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移笑了笑：“沒事，不過就是不給吃飯，到祖宗牌位前罰跪反省一夜罷了。”他看了看天色，“好了，我要回去了。”說著又大步踏到門外，翻身上馬，飛身而去。

劉美甚的頭疼，家中忽然多了許多人，不知該如何安頓。思來想去只得把房間讓給張征和張旻，自己去柴房打地鋪。二丫道：“不如把我的房間讓給兩位大人，我和三娘在姑娘房中擠一夜，反正姑娘也要照應。”

三娘雖然不樂意，卻也沒二丫奈何，只得抱著被褥搬到我床下的腳踏上。我抱歉道：“委屈三娘了。”

三娘邊鋪褥墊邊說：“也就是你生病，唉，你這丫頭命也忒不濟了，怎麽老是受傷，改明兒我和二丫陪你去燒燒香。”

我笑了笑說，“好。”

一夜無事，第二天午時，張征有些耐不住，在我房中走來走去，一會給我號號脈，一會看看門外。三娘在院中擇菜，看張征這般，打趣道：“張太醫，你都快成望夫石了。”

張太醫捋了捋胡子，“老夫年紀大了，在外面待久了不習慣。”

正當這時，門外停下一匹馬，韓王從馬上跳了起來，張旻忙迎了過去，韓王腳步虛浮，扶著張旻問道：“沒事吧？”

張旻忙搖頭道：“這裏沒事，千歲，你的膝蓋……”

“歇歇就好，沒事的。”邊說邊往屋子裏走，張征大喜：“千歲，千歲！你可算來了！老臣在此等候多時了。”

韓王一楞，“張太醫，你怎麽了？”

“姑娘已經沒大礙了，老臣家中還有人在等老臣回去。”張征抱拳道。

“那你先回去吧。”韓王揮手道，張征如蒙大赦，忙往屋外走。韓王又叫住了他，“張太醫，這幾天還要多偏勞你。”言罷，，對張旻使了個眼色。

張旻忙奔到張征身邊塞了一錠銀子。張征不敢收，張旻笑道：“千歲賞的，你就收著吧。要不千歲要罵我。”

張征見狀只得收了，“老臣愧領了。”又拉著張旻說道：“千歲跪了一夜，傷了腿，老臣給你開個方子，回家泡泡腳，多揉揉。”

張旻喜道，“那就偏勞了。”

韓王一瘸一拐地奔到我身邊，上下打量我一番，見我氣色還好，松了口氣，“可算是好了。”

我沙啞著嗓子道：“你的膝蓋疼不疼？”

韓王不在意地說道：“沒事，打小跪習慣了。倒是你，記得讓二丫她們給你多揉揉。”

我點點頭，又問道：“娘娘可曾為難你？”

韓王的臉上閃過一絲為難的神色，旋即笑道：“我沒事的，不過這幾日怕是不能看你，我讓張旻每天來你這裏，等過些天我再來。”

我微微頷首，韓王站了起來，“我要走了，宮裏的人馬上要去我府裏了，我是提前跑來看你的。”他輕輕握住我的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我甚是不解，“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韓王松開了我的手，笑得溫柔篤定：“沒事，你安心養病就好，我過幾日再來。”說著依依不舍地走到了門外。

我甚是擔憂，卻沒有力氣起身，只得連聲喚二丫，二丫擦幹凈手裏的油急忙問我，“怎麽了？”

我想讓她去問韓王究竟怎麽回事，卻又想到她也不知道，只得苦笑一聲問道：“張旻呢？”

“跟著千歲一起走了。”二丫說道，腳邊的黑毛跟著她打轉，二丫笑罵道：“這家夥都快成精了，知道我在燒好吃的，從早上到現在都沒離開我。”

我笑了笑，“你去忙吧。我瞇一會養養神。”

二丫應了，帶著黑毛出了屋。我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我想起那日在汴梁城外聽到的鐘聲，召喚著我進入這裏。我想起從我入汴梁那天開始每一天發生的事情，我不想做一個任人宰割的棋子，我想主宰我的命運。我以為我可以做到，可是命運卻總是讓我身不由己。譬如最初，我的設想中並不包括喜歡韓王。

在劉美將我出賣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命運會與這個少年牽扯上關系，可我不想喜歡他。並非因為其他，而是因為害怕，我害怕喜歡一個人會喪失心智。可是我無計可施，不論如何否認，我還是對他產生了感情。我喜歡他溫暖的笑容和手掌，喜歡他對我好。喜歡他的懷抱，讓我無處可安放的心變得安定。我很害怕，失去他。

突然門開了，我微微張開眼，只見衛王走到我面前停留片刻，沈默地看了看我後，問道：“你叫劉娥？”

我一時有些不解，只木木點頭，衛王的神色極平靜，眼底卻有暗流湧動，叫人心怯：“那日本王問你，你為何不說實話？”

“民女害怕千歲怪責。”我啞聲道。

他伸手擡起我的臉，凝視著我的眼睛：“你怕我？”

我微微點頭，他的眼神如冷冰碎玉一般，譏誚地笑了笑：“你連本王的父皇都不怕，卻怕我？”

我竭力擠出聲音來：“民女害怕萬歲，也害怕千歲。”

“但獨獨不害怕韓王是嗎？”他扯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還是點點頭。他擡著我下巴的手力氣變得極大，我疼得臉色泛紅。

他冷冷道：“本王不管你到底叫什麽，劉娥也好，寄蘭也罷，你給本王記住一點，本王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手的。”言罷松開了手，拉開了房門，鏤空雕花的房門因為衛王大力拉扯扇動不停，發出難聽暗啞的聲音。

我咳了半天，險些咳暈過去，心裏籠著深深的恐懼。我突然很後悔，昨天皇帝問我是否願意被賞賜給他的兒子做姬妾時，我應該說願意。至少可以光明正大留在韓王身邊，不必再擔憂其他。

張旻再來時，帶著一堆大包小包，都是從韓王府裏搬來的，連銀炭都搬來數簍，三娘看得甚是歡喜，忙招呼二丫和劉美幫忙搬東西。

我見他回來，忙招呼他進來問話，“韓王怎麽樣了？府裏可有什麽事情？”

張旻笑道：“沒事，沒事，娘娘罰他禁足而已。”

我不信，“若是只是禁足，為何宮裏會有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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