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雄關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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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在暗夜裏疾馳起來，我什麽都看不見，只感到夜風在耳畔呼嘯。約莫一個時辰後，天際邊緣變成淺灰色，漸漸露出一線白光，周圍的景致漸漸可以看見。
我發現自己置身在無垠的荒草地裏，我從未見過如此廣闊的草地，一眼望不到邊際，草有一人多高，人穿行在其中如同在低矮的叢林中一般。因是早春，灰黃色的草桿裏發出新綠，新老更疊，呈現出一種一半衰敗一半欣欣向榮的氣象來。
身下的是黑色駿馬，馬身向著草原深處奔去，天際的灰色漸漸變得透亮，初時白，而後漸漸透出紅色，紅色與金色在天邊交織，目所能及處，似有山巒起伏不定，遙遙望去似大海般波瀾壯闊。
馬奔馳得飛快，像是在草上飛一般。穿過草叢時，草葉割過肌膚，割出一道道細碎的血痕。我一聲不吭埋首在馬背上，心裏盤算著這是什麽地方。
從川蜀到汴梁，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地方，莫非這是西夏？不，不可能，若是真的已經到了西夏，他應該早就將我這個無用之人棄了。想來去西夏一路，應該早就布滿了追擊他的通緝令，他沒那麽容易闖關。那他會帶我去哪裏？我若是他肯定會去大宋布防較弱的地方，最好是鞭長莫及之處，甚至不敢輕舉妄動之地。若是如此，會是哪裏？我的心裏漸漸湧起不詳的預感，難不成是去了遼國？
很小的時候我就聽父親說過遼國，遼國人和我們中原人不同，他們是游牧民族契丹人，驍勇彪悍，這個馬背上的民族曾經一度率軍南下，攻占了汴梁，滅了後晉，當時的契丹首領耶律德光在汴梁登基稱帝，改汗稱帝，並改國號為遼。父親說過，契丹人不擅耕種，他們最喜歡的燒殺搶掠，對我們中原人如同羊一般，不但要薅羊毛，還要吃羊肉，剝羊皮，是大宋最大的敵人。若真是到了遼國，我一個中原女子該如何自處？我想起父親曾經提到過契丹人對中原女子的手段不由打了個寒顫。
李繼遷疾馳了一陣後，停了下來，縱馬吃草飲水，將我像麻包一樣丟在草地上，自己懶洋洋地坐在水邊洗了把臉，掏出幹糧慢慢咀嚼。
我全身上下都顛散了，躺在草地上望著天空，天近得仿佛在手邊，滿目的藍濃得化不開，青草的香氣環繞著我，四周很安靜，我能聽見蟲子窸窸窣窣地在草桿上爬來爬去的聲音。我從未到過這樣的地方，遼闊到讓人覺得寂靜。
我坐起來望著遠處，不遠處群山巍峨聳立，叢山疊嶂，初升的陽光勾勒出山巒的影子，山頂上有一處高懸的門樓，飛檐鬥拱直入天際，如一頭雄獅立與山頂，威武而淩厲。
“這是哪裏？”我望著遠處喃喃問道。
“雁門關。”李繼遷吃完手中的幹糧，亦擡頭望去，他的眼眸裏仿佛有光在閃耀，神情很興奮，像是狼遇見強敵一般興奮地戰栗。
雁門關。
天下第一關。天下九塞，雁門為首。
此關位於雁門山上，據聞只有一條路，盤旋崎嶇，位於絕頂處，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雁門關外是胡地，自古以來，雁門關一直是兵家必爭之地。
本朝開國以來，在此關與契丹爭戰多年，大將軍楊業和代國公潘美在此地據守，屢建奇功，威震漠北，楊業被稱為“楊無敵”，讓契丹人十分畏服。
李繼遷要來此地做什麽？我驚愕不已，遼國與大宋的交界的關隘很多，此地是最為難攻破的所在，李繼遷若想繞行到遼國，選擇從此地出關可以說是最難。
“你為何要從這裏出關？”我道。
李繼遷目光緊緊盯著雁門關，如同狼盯著一塊鮮美的肥肉，“我要會會這個楊無敵，看看他到底有多厲害。”說完他拉著我躍上馬背，一路迎著陽光往雁門關奔去。
