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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觀賞蹴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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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這才松了口氣,又問:“那這是什麽血?”

我擺擺手對她道:“可有熱水,我要換衣服。”

三娘忙點頭,打了盆熱水給我,我站在院子裏解開了沾滿了馬血的外衣,洗去臉上的血汙,三娘見盆中血汙甚多,又換了一盆熱水給我,端著盆的手微微顫抖,“你這到底是怎麽弄的?”

“別問了,反正我沒殺人,你不必擔憂。”我仔細擦去臉上的血汙,雖然看不見,卻依然聞到這股濃烈的血腥味。我進房間換掉了衣服,又取了香爐,放了一把蘇合香點燃放在院子裏。

三娘手腳麻利,已經將我的衣服泡進了水裏,我要洗衣服,她卻不讓,取了皂莢洗起來,“你這身子還沒好透,不能沾涼水。”

我心存感激坐在一旁喘氣,直到此刻方才有一絲安心的感覺。三娘一邊洗衣,一邊問我是什麽情況,我對她道:“三娘,不是我存心瞞你,只是這事你不知道更好些,今天這事你也不要向任何人提。”

三娘停了手,看著我道:“小娥,如果你有什麽事情,可千萬一定要說,有些事越瞞會越麻煩,你一個姑娘家家,切莫逞強好勇。三娘我就是太過要強才鬧到今天這個地步。”說著嘆了口氣。

我這才想起她回家的事,“你回家怎麽樣了?”

三娘甚是得意,從荷包裏掏出幾錠銀子並一些首飾,“老娘把自己的東西拿回來了。”

我一驚,“你去偷東西?”

“什麽叫偷!這都是老娘的東西!”三娘不悅地將東西塞進荷包裏,“老娘辛辛苦苦一輩子攢了這些家底,難道還白給小妖精不成?”

我嘆了口氣問道:“那沒人發現你吧?”

三娘瞟了我一眼,“自然是不會有人看見的。”

我抱起黑毛暖在懷裏,它伸著軟軟的小舌頭舔我的手指,心總算略略松下。

門被敲得啪啪響,三娘和我同時一驚,黑毛汪汪叫著從我懷中蹦出直奔門口,站起來一邊搖尾巴一邊巴拉大門,我松了口氣,“肯定是二丫他們回來了。”

打開門果然是二丫和劉美站在門外,二丫手裏提著一刀肉和幾樣菜蔬,劉美擔著擔子,我笑著問道:“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

劉美拍了拍擔子說:“今天接了許多大活,早點回來做。”

我瞧了瞧二丫笑道:“多承你關照,今天哥哥才有這麽多活做。”

二丫靦腆笑道:“與我無幹,那些貴婦一聽說是你哥哥都紛紛要來定首飾。”

“哦?想不到哥哥現在名聲這般響亮了。”我笑了笑。

“不是我名氣大,是你。”劉美苦笑一聲,“那些婦人哪裏是要定首飾,都在紛紛打聽你的事。三皇子奪美之事驚動汴梁,個個都拉著我問你用的物件,說起來真是好笑,我給你做的那幾樣素簪子今天賣了十幾只出去,還有婦人要我按照你的妝容給她們定做全套首飾。”

我聞言愕然,二丫拍了拍手中的菜蔬對我道:“賣菜的人也因為要聽你的故事都給我便宜了幾文錢,還有人要強塞給我,若不是我跑得快,這會子都能推一車回來。”

我聞言更驚,“他們要送你菜做什麽?”

“左不過想借你的名頭沾沾光。”二丫笑道,“大約會放些話出去,說你常吃他們家的菜,引些好奇的人跟風買菜吧。”

劉美在旁嘆道:“汴梁果然不比其他地方,生意人都是這般精明,也難為他們能想得到。”

我蹙眉問道:“外面都是怎麽說我的?”

劉美和二丫都不做聲,三娘拉了二丫一把,“你趕緊去做飯,還在這裏瞎扯什麽?”

二丫醒過神忙拎著東西去了廚房,劉美也擔著擔子回到自己房間說要整理下今天活要的東西。三娘也拿著洗幹凈的衣服去曬,頃刻之間院子裏只剩下我和黑毛兩個。我蹲在地上揉了揉黑毛的小腦袋,深深嘆了口氣。

他們不說,我大約也猜到會是什麽話,大概和李移說的差不多,說我如何會勾引人,長袖善舞之類。我把父親為我取的名字變成了全汴梁第一妖女的名字,比勾欄裏最妖冶的女子還要妖孽。

父親曾對我說過,娥是“女”加“我”字,“我”本義為“兵器,執戈之人”,是為“貴族”之意,加上女字,意味“貴族女子”。

“小娥,任何時候都不要忘記貴族女子是怎麽樣的,不要辱沒了自己的名聲和我們劉家的聲譽。”父親的話猶在耳邊,可我已經將父親給予的貴族女子名譽踐踏的一文不值。

天色將晚,我躺在美人靠上望著天空一點點被黑暗吞沒,變得濃墨一樣的黑,院門外傳來夜市的喧鬧聲,此刻的汴梁燈火閃耀,照得白晝一般,夜市上滿滿都是人,無數食客在飯店酒肆反覆咀嚼著我的名字作為最新鮮的下酒菜。我被他們咀嚼成無數碎片,再也拼不回去。

第三日一大清早,我只剛梳洗完,就聽到有人敲門,黑毛吠叫不停,我忙出了屋門,劉美已經搶先打開了門。門口站著一個侍從打扮的人,問劉美道:“劉娥在家嗎?”

一聽找我,劉美緊張起來:“這位大哥,你是誰?找劉娥做什麽?”

侍從取出名帖遞給劉美道:“小人是秦王千歲派來接劉娥姑娘的。”

“什麽?什麽王?”劉美以為自己聽錯了。

“秦王千歲。”侍從的目光極利,透過院中的梅花看見了站在門邊的我,“劉娥姑娘,請吧。”

我認出了這個人就是那天殺馬的人,心下有幾分忐忑。劉美忙攔住他道:“這位大哥,你要帶她去哪裏?”

“秦王千歲請劉娥姑娘觀賞蹴鞠比賽。”侍從道。

“蹴鞠?”劉美一呆。

“是的,秦王千歲說前日就已經約了劉娥姑娘,今天命小人來接。”侍從言辭雖然客氣,卻有著不容拒絕的氣勢。

我心中已經明白七八分,大約秦王今天相邀了幾位千歲一起打球,只是不知叫我去又有什麽事?想來我是無法躲避的,那秦王雖然看似笑瞇瞇的好脾氣,但其實脾氣暴烈的緊。聽聞他自幼在沙場上摸爬滾打,是個殺伐決斷之人,他身邊的隨從也都是他從前在戰場上的親兵,個個武藝高絕,只聽從他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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