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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京城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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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兩籌備完善,石子材料購置齊全,這路也就這麽修了起來。

沈沈醉作為縣令,時常同陳縣丞一起去看修路的進度。三伏天,她日日往外跑,不是去查看修路情況,就是同陳縣丞一起下鄉勘察莊稼的種植如何。

有了縣城裏那條“修不好”的路作為對比,鄉下的小土路倒是顯得平坦許多。

江浙行省種植水稻,沈沈醉去的時候,稻農都在田裏插秧。

有人瞧見田埂上的沈沈醉跟陳縣丞,便用手背頂了頂頭上的草帽,笑呵呵的說,“大人來了呀。”

說話的女人三十多歲,皮膚黝黑,卻底氣十足,“大人可要來試著插秧?”鄉下農婦膽子大,想到什麽說什麽。

陳縣丞笑著看向沈沈醉,“這是個膽大的,別理她。”

可經過農婦剛才那麽一吆喝,所有人都朝沈沈醉看過來。她們進城的時候都聽說了,壽眉縣裏來了個年輕的新縣令,這新縣令不僅年輕好看,而且還為百姓著想,是個好官。

老百姓認為的好官就是同她們一樣能下地種田,不嫌棄泥土粘腳。

也有人擺手笑農婦,“又說什麽胡話呢,怎麽能讓大人給你插秧,你怕不是熱中暑了。”

她這麽一說,引的眾人大笑起來,也算是疲勞之餘的樂子了。

沈沈醉垂眸笑,還真就彎腰伸手挽起褲腿,換掉自己腳上這雙幹凈的布鞋,作勢要往水田裏走。

陳縣丞看的兩眼發楞,喊道:“大人您怎麽就這麽下去了?”

“我以前沒種過,現在試試。”沈沈醉說完帶著草帽就往水田裏走。

對於讀書沈沈醉是行家,可對於如何在水田裏行走,沈沈醉卻是一竅不通,以至於前腳剛陷進去,後腳就拔不起來了。

連走都又不動,更別提插秧了。

沈沈醉彎腰抓住自己的腿用力一提,誰知力道太猛,整個人朝後坐在了泥水裏,惹的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陳縣丞看的心急,在田埂上喊大人。

沈沈醉光靠自己根本沒辦法從泥窩裏站不起來,只能無奈的坐在原地,看著如今自己這幅狼狽的模樣,也是低頭笑了。

想她寒門出身,一直生活在最底層,但卻從來沒這麽親昵的跟泥土接觸過,也沒動手種過莊稼,想來若是出了一篇關於如何插秧的文章,她怕是只能光靠想象泛泛其談吧。

這樣的文章也許文筆順暢用詞精美,可卻少了樸實有趣的靈魂,沒有生命。

稻農們笑完沈沈醉後又趕緊七手八腳的過來扶她,笑稱,“大人,秧田裏走路是有技巧的。”

她們圍在沈沈醉身旁,耐心的指導她該如何行走,插秧時腰要彎幾分,大概多遠插上一株秧苗。

一下午過去,沈沈醉也算學的七七八八,插秧的速度也慢慢跟了上來。

陳縣丞見天色不早了,便喊沈沈醉回去。鄉下離縣裏還有段不斷的路要走呢。

稻農們齊齊看向沈沈醉。沈沈醉攤著兩只沾滿泥水的手,說道:“若是有空,我下次再來。”

稻農們臉上露出笑意,一大片的應好聲。

沈沈醉上了田埂,將腿上的泥洗掉,草帽脫下,等她坐在地上穿自己鞋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感到腰部酸疼。

她到底是個文人,許久未從彎腰這麽久了。

沈沈醉同陳縣丞回去,身後不知道是誰大聲喊了句,“大人!”

兩人齊齊回頭。

“您是壽眉縣裏第一個下地的人,咱們這群壽眉縣的人,認您這個大人!”

沈沈醉回頭,遠處漫天橘紅雲霞,稻農就逆著夕陽直起腰桿送她,嚷著,“等稻花香肥了,咱們給您送去!”

一般水稻種好之後,稻農會往稻田裏放養一些魚苗,等待豐收之際,田裏稻黃魚肥。

回去的路上,陳縣丞滿臉欣慰,“咱們壽眉縣向來風調雨順,她們雖說是看天吃飯,其實日子過的還算不錯。”

沈沈醉點點頭,想到稻田多數時候不能缺水,便又叮囑陳縣丞,“還是莫要大意,雨水多的時候要及時儲蓄,別讓蓄水池空了。能人為的事情就不要依賴於天氣。”

沈沈醉同陳縣丞專心在說話,一時間也沒註意看路,等聞到哪裏不對的時候,低頭一看,滿地牛糞……

更要命的是她腳下正踩著一坨。

陳縣丞往前看,就見有人牽著自家老牛悠哉走著,想必是這牛邊走邊拉。

“大人……”陳縣丞有些不敢去看沈沈醉的臉,指著路邊的野草訕訕的建議道:“要不在那裏蹭蹭?”

沈