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上元燈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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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繁瑣的準備後，天已經擦黑，衛王換了一身紅袍，扶著我上了馬車。夕陽斂了光芒，變成一顆血紅的寶石，天際處如鋪著七彩斑斕的蜀錦，灰藍疊著橘紅，橘紅疊著玫瑰紅，最末處又與黑色交融一體。這奇異瑰麗的景色倒比花燈更加壯觀，吸引的人不由自主地仰望天空。
為了方便我觀燈，馬車的車簾都換做了輕紗，隔著紗簾就可以瞧見外面。馬車在前呼後擁中緩緩駛向街市，街市上人頭攢動，十裏燈華，九重宮闕，萬丈光華，寶馬雕車香滿路，各色花燈沿著街道閃耀，如一道道珠光寶氣的河流，將汴梁城裝扮的五光十色。如若這世間是老天爺的珍寶匣，汴梁無疑是最美的那一處珍寶。
我卻無心觀燈，只在一路盤算著若是在人多的地方跳下馬車，能不能藏在人群之中？我偷偷瞥了一眼衛王，他似乎也被這燈火的盛景所打動，一路望著車窗外。
“你說上元燈節就是一家人一起賞燈觀花，在你心裏我們算是一家人嗎？”他突然問道。
我一怔，恰好一聲煙火在遠處綻放，引來陣陣驚嘆聲，我假裝未曾聽見，只舉著黑毛扒在車窗邊望向天空。天空已變成寶藍色，一朵朵煙花升騰至夜空，綻放出或紅或綠或紫的光芒，映照的天幕中月亮都失去了光華。
車馬行到一處，再也不能前進，擁堵的人群堵得道路水洩不通，只得下車步行。衛王緊緊攥著我的手，護衛一路開道，才慢慢擠上了朱雀大街，今天汴梁所有的酒家裏一律張燈結彩，無數人在酒家中邊飲酒邊觀燈。
街上三步一燈，五步一景，街市上紮滿了燈山，山樓上下，燈燭數十萬盞，燈山上漆了彩漆，又用轆轤絞水上燈山尖處，用木櫃儲存，再逐一放下，流水巧妙穿過一盞盞燈火，如同瀑布一般，燈光熠熠。
街市上又紮了無數棚樓，棚樓中歌舞百戲，鱗鱗相切，樂聲嘈雜，又有擊丸蹴鞠，踏索之人，此外還有無數小影戲棚，街頭上擠滿了擺攤的人群，雜耍的人群旁是賣熱熱的糖炒栗子和七寶擂茶的，還有捏泥人的，吹糖人的，賣彩線香囊的，賣釵環粉餅，寫春幡的，無一不有。無數男女扶老攜幼穿行其中，今天是熱鬧日子，除了勾欄瓦舍中的女子出來宴樂，許多良家女子亦穿朱戴翠，打扮得格外漂亮，為了月色好看，今日裏多著白裙，街市上羅綺如雲，珠翠環繞。
人越來越多，護衛漸漸吃力，衛王亦警惕起來，拉著我的手越發緊，吩咐護衛道：“找一個幹凈的酒樓，尋高一點。”
護衛忙應了，帶著我們往白礬樓擠去，等我們快要擠到白礬樓時，忽然聽到遠處傳來呼喊聲，人群忽然向兩旁散去，留出了一條道路，一個人伏在黑色的馬背上沖了過來。衛王忙將我拉到一旁，周圍的護衛神色緊張地望著馬，馬靈巧地避開眾人，直直從我們身邊沖來。
眾位護衛見狀，忙引著我們往旁邊走，這時我們身後又出現了一匹棗紅色的馬，同樣馬身上伏著一個人，兩匹馬一正一反都向我們所在的方向重來，恰在我們身旁交匯，速度極快。馬沖得極巧，速度又快，只眨眼的功夫，就將護衛從我們身旁隔開。街上人流凝滯，如巨大的漩渦將眾位護衛攔在了馬後，這時第三匹馬又出現了，白色的馬背上同樣伏著一個人，直直沖向我和衛王中間。
馬沖著我們兩人的手沖過來，衛王來不及拉我，眼見著馬即將要撞到我，他只得松開我的手，用力往相反方向一推，只他松手的剎那，我被人攔腰抄起，整個人騰空落到了馬背上。不待我反應過來，三匹馬各自向一處奔去。