望山跑死馬，雁門山看著近，卻跑了很久才到山腳下。巍峨的雁門山高聳入雲，如刀削斧鑿一般，真個是天險所在，據說連大雁都難以飛過去，故而名為雁門關。從山頂至山腳只有一線窄道，窄道兩旁布滿了守衛的兵丁。風聲獵獵，飄舞的旌旗上，寫著大大的“楊”字。
來往此地的人的極少，我和李繼遷剛到山腳下立即被士兵攔住了。李繼遷不慌不忙地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通關文牒交了過去，士兵接過文牒看了一會，甚是懷疑：“你們為什麽要從這裏繞行？你可知道我們和遼國的戰爭一觸即發，你們現在過去，倒有通敵的嫌疑。”
李繼遷道：“此事事關機密，在下不妨告訴小哥，我們此行是受了官家指派，我手中還有衛王千歲的親筆信，小哥若是不信，在下可以將信給你看。”
士兵聞言一楞，擺擺手，神色越發肅穆，“衛王千歲的信，小人看了也不明白，只是這文牒沒問題，既是官家指派，你們到上面去，蓋了章就可以放行。”
李繼遷牽著馬領著我往山頂上走，道路窄且陡，我走得腳下發軟。我原本身體被大雨淋透，燒並未全退，此刻腳下虛浮，走得甚是艱難。走了不到一半的路，著實走不動，便坐在石階上喘氣。李繼遷見狀停下腳步，折返至我身旁，將我拎起扔到馬背上，繼續往山頂處走。走了數裏後，道路豁然開朗，古長城宛如蟠龍般蜿蜒而上，直至遠處。
約莫到正午時，我們才走到山頂，山頂處有一片開闊之地，當中有一座極高的城樓，城樓皆以巨磚疊砌，巍然淩空，過雁穿雲，氣度軒昂，門額上分別雕嵌“天險”、“地利”二匾。
樓宇雖然破舊，卻極有氣勢，站在城樓之下，有一種迫人的氣勢，仿佛一名威武的大將立與面前。這裏就是兵家必爭之地，千百年來無數次在此地血戰，我仿佛聽見廝殺之聲穿過千年撲面而來。正當這時，真聽到了喊殺之聲，我唬得一跳，只見遠處有士兵正在操練，喝令之聲穿雲裂帛，宛如驚雷在頭頂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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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自己置身在無垠的荒草地裏，我從未見過如此廣闊的草地，一眼望不到邊際，草有一人多高，人穿行在其中如同在低矮的叢林中一般。因是早春，灰黃色的草桿裏發出新綠，新老更疊，呈現出一種一半衰敗一半欣欣向榮的氣象來。
身下的是黑色駿馬，馬身向著草原深處奔去，天際的灰色漸漸變得透亮，初時白，而後漸漸透出紅色，紅色與金色在天邊交織，目所能及處，似有山巒起伏不定，遙遙望去似大海般波瀾壯闊。
馬奔馳得飛快，像是在草上飛一般。穿過草叢時，草葉割過肌膚，割出一道道細碎的血痕。我一聲不吭埋首在馬背上，心裏盤算著這是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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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時候我就聽父親說過遼國，遼國人和我們中原人不同，他們是游牧民族契丹人，驍勇彪悍，這個馬背上的民族曾經一度率軍南下，攻占了汴梁，滅了後晉，當時的契丹首領耶律德光在汴梁登基稱帝，改汗稱帝，並改國號為遼。父親說過，契丹人不擅耕種，他們最喜歡的燒殺搶掠，對我們中原人如同羊一般，不但要薅羊毛，還要吃羊肉，剝羊皮，是大宋最大的敵人。若真是到了遼國，我一個中原女子該如何自處？我想起父親曾經提到過契丹人對中原女子的手段不由打了個寒顫。
