招招相架，晃花了人眼，而是以命相搏，沒有一絲花哨。所有人都如同野獸般，撕咬、吼叫。而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戰爭，普通到士兵們的臉色都並不緊張。這場契丹人的進犯，對他們而言如同家常便飯一般自然。每個人都按部就班，準確地執行楊業的命令。
廝殺進行了約莫一個時辰，雁門山下屍骨累累，斷肢殘骸滿地都是，鮮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濃濃的血腥氣叫人作嘔。每個人都徘徊在生死的懸崖旁，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成為下一個冤魂。
戰爭進入了白熱化階段，近距離的肉搏更加殘酷，殺紅了眼的契丹人拿出所有的力氣和我們廝殺起來，戰甲被扯下，撕發扯足，每個人都使出吃奶的力氣和敵人周旋，刀刃卷了起來，盾牌凹了進去，羽箭如雨，不停地紮向敵方陣營。沒有人退讓，他們知道沒有退路，他們退一步，敵人就會進一步。
楊業身披戰甲，坐在馬背上，舉起了“楊”字大旗，手持長槍，大喝一聲率領著一路親兵殺下去。軍鼓震天響，一聲聲沈悶地鼓聲，催著士兵一起隨著楊將軍共同殺敵。
喊殺之聲震耳欲聾，守城的將士傾巢而出，大旗所到之處，所向披靡，疲憊的士兵如同在旗下獲得新生，將與自己廝殺搏鬥的敵人斬殺。契丹的大軍陷入混亂，馬匹難以受控，隊伍頻頻往後退。
我跳上了軍鼓臺，伴隨著鼓聲，高聲唱道：“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軍鼓臺位於城墻上高處，萬眾矚目，所有人都看見我披頭散發站在高臺上唱歌。陽光落在我的身上，清晨的風拂過我的長發，我邊唱邊舞，情之所至拿過軍鼓，邊敲邊唱。
歌聲和鼓聲一並傳下，先是我一人唱，而後唱得人越來越多，形成排山倒海之勢，眾士兵一邊唱一邊舉刀沖向契丹人。歌聲陣陣宛如潮水一般撲向契丹人，契丹人一時摸不著頭腦，竟都楞了一會。士兵們宛如戰神一般，沖向了敵軍，不多時，這場戰爭以契丹人退兵為結束。
大獲全勝，這是楊業守衛在雁門關中眾多勝利中的一場普通的勝利，卻又有些不同尋常的味道。楊業滿身血汙奔回軍營後，第一件事便是傳我入營帳，“誰讓你上的軍鼓臺？”
我答道：“沒有人，是我自己要為眾軍鼓勁，難道打戰時不準唱歌嗎？若是有違背軍令，請將軍處罰。”
楊業楞了楞，“從來沒有人在戰場上唱歌。”
我問道：“可是有明文規定？”
楊業又一楞：“倒也沒有。”他大手一揮：“罷了，此事不再提，但是絕不可以有下次。”
我應允了。李繼遷在旁邊瞇著眼睛打量我，也不知想些什麽。我無暇顧忌他，此刻我的命運與雁門關的將士息息相關，我不敢想象若是邊關不守，我的命運又該如何。
這場勝利算得是一場慘勝，受傷的將士很多，因為獲得了勝利，他們即便滿身血汙，受傷很重，卻沒有哀鴻片野。在等待大夫包紮的時刻，還在互相談及剛才的戰爭中自己是如何奮勇殺敵的。
我走在行轅中，有受傷的將士沖著我笑道：“餵，仙女，再給我們唱一個吧。”
我一楞，聽到一眾躺在地上的士兵七嘴八舌地說道：“唱一個吧！”“對，我們好多年都沒聽過歌聲了，你再唱一個吧。”“剛才那首歌真好聽，聽得叫人渾身來勁！”
軍營中向來沒有女人，他們在戍邊駐守，風餐露宿，過得很辛苦。如今見到我，十分稀奇，只是剛才我應允了楊業，絕不能在軍營裏唱歌。
我向眾人福了福身子道：“並非民女推脫，只是將軍有令，不敢違背軍令。”
眾軍頓時寂然無語，頹然嘆息，我見狀道：“楊將軍不讓民女唱歌，卻沒有不讓民女跳舞，諸位將軍若不嫌棄，民女願意獻舞一曲。”