衛王連聲疾呼，可是三匹馬的速度都很快，不一會都消失了蹤影。
我驚魂未定，剛要問話，卻被一雙手從身後抱緊，溫暖得叫人心悸，我擡起頭望他，他的臉上帶著一張精致的面具，面具後是一雙我熟悉的眼睛。面具被摘下剎那，我淚如雨下，他含著笑意望著我，一盞盞琉璃燈火，將這世間照耀得仿若不是人間，隔著朦朧的燈火，他的臉是那般真切，又是那般不真實，仿佛在隔世一般。
元休。
我日思夜想的人，他真的出現了。
“抱好黑毛。”他輕聲道，用力將我攬緊，加緊抽了馬鞭。花燈飛快地在眼前掠過，如一條條彩色綢帶，風鼓蕩著衣袖，我的衣裙和他的衣袍交織在一起，一起在夜空中翩躚飛舞。
也不知奔了多久，只覺得剎那之間後，馬漸漸停了下來，我定睛一瞧，汴河就在眼前。
韓王抱著我下馬，拉著我去了河岸邊，岸邊停著一只烏篷船，船首處亦有一盞花燈，他牽著我上了船。船夫輕輕一點竹篙，船輕輕滑向河心。
小船在汴河中輕輕地游蕩，今夜汴河中燈火閃耀，兩岸花燈如晝，水面上漾著七色的光芒，若真有天河，大抵就是這般模樣吧。我們仿佛行走在花燈裏一般。我依偎在他的胸膛，一句話都沒有說，此刻若只是夢，就讓我一直做下去吧，我害怕只要輕輕一個聲響就會驚醒。
他亦沒有開口，只是和我並肩而坐，緊緊將我抱在懷中。溫潤的河風吹過，耳畔只有流水聲，街市上的喧鬧聲越來越遠，像是另外一場浮夢。我聆聽著他的心跳，和我一樣急促。
我終於擡頭望他，他溫柔的眼波亦凝望著我，“小娥……”
我不等他說完，奉上雙唇親吻他的唇，他一楞，立即將我攬緊，輕柔地回吻，他的吻如花般纏綿，仿佛盛夏時節綻放在雨中的忍冬花，溫柔而熱烈，一如他按捺在心底的痛苦和思念。我緊緊閉著眼睛，眼淚止不住地滑落。
他撫到我臉上的淚珠，緩緩松開我，拿帕子擦去我的眼淚，擦得我臉上紅一塊白一塊，他越擦越好笑，噗嗤一聲笑出聲，我急忙推開他，往河中一照，自己臉上和花臉貓一樣，不由惱道：“都是你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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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方便我觀燈，馬車的車簾都換做了輕紗，隔著紗簾就可以瞧見外面。馬車在前呼後擁中緩緩駛向街市，街市上人頭攢動，十裏燈華，九重宮闕，萬丈光華，寶馬雕車香滿路，各色花燈沿著街道閃耀，如一道道珠光寶氣的河流，將汴梁城裝扮的五光十色。如若這世間是老天爺的珍寶匣，汴梁無疑是最美的那一處珍寶。
我卻無心觀燈，只在一路盤算著若是在人多的地方跳下馬車，能不能藏在人群之中？我偷偷瞥了一眼衛王，他似乎也被這燈火的盛景所打動，一路望著車窗外。
“你說上元燈節就是一家人一起賞燈觀花，在你心裏我們算是一家人嗎？”他突然問道。
我一怔，恰好一聲煙火在遠處綻放，引來陣陣驚嘆聲，我假裝未曾聽見，只舉著黑毛扒在車窗邊望向天空。天空已變成寶藍色，一朵朵煙花升騰至夜空，綻放出或紅或綠或紫的光芒，映照的天幕中月亮都失去了光華。
車馬行到一處，再也不能前進，擁堵的人群堵得道路水洩不通，只得下車步行。衛王緊緊攥著我的手，護衛一路開道，才慢慢擠上了朱雀大街，今天汴梁所有的酒家裏一律張燈結彩，無數人在酒家中邊飲酒邊觀燈。
街上三步一燈，五步一景，街市上紮滿了燈山，山樓上下，燈燭數十萬盞，燈山上漆了彩漆，又用轆轤絞水上燈山尖處，用木櫃儲存，再逐一放下，流水巧妙穿過一盞盞燈火，如同瀑布一般，燈光熠熠。