李繼遷疾馳了一陣後，停了下來，縱馬吃草飲水，將我像麻包一樣丟在草地上，自己懶洋洋地坐在水邊洗了把臉，掏出幹糧慢慢咀嚼。
我全身上下都顛散了，躺在草地上望著天空，天近得仿佛在手邊，滿目的藍濃得化不開，青草的香氣環繞著我，四周很安靜，我能聽見蟲子窸窸窣窣地在草桿上爬來爬去的聲音。我從未到過這樣的地方，遼闊到讓人覺得寂靜。
我坐起來望著遠處，不遠處群山巍峨聳立，叢山疊嶂，初升的陽光勾勒出山巒的影子，山頂上有一處高懸的門樓，飛檐鬥拱直入天際，如一頭雄獅立與山頂，威武而淩厲。
“這是哪裏？”我望著遠處喃喃問道。
“雁門關。”李繼遷吃完手中的幹糧，亦擡頭望去，他的眼眸裏仿佛有光在閃耀，神情很興奮，像是狼遇見強敵一般興奮地戰栗。
雁門關。
天下第一關。天下九塞，雁門為首。
此關位於雁門山上，據聞只有一條路，盤旋崎嶇，位於絕頂處，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雁門關外是胡地，自古以來，雁門關一直是兵家必爭之地。
本朝開國以來，在此關與契丹爭戰多年，大將軍楊業和代國公潘美在此地據守，屢建奇功，威震漠北，楊業被稱為“楊無敵”，讓契丹人十分畏服。
李繼遷要來此地做什麽？我驚愕不已，遼國與大宋的交界的關隘很多，此地是最為難攻破的所在，李繼遷若想繞行到遼國，選擇從此地出關可以說是最難。
“你為何要從這裏出關？”我道。
李繼遷目光緊緊盯著雁門關，如同狼盯著一塊鮮美的肥肉，“我要會會這個楊無敵，看看他到底有多厲害。”說完他拉著我躍上馬背，一路迎著陽光往雁門關奔去。
望山跑死馬，雁門山看著近，卻跑了很久才到山腳下。巍峨的雁門山高聳入雲，如刀削斧鑿一般，真個是天險所在，據說連大雁都難以飛過去，故而名為雁門關。從山頂至山腳只有一線窄道，窄道兩旁布滿了守衛的兵丁。風聲獵獵，飄舞的旌旗上，寫著大大的“楊”字。
來往此地的人的極少，我和李繼遷剛到山腳下立即被士兵攔住了。李繼遷不慌不忙地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通關文牒交了過去，士兵接過文牒看了一會，甚是懷疑：“你們為什麽要從這裏繞行？你可知道我們和遼國的戰爭一觸即發，你們現在過去，倒有通敵的嫌疑。”
李繼遷道：“此事事關機密，在下不妨告訴小哥，我們此行是受了官家指派，我手中還有衛王千歲的親筆信，小哥若是不信，在下可以將信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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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繼遷牽著馬領著我往山頂上走，道路窄且陡，我走得腳下發軟。我原本身體被大雨淋透，燒並未全退，此刻腳下虛浮，走得甚是艱難。走了不到一半的路，著實走不動，便坐在石階上喘氣。李繼遷見狀停下腳步，折返至我身旁，將我拎起扔到馬背上，繼續往山頂處走。走了數裏後，道路豁然開朗，古長城宛如蟠龍般蜿蜒而上，直至遠處。
約莫到正午時，我們才走到山頂，山頂處有一片開闊之地，當中有一座極高的城樓，城樓皆以巨磚疊砌，巍然淩空，過雁穿雲，氣度軒昂，門額上分別雕嵌“天險”、“地利”二匾。
樓宇雖然破舊，卻極有氣勢，站在城樓之下，有一種迫人的氣勢，仿佛一名威武的大將立與面前。這裏就是兵家必爭之地，千百年來無數次在此地血戰，我仿佛聽見廝殺之聲穿過千年撲面而來。正當這時，真聽到了喊殺之聲，我唬得一跳，只見遠處有士兵正在操練，喝令之聲穿雲裂帛，宛如驚雷在頭頂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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