士兵們紛紛擡頭望向我，甚是興奮：“真的嗎？”
我拎起了一柄長劍，走到中間，舞起長劍。這段公孫大娘的劍舞出自唐朝，我曾在吉慶班裏看人舞起，颯颯英姿，威武好看，那時向令人討教過，學習過這支舞蹈。
這柄劍比起吉慶班跳舞的舞蹈沈重得多，舉起來都甚是費力，我咬緊牙關舉劍起舞，身法如燕，輕盈躍動，長劍如紅，舞得密不透風，挽出一朵朵劍花。舞到半道，我力竭，汗流浹背，手中的劍險些脫落。山頂風極大，吹得我身子更加不穩，冷風一激，冷汗在身上幹了。手腕極酸，每次舉起都很費力，我微微喘著氣，將那支舞勉強跳完，長劍落在了地上。
周圍很安靜，我的心裏忐忑不安，我甚至不敢看眾軍，這是一場失敗的表演。我彎下腰拾劍，手指微微顫抖，握不住劍柄。地上的劍被人撿了起來，我擡頭望去，只見楊業舉起了長劍，向眾軍道：“弟兄們，剛才的舞蹈好不好看？”
“好看！”靜默許久的士兵喊出雷鳴般的聲音。
“她的歌聲好不好聽？”楊業又問道。
“好聽！”眾軍又喊道。
“弟兄們，我們在這裏流血是為什麽？”楊業指著我，“就是為了我們大宋的國土上的人能夠跳這些好看的舞蹈，唱這些好聽的歌聲！我們的每一滴血都不會白流，我們在這裏流下的血汗，我們的親人就可以少流眼淚，可以歌舞升平！百姓們都記得我們，這就夠了！”
士兵們的臉上露出激動地神情，楊業又喊道：“兄弟們，趕走契丹，保家衛國！”
“趕走契丹！保家衛國！”喊聲此起彼伏，士氣高漲，每個人都忘記了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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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殺之聲和慘叫聲幾乎是同時響起，從山腳往山頂蔓延，聲音極慘烈，聽得人頭皮發麻，不由自主地發慌。金明池旁的廝殺比起這場邊境的戰爭，簡直是兒戲一般。戰場遠比戲臺上真實血腥，他們的廝殺搏鬥並不像戲臺上那麽好看，花招多多，招招相架，晃花了人眼，而是以命相搏，沒有一絲花哨。所有人都如同野獸般，撕咬、吼叫。而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戰爭，普通到士兵們的臉色都並不緊張。這場契丹人的進犯，對他們而言如同家常便飯一般自然。每個人都按部就班，準確地執行楊業的命令。
廝殺進行了約莫一個時辰，雁門山下屍骨累累，斷肢殘骸滿地都是，鮮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濃濃的血腥氣叫人作嘔。每個人都徘徊在生死的懸崖旁，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成為下一個冤魂。
戰爭進入了白熱化階段，近距離的肉搏更加殘酷，殺紅了眼的契丹人拿出所有的力氣和我們廝殺起來，戰甲被扯下，撕發扯足，每個人都使出吃奶的力氣和敵人周旋，刀刃卷了起來，盾牌凹了進去，羽箭如雨，不停地紮向敵方陣營。沒有人退讓，他們知道沒有退路，他們退一步，敵人就會進一步。
楊業身披戰甲，坐在馬背上，舉起了“楊”字大旗，手持長槍，大喝一聲率領著一路親兵殺下去。軍鼓震天響，一聲聲沈悶地鼓聲，催著士兵一起隨著楊將軍共同殺敵。
喊殺之聲震耳欲聾，守城的將士傾巢而出，大旗所到之處，所向披靡，疲憊的士兵如同在旗下獲得新生，將與自己廝殺搏鬥的敵人斬殺。契丹的大軍陷入混亂，馬匹難以受控，隊伍頻頻往後退。