街市上又紮了無數棚樓，棚樓中歌舞百戲，鱗鱗相切，樂聲嘈雜，又有擊丸蹴鞠，踏索之人，此外還有無數小影戲棚，街頭上擠滿了擺攤的人群，雜耍的人群旁是賣熱熱的糖炒栗子和七寶擂茶的，還有捏泥人的，吹糖人的，賣彩線香囊的，賣釵環粉餅，寫春幡的，無一不有。無數男女扶老攜幼穿行其中，今天是熱鬧日子，除了勾欄瓦舍中的女子出來宴樂，許多良家女子亦穿朱戴翠，打扮得格外漂亮，為了月色好看，今日裏多著白裙，街市上羅綺如雲，珠翠環繞。
人越來越多，護衛漸漸吃力，衛王亦警惕起來，拉著我的手越發緊，吩咐護衛道：“找一個幹凈的酒樓，尋高一點。”
護衛忙應了，帶著我們往白礬樓擠去，等我們快要擠到白礬樓時，忽然聽到遠處傳來呼喊聲，人群忽然向兩旁散去，留出了一條道路，一個人伏在黑色的馬背上沖了過來。衛王忙將我拉到一旁，周圍的護衛神色緊張地望著馬，馬靈巧地避開眾人，直直從我們身邊沖來。
眾位護衛見狀，忙引著我們往旁邊走，這時我們身後又出現了一匹棗紅色的馬，同樣馬身上伏著一個人，兩匹馬一正一反都向我們所在的方向重來，恰在我們身旁交匯，速度極快。馬沖得極巧，速度又快，只眨眼的功夫，就將護衛從我們身旁隔開。街上人流凝滯，如巨大的漩渦將眾位護衛攔在了馬後，這時第三匹馬又出現了，白色的馬背上同樣伏著一個人，直直沖向我和衛王中間。
馬沖著我們兩人的手沖過來，衛王來不及拉我，眼見著馬即將要撞到我，他只得松開我的手，用力往相反方向一推，只他松手的剎那，我被人攔腰抄起，整個人騰空落到了馬背上。不待我反應過來，三匹馬各自向一處奔去。
衛王連聲疾呼，可是三匹馬的速度都很快，不一會都消失了蹤影。
我驚魂未定，剛要問話，卻被一雙手從身後抱緊，溫暖得叫人心悸，我擡起頭望他，他的臉上帶著一張精致的面具，面具後是一雙我熟悉的眼睛。面具被摘下剎那，我淚如雨下，他含著笑意望著我，一盞盞琉璃燈火，將這世間照耀得仿若不是人間，隔著朦朧的燈火，他的臉是那般真切，又是那般不真實，仿佛在隔世一般。
元休。
我日思夜想的人，他真的出現了。
“抱好黑毛。”他輕聲道，用力將我攬緊，加緊抽了馬鞭。花燈飛快地在眼前掠過，如一條條彩色綢帶，風鼓蕩著衣袖，我的衣裙和他的衣袍交織在一起，一起在夜空中翩躚飛舞。
也不知奔了多久，只覺得剎那之間後，馬漸漸停了下來，我定睛一瞧，汴河就在眼前。
韓王抱著我下馬，拉著我去了河岸邊，岸邊停著一只烏篷船，船首處亦有一盞花燈，他牽著我上了船。船夫輕輕一點竹篙，船輕輕滑向河心。
小船在汴河中輕輕地游蕩，今夜汴河中燈火閃耀，兩岸花燈如晝，水面上漾著七色的光芒，若真有天河，大抵就是這般模樣吧。我們仿佛行走在花燈裏一般。我依偎在他的胸膛，一句話都沒有說，此刻若只是夢，就讓我一直做下去吧，我害怕只要輕輕一個聲響就會驚醒。
他亦沒有開口，只是和我並肩而坐，緊緊將我抱在懷中。溫潤的河風吹過，耳畔只有流水聲，街市上的喧鬧聲越來越遠，像是另外一場浮夢。我聆聽著他的心跳，和我一樣急促。
我終於擡頭望他，他溫柔的眼波亦凝望著我，“小娥……”
我不等他說完，奉上雙唇親吻他的唇，他一楞，立即將我攬緊，輕柔地回吻，他的吻如花般纏綿，仿佛盛夏時節綻放在雨中的忍冬花，溫柔而熱烈，一如他按捺在心底的痛苦和思念。我緊緊閉著眼睛，眼淚止不住地滑落。
他撫到我臉上的淚珠，緩緩松開我，拿帕子擦去我的眼淚，擦得我臉上紅一塊白一塊，他越擦越好笑，噗嗤一聲笑出聲，我急忙推開他，往河中一照，自己臉上和花臉貓一樣，不由惱道：“都是你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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