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在場地上空飛來飛去，不斷穿過風流眼。每個人都竭盡全力奪取最後的勝利，連衛王的臉色也不再淡然如水，加入了搶奪之中。潘惟吉和李移都是秦王門人重點防守的對象，攔截的他們兩人摸不到球。韓王一人面對眾人亦不畏懼，邊踢邊指揮其餘的人，眼見著眾人配合之下，那球一點點繞過秦王門人飛向秦王球網。

秦王嘖嘆一聲，“想不到元休有這般手段。”

許王懶懶道：“他向來如此，小時候我們玩打仗的游戲，他回回都要做元帥。”

秦王盯得目不轉睛，“真是瞧不出來。”

眼見著球要飛過風流眼，忽然場邊華蓋搖曳，金光閃耀，皇帝從天而降，眾人一見都棄了球，紛紛跪拜叩首。秦王亦站起身，笑著迎過去：“皇兄怎麽來了？”

皇帝今天也穿著一身短打衣服，顯得極精神，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跪在地上的眾人，笑吟吟道：“聽說這裏搞蹴鞠賽，特意來看看，怎麽？不歡迎？”

秦王摸了摸肚子，笑容憨厚：“臣弟豈敢。”說著就上前扶皇帝，皇帝似乎沒有瞧見，徑自越過他走到我面前，看著跪在地上的我，又看了看太師椅上的紅花，“怎麽？今天的球彩是你？”

我叩首道：“民女叩見皇上。”

皇帝又看了一眼許王，“元僖，你不去下面打球，卻在這裏做什麽？”

許王訕訕回話道：“父皇，兒臣也是……球彩……”

皇帝聞言大樂，“哦？你居然也是球彩，這倒真是有意思。”臉上帶著笑，眼裏卻沒有一絲笑意。

許王忙道：“都是三弟鬧得，兒臣本來是去打球的。”

皇帝掃了他一眼，忽然坐到了太師椅上，“朕今天來做球彩，諸位比拼下，讓朕看看你們的手段，看看誰最後能贏得朕。”

皇帝的話意味深遠，眾人都不敢做聲，皇帝高聲道：“剛才還打得熱鬧，這會子都不敢動手了？難道在你們心裏，朕還不如許王和這個劉娥？”

衛王第一個起身，“既然父皇有令，兒臣們遵旨。”

皇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許王道：“你也去。”

許王忙遵旨起身走到蹴鞠場，皇帝又對秦王笑道，“廷美，你不去嗎？”

秦王拍著發福的肚子笑道：“臣弟老了，哪能和他們拼搶？”

皇帝笑了笑：“廷美，滿朝皆知你身手不凡，元佐他們雖然年輕，卻未有經驗豐富，這場比拼，鹿死誰手為未可知。”

秦王捋須笑道：“臣弟自久居汴梁以來，心寬體胖，現在只怕有心也無力了。”

皇帝哈哈一笑：“想不到你竟然說出這番話，當年沙場上所向披靡，如今卻自稱老，是汴梁的水太甜了，泡酥了你的骨頭，讓你連榮耀都不在乎了，你難道一點也不想要球彩嗎？”眼神裏有幾分嘲諷，又有幾分疑問。

秦王扯著胡子道，“既然皇兄一定要臣弟下場，那臣弟獻醜了。”說著脫去了身上的紫色蟒袍，換上了一身玄色短打行頭，長發緊束，手腕用三道紅線紮緊，腰系紅腰封，腳下穿著皂皮履，氣勢如虹地走到蹴鞠場。

皇帝看了看場地上的眾人道：“開始吧。”

許王加入了衛王的隊伍，秦王自然和門人在一起與之對壘。兩邊開始奪球，秦王雖然粗胖，身體卻極靈活，將球一碾一帶就落到自己手中。

皇帝對我道：“起來吧。”

我忙叩首起身，待要退到一旁，皇帝又道：“就站在朕旁邊。”

我應了，站在皇帝身後。皇帝又道：“你膝蓋好了？”

我忙福身回話：“回萬歲的話，已經好了。”

皇帝點點頭，目不斜視地盯著臺下，過了一會又道：“劉娥，你覺得誰會贏？”

我一楞，向臺下張望。皇帝又道：“你直說無妨，朕恕你無罪。”

我咬了咬嘴唇道：“秦王千歲擁護者眾，眾人聽從命令，配合良好。”

“衛王這邊呢？”皇帝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

“衛王千歲這邊只有李移一人護著，韓王千歲雖然和潘惟吉配合良好，然而許王千歲自成一路，三人各成一路，縱然技法高強亦難……獲勝。”我小心翼翼答道。

“三人各成一路，這話不錯。”皇帝喃喃說道，回頭又打量我一眼，“你說說看，若想打敗秦王該如何？”

“三位千歲統一聽一人指揮，協同作戰。”我小聲說道。

皇帝笑了笑，“秦王千歲的隊伍每個人技法嫻熟，配合默契，操練多時，他們三人技法一般，即便配合也未必能勝。”

“民間有一句諺語，尺有所長寸有所短，三位千歲的技法各有特色，揚長避短，攻其不備，想來多一分勝算。”我道。

“噢？怎麽個揚長避短，攻其不備？”皇帝不看蹴鞠場，卻看向我。

“秦王隊伍雖然久經操練，十分默契，然而隊形太過嫻熟，比如韓王只要從左邊走，勢必會碰到那名男子，而改到右邊又是臉上有痦子的那人攔住，細看起來，隊形雖然完整，卻容易讓人看破，只需提前破解想必定有勝算。”我指著臺下的諸人侃侃而談。

皇帝順著我說的仔細觀看，又看了我一眼，對旁邊伺候的宦官道：“賜座。”

宦官極快的抱來一個瓷凳，鋪上了軟墊，我向皇帝告了罪方才坐下。

秦王氣勢極強，又踢了一球進了風流眼，臺下歡聲一片，皇帝端坐在太師椅上神情冷漠。

衛王趁著秦王門人松懈之時，奪得皮球一路反撲，秦王見勢不妙趕緊追過來，衛王見狀只得將球踢給李移，李移將球接過，用肩膀一頂，那球隔著老遠直飛球門附近，擦著風流眼落下，按照規矩此球不算。

皮球彈了幾下落到了許王腳下，許王大喜，帶球欲重新再踢入風流眼，卻被秦王門人攔個正著，球又被踢到秦王腳下。秦王目光如炬，將球高高踢飛，正要奪球，一只腳提前在半空中截下，正是潘惟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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