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彩衣娛親

關燈
我唔了一聲,卻不敢碰它,它擡著臉看我,看的叫人心軟,“給它弄點吃食。”

正說著,連班主在門外敲門,“寄蘭姑娘,可準備好了?府裏催了。”

“好了。”我站起來,小心翼翼繞過小家夥,打開房門走出去。

連班主打量了我一眼,眉頭緊蹙,“姑娘這身打扮怕是太素了些,還有沒有其他衣裳?”

我搖搖頭,昨天那身衣裳我沒有帶,連班主又瞅了我兩眼,對芝兒道:“去把那套石榴紅的裙子拿來給姑娘換上。”

芝兒沒有去,眨著眼問道:“那不是靈玉姑娘的衣裳嗎?”

連班主瞪了她一眼,又對我賠笑道:“姑娘別嫌棄,那衣裳雖然是靈玉的,但是她穿得並不多,我想著姑娘和她身量差不多,一會登臺姑娘將就著穿下……”

劉美在旁邊火起,“死人的衣服怎麽穿?不吉利!”

眾人都看著我,我有些後悔,今天不肯帶衛王給的衣裳,反而讓此刻不便,回去取已是來不及,我只得拍了拍芝兒的頭,“去拿吧。”

“小娥……”劉美很生氣忘了我的假名,我忙使了個眼色給他,對滿面懷疑的連班主道:“班主,煩請再取幾件頭飾來吧。”

連班主急忙點頭,“我倒忘記了,芝兒,趕緊地,拿幾件頭面過來!”

劉美很生氣,我淡淡笑道:“聽我父親說,打仗的時候死人身上的衣服都扒下來穿,她又不是穿著這身衣服死的,怎麽穿不得?”

劉美不吱聲,興許想起些什麽,看著芝兒拿著衣裳頭飾過來。

我換了衣裳,又重新梳了頭,將自己打扮地分外妖嬈。鏡子中的女人,紅裙曳地,珠翠滿頭,比之昨夜還要妖冶三分。不知為何我想起了靈玉,她死前的模樣猶在眼前。心突突地跳起來,按捺不住的焦躁,我在房中走來走去,試圖擺脫靈玉的影子,卻四面八方總能看見她一般。

就在我打算脫去衣飾之時,看到了那只小黑狗,它歪著腦袋看我,一瞬間心裏的躁郁一掃而空,我蹲在它面前,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它似乎很享受,半瞇著眼睛讓我摸,我摸著它毛絨絨的小腦袋,心緒漸漸平靜。我笑了笑問它:“一會我帶你回家可好?”

它似乎很讚同此提議,翻出肚皮躺在地上,模樣十分好笑。

連班主又在門外催我,我只得拍了拍手站起來,推開了房門,這次連班主甚是滿意,連聲讚嘆:“寄蘭姑娘真是國色天香。”

我懶得應付他,拿起我的鼓,問道:“可是此時去?”

連班主急忙點頭,一個家丁模樣的人站在不遠處催道:“快著些,還要走路呢,一會讓大人們等急了,可沒你們好果子吃。”

我走到他模樣面前,福了福:“煩請小哥帶路。”

那家丁看了我一眼,竟有些羞臊,楞了好一陣子,倒是連班主在旁提醒道:“小哥,快些走吧。”

家丁方才醒悟,忙領著我走。

戲臺子搭在距離這小院不遠處的別院,只是代國公府邸寬大,走過去倒頗費一番功夫。我穿著靈玉的衣裳並不習慣,她的裙子極長,曳地而行,我走得不免慢些。家丁倒也不催我,只是低著頭在前面引路,時不時偷偷回頭看我兩眼。

好不容易走到搭戲的院子裏,只見四周坐滿了貴人,燈火通明,戲臺上咿咿呀呀正在唱。我瞧得眼亂,家丁引著我走到一處角落候場。

我站戲臺旁側四處打量,只見側面對角拉著一層薄紗簾,簾子後面坐著的是女眷。代國公家中人丁興旺,女眷極多,個個穿金戴銀,坐在紗簾之後,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我正想瞧清楚,就聽到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道:“罷了,這些戲聽得絮煩,換個清雅點的。”

我望聲音的來處望去,只見臺下正當中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雖然須發皆白,精神卻極好,雙目炯炯有神。那大約就是代國公潘美吧?

不待我細想,就聽到有人回話:“準備了鼗鼓。”

代國公捋了捋胡須,“是昨天晚上在禦前唱的那個嗎?”

“正是。”有人答道。

“倒也可以一聽。”代國公剛發了話,立即有人催我登臺。我撩起衣裙,準備登臺。正在這時聽到一聲鑼鼓響,一個彩衣人打我面前過,先我一步登上了戲臺。

我忙跟著走到掛著“出將”的臺口,只見那人站在臺上向代國公拜了拜,代國公吃了一驚:“惟吉,你這是做什麽?”

“兒子也效仿彩衣娛親,搏父親一笑。”潘惟吉笑道,“我也學得幾句鼓詞,唱給父親聽。”

代國公笑道:“你唱兩句我聽聽,是不是那麽回事。”

潘惟吉當真唱了起來,邊唱邊做些花式,他嗓音柔美,聽起來有幾分意思。只是欠些火候,聽到後面叫人忍不住想替他唱。就在這時,他唱錯了一句,接不上來。

臺下眾人笑了起來,有人在臺下喊道:“下來吧!三弟!”

潘惟吉並不下臺,只是在滿臺轉動,學著女子舞蹈,臺下更是哄笑一片。潘惟吉一瞥眼看見了我,我微微一楞,這不是早上在面攤給錢的那個人嗎?

潘惟吉不慌不忙走到我跟前,對我使了個眼色,拉著我的手走到戲臺當中。他一手拉著我,一邊踏動,眼神不住地瞥向我,笑得十分燦爛。我心領神會,搖起手中的鼓,接著他唱錯的地方唱下去。

這支鼓詞是唱得是愛慕女子的歌,我唱了幾句,潘惟吉又接著唱了幾句,又讓我跟著唱,他拉著我邊唱邊舞,潘惟吉的舞比我跳得還要好些,我的裙子太長,我生怕重蹈覆轍,不得不全心應對。竟然忘了周圍的人,跟著他亦步亦趨,亦歌亦舞。

待到一曲畢,臺下甚是安靜,似無人一般,我轉頭望去,這才發現臺下不知幾時進來了一個人,周圍黑壓壓跪了一片——衛王陛下。他的神情在燈火下忽明忽暗,眼睛緊緊盯著潘惟吉的手——彼時潘惟吉正牢牢抓著我的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