我跳上了軍鼓臺，伴隨著鼓聲，高聲唱道：“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軍鼓臺位於城墻上高處，萬眾矚目，所有人都看見我披頭散發站在高臺上唱歌。陽光落在我的身上，清晨的風拂過我的長發，我邊唱邊舞，情之所至拿過軍鼓，邊敲邊唱。
歌聲和鼓聲一並傳下，先是我一人唱，而後唱得人越來越多，形成排山倒海之勢，眾士兵一邊唱一邊舉刀沖向契丹人。歌聲陣陣宛如潮水一般撲向契丹人，契丹人一時摸不著頭腦，竟都楞了一會。士兵們宛如戰神一般，沖向了敵軍，不多時，這場戰爭以契丹人退兵為結束。
大獲全勝，這是楊業守衛在雁門關中眾多勝利中的一場普通的勝利，卻又有些不同尋常的味道。楊業滿身血汙奔回軍營後，第一件事便是傳我入營帳，“誰讓你上的軍鼓臺？”
我答道：“沒有人，是我自己要為眾軍鼓勁，難道打戰時不準唱歌嗎？若是有違背軍令，請將軍處罰。”
楊業楞了楞，“從來沒有人在戰場上唱歌。”
我問道：“可是有明文規定？”
楊業又一楞：“倒也沒有。”他大手一揮：“罷了，此事不再提，但是絕不可以有下次。”
我應允了。李繼遷在旁邊瞇著眼睛打量我，也不知想些什麽。我無暇顧忌他，此刻我的命運與雁門關的將士息息相關，我不敢想象若是邊關不守，我的命運又該如何。
這場勝利算得是一場慘勝，受傷的將士很多，因為獲得了勝利，他們即便滿身血汙，受傷很重，卻沒有哀鴻片野。在等待大夫包紮的時刻，還在互相談及剛才的戰爭中自己是如何奮勇殺敵的。
我走在行轅中，有受傷的將士沖著我笑道：“餵，仙女，再給我們唱一個吧。”
我一楞，聽到一眾躺在地上的士兵七嘴八舌地說道：“唱一個吧！”“對，我們好多年都沒聽過歌聲了，你再唱一個吧。”“剛才那首歌真好聽，聽得叫人渾身來勁！”
軍營中向來沒有女人，他們在戍邊駐守，風餐露宿，過得很辛苦。如今見到我，十分稀奇，只是剛才我應允了楊業，絕不能在軍營裏唱歌。
我向眾人福了福身子道：“並非民女推脫，只是將軍有令，不敢違背軍令。”
眾軍頓時寂然無語，頹然嘆息，我見狀道：“楊將軍不讓民女唱歌，卻沒有不讓民女跳舞，諸位將軍若不嫌棄，民女願意獻舞一曲。”
士兵們紛紛擡頭望向我，甚是興奮：“真的嗎？”
我拎起了一柄長劍，走到中間，舞起長劍。這段公孫大娘的劍舞出自唐朝，我曾在吉慶班裏看人舞起，颯颯英姿，威武好看，那時向令人討教過，學習過這支舞蹈。
這柄劍比起吉慶班跳舞的舞蹈沈重得多，舉起來都甚是費力，我咬緊牙關舉劍起舞，身法如燕，輕盈躍動，長劍如紅，舞得密不透風，挽出一朵朵劍花。舞到半道，我力竭，汗流浹背，手中的劍險些脫落。山頂風極大，吹得我身子更加不穩，冷風一激，冷汗在身上幹了。手腕極酸，每次舉起都很費力，我微微喘著氣，將那支舞勉強跳完，長劍落在了地上。
周圍很安靜，我的心裏忐忑不安，我甚至不敢看眾軍，這是一場失敗的表演。我彎下腰拾劍，手指微微顫抖，握不住劍柄。地上的劍被人撿了起來，我擡頭望去，只見楊業舉起了長劍，向眾軍道：“弟兄們，剛才的舞蹈好不好看？”
“好看！”靜默許久的士兵喊出雷鳴般的聲音。
“她的歌聲好不好聽？”楊業又問道。
“好聽！”眾軍又喊道。
“弟兄們，我們在這裏流血是為什麽？”楊業指著我，“就是為了我們大宋的國土上的人能夠跳這些好看的舞蹈，唱這些好聽的歌聲！我們的每一滴血都不會白流，我們在這裏流下的血汗，我們的親人就可以少流眼淚，可以歌舞升平！百姓們都記得我們，這就夠了！”
士兵們的臉上露出激動地神情，楊業又喊道：“兄弟們，趕走契丹，保家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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