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老板張口無言，求助地看著潘惟吉，潘惟吉幹咳一聲笑道：“陸大人此言甚是有趣，莫非老板須得記住所有來往賓客不成？天下這麽大，來往白礬樓的賓客何止千萬！陸大人難道還要求老板記住每個來往白礬樓的賓客？陸大人一再糾纏與此案無關的人事，究竟有什麽目的？”

陸英看了看潘惟吉，又對許王道：“稟千歲，下官覺得此中必有蹊蹺。”

潘惟吉亦道：“千歲，此案甚是清晰明了，陸大人憑著想象生出來的案子，並無一點把握依據，在此糾纏不休，再下倒是覺得陸大人甚是可疑。”

許王看了看兩人並不發話，陸英見狀又道：“千歲！下官只需要再問一個問題，就可只潘惟吉說的是真是假！”

許王瞥了一眼潘惟吉，對陸英道：“問吧。”

陸英得到許王的口令，問潘惟吉：“潘公子，既然你說你和她是朋友，敢問你可知她家住何處？”

潘惟吉微微一怔，一時間無言，他並不知道我家住何處。陸英見他答不出來，如獲至寶：“千歲，潘惟吉並不知道劉娥家住何處，此前又謊稱兩人一直在一起，如此兩次，足見其證詞不足信！下官相信那個與劉娥同去的人是此案的關鍵人物，他們這般千方百計的隱瞞，想必其中必有大隱情，懇請千歲明察。”

潘惟吉的眼神微微一變，聲音亦變冷：“陸英，你口口聲聲都在汙蔑本公子。你可知道本公子的脾氣並不好。”

陸英毫無懼色：“潘惟吉，此乃公堂之上，下官並不懼怕你，上有許王千歲，下有諸位同僚，今天下官就算死，也要為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

潘惟吉冷笑一聲：“好一位錚錚鐵骨的清官，可惜是個糊塗官！”

陸英卻不理會，又逼問店老板：“那日與劉娥同去的人究竟是何人！”

店老板坐在地上，不敢說話。只聽得門外輕飄飄地一句：“那日她和本王同去的白礬樓。”

只見大堂之外，韓王翩然而至，他身著緋紅色的朝服，披著暗織祥雲紋大氅，戴玉冠，顯的越發清秀俊逸。他身旁還站著一名男子，亦穿著緋色朝服，披一領白裘，正是衛王。

衛王先行，韓王隨後，眾人見兩位千歲駕臨，忙不疊紛紛叩拜見禮。許王亦起身笑道：“今天倒真是難得，兩位大駕光臨本王這小小開封府，真是蓬蓽生輝。”

衛王似乎未見眾人一般，淡淡道：“我聽三弟說要來你這裏，想著湊個趣，也同他一道來了，不妨礙二弟處理公事吧？”口吻極淡，仿佛開封府是個有趣的去處，他來玩耍一般。

許王笑瞇瞇道：“怎麽會？正好本王在審案，大哥你一向英明，不妨幫我做做參詳。”又吩咐衙役給兩位千歲看座。

韓王卻不坐，走到我面前，“本王不坐，本王與這案情有關，自然要站著審案了。”他對陸英道：“十日之前，是本王和她一起去的白礬樓，陸大人可就是想聽這句話？”

陸英臉色有些僵硬，抱拳道：“下官不敢。”

“不敢？”韓王的嘴角浮出一絲冷笑，“本王聽你斷案多時，一個小小的無賴潑皮調戲民女的案子被你審成今天這樣，倒真是讓人佩服的緊，你懷疑本王是惡人？”

陸英又搖頭稱不敢，韓王又道：“你還需要知道些什麽？那天的事情你有什麽疑問，大可以問來，本王來回答你。”

陸英遲疑片刻，沒有說話。大堂上很安靜，只聽得刀筆吏研磨的聲音。

韓王眼裏戾氣漸重，“你一名推官斷案不憑事實依據，卻憑著女子的容貌來斷案，羅織罪名，問案專撿無用處下功夫，真正荒唐可笑之極。你手中冤案似海，你非但不思悔過，還變本加厲在此狡辯，意圖嫁罪他人，陸英！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陸英臉上閃過一絲慌張，他舔了舔發幹的嘴唇，擡頭看了看韓王道：“既然千歲說要回答下官的問題，下官鬥膽再問千歲一個問題。”

韓王一怔，他沒想到陸英竟然還敢問他，他冷笑一聲，負手而立：“好，你問。”

“下官請問千歲，她那日去白礬樓之時，是否是穿著單衣，未曾梳妝？”陸英問話時，聲音亦微微發顫。

韓王臉色沈郁，“是又如何？”

陸英依舊抱拳道：“下官不解，既然千歲和她同赴白礬樓宴會，為何她不梳妝不打扮？此事甚是不合理。”

大堂上死一般寂靜，陸英抱著拳，韓王正待要開口，只聽到許王旁邊傳來衛王的聲音：“是本王。”

衛王神情淡漠地說道：“是本王不讓她梳洗打扮，脫去外衣。陸推官，你可滿意了？”言罷站起身來，走至大堂下，掠過眾人踏至府衙之外，始終一眼未曾看過眾人。

衛王的話如同驚雷轟過眾人，眾人不敢言聲，卻都紛紛拿眼看我，又瞧瞧在一旁的韓王和潘惟吉。許王懶洋洋站了起來：“既然此案已經清楚，就不必在說了，來人將陸英帶到大牢中，隔日再審。”一邊廂又對韓王道：“三弟請放心，我定會給你和劉娥姑娘一個交代，還有大哥，大哥既然也與此案有關，就算你不放心我，也該相信大哥。”

韓王笑得極其古怪：“二哥，今天我來開封府可算是長了見識。”

許王哈哈一笑：“三弟見笑了，是二哥不好，下屬有陸英這樣的糊塗官，你可千萬不要去禦前告二哥一狀啊。”

韓王笑了笑：“二哥的手下真是個頂個的能幹，二哥真會調教人，不愧是開封府尹。”

許王卻嘆道：“三弟，我倒願意和你換個位置，這開封府尹可真是不好幹。”

韓王一手牽起我，對許王道：“我先告辭了。”

許王笑道：“我還有公務，就不送了。”

我站了許久，身子有些軟，韓王見我走路不穩，索性將我抱上馬車。眾目睽睽，我的臉都快燒起來，潘惟吉在後面嘆了口氣：“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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