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美臉上有些遮遮掩掩，“沒有……”

我見他神色古怪便道：“此事關系重點，若是見過一定要告訴我。”

劉美看了看二丫道：“我之前聽衛王說他射了你一箭，非常惱恨，他來找我時，我拿棍子打了他，二丫……二丫還潑了他一身臟水。”

我一楞，“然後呢？他生氣了嗎？”

劉美更加扭捏，“他沒生氣，還攔著要和我們幹架的張旻，說要和我解釋。然後，然後我們不肯聽，非要攆他走，還罵了他。”

“後來呢？”我問道。

“後來他連著在家門口守了好幾天，我實在沒辦法了，只好聽他說。”劉美咳了一聲，壓低聲音道，“他對我說，他並沒有射你，射箭有其人。我問他是誰，他不肯說。只想讓我把話帶給你。但，你也知道，他……”聲音越說越低，到最後指了指外面，接著又道：“而且你前段時間精神太差，我怕你受刺激，所以我就沒告訴你了。”

我這才明白韓王為何今天硬闖王府，他始終等不到我的音信，劉美也遲遲不肯給他帶消息，他便親自來給我解釋。

真的不是他射的嗎？那一箭到底是誰射的？

我陷入了沈思，劉美又道：“雖然我知道你並不喜歡衛王，但他待你也算一份真心，也算是一個歸宿吧。你曾經也說過，想要為你父親翻案，只能等新帝登基，衛王他是太子，來日你做了皇後，一切都會水到渠成。韓王他雖然好，但……”

“你不必說了，我都明白。”我淡淡道。

門被打開了，衛王站在門外，“說完了嗎？小娥該休息了。”

劉美三人看著我，眼神裏隱隱有些擔憂，我笑了笑，“走吧，我沒事。”

劉美嘆了口氣，走過衛王身邊時候，他停下腳步，對衛王單膝下跪道：“衛王千歲，我劉美沒多少能耐，只能請千歲多多照顧我妹妹。”

衛王神色動容，看了他一眼道：“本王會的。”

晚上宮中舉行立春的大典，照例要去參加宮宴。衛王看了看我，吩咐侍女好生照料我，便換了朝服進了宮。

我掙紮著要起床，侍女跪了一地，死活不肯讓我落地。我甚是無奈，只得靠在枕頭上細想這一天發生的事。

韓王知道皇帝答應讓我嫁給衛王時的神情像刀刺透了我，他應該沒有騙我。可是是誰要殺死我呢？我想不明白，我到底礙了誰的眼，非得要將我除而快之。

聽太醫說，那味魚湯別人喝都沒有毒，唯有我喝才有毒，裏面加的東西是與我日常喝的藥相反的。新廚子的審問並沒有什麽結果，他很利落在受更大的罪之前自殺了。

我細想著所有可能，大約不會是許王，他並沒有理由。那會是李移嗎？他似乎目前也沒有殺我的理由。這個人韓王知道是誰，並且難以說出口，難道是潘惟吉？他為什麽要殺我？我想起他的臉就想笑，想來也是不可能的。如果我死了，誰會有好處呢？這麽一想就更好笑了，我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我就算死了，頂多也就衛王和韓王為我流幾滴淚罷了……我陡然心念一轉，若是我死了，這場丟盡皇家面子的三位皇子爭奪美色的大戲就該落幕了……我不禁驚出一身冷汗，想殺我的人，只可能是他。

如果真是這樣，我肯定不能嫁給衛王，我最大的可能是會死在婚禮前，也許是婚禮當天……如果他想殺我，所有人都保護不了我，我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我喟然輕嘆，想不到有一天，我會成為皇帝的眼中釘肉中刺。唯有我死，他的兩個兒子才能恢覆理智，他的繼承人才不會喪心病狂下跪一天一夜為謀逆欽犯求情，這種事絕不能容忍再發生。唯有我死，他兒子的太子妃才能是門楣相當，有利於帝業的家族的女兒。衛王對我的深情，恰恰是我必須死的理由。

想到這裏，我反而心裏一陣輕松，既然如此，我肯定不能嫁給衛王，只不過以後想要嫁給韓王恐怕也很難了。我自嘲地一笑，還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哪天，卻還惦記著嫁人，真是要瘋了嗎？

我摸了摸靠在旁邊的黑毛道：“你啊，要好好活著，我要是不在了，你就去找二丫和劉美，聽懂了嗎？”

黑毛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我，突然嘆了口氣。我很驚訝，狗竟然會嘆氣？它舔了舔我的手，像是在安慰我一般。

我笑道：“你還真是個小狗精，可惜你不會說話，要不你去給我帶個話吧？”

它眨巴著眼睛看我，似懂非懂，我嘆了口氣，它怎麽可能明白呢？

夜雨闌珊，燈火微黃，映著窗子拉出侍女細長的影子，黑毛在自己的狗窩中打著呼嚕。我安靜地聽著屋外的雨聲，隱約傳來更漏聲，還有宮裏雲鐘的響聲。宮宴尚未結束，而我的生命行將進入尾聲。

門被撞開來，酒氣帶著春雨的味道一起闖進了房子，衛王提前回來了，他似乎喝了很多酒，濃郁的酒氣立即充滿了整個房間。他走到床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像一頭狼盯著它的獵物，身上散發著迫人的壓力，他突然俯下身子親吻我，我忙躲避他的吻，一邊道：“衛王，你喝醉了。”

他惡狠狠地扭過我的臉，盯著我的眼睛道：“我沒醉！”

我無奈地說道：“衛王……”

“叫我元佐，我說過了，”他打斷我的話，動手解開披在身上的狐裘，露出外袍，接著脫去了外袍。

我有點心慌，不知他要做什麽，情急之下只得做出暈倒的模樣，他卻捏著我的下巴冷冷道：“不要裝。”

他脫掉了外袍和鞋子，只留著貼身的小衣爬上床，將我覆在身上，一只手托著我的下巴，看我的眼神裏似乎有怒火在燃燒。

我不知道他為何突然這樣，只得道：“衛……元佐，宮裏發生了什麽事情？”

“沒有。”他斷然否定，依然一瞬不瞬的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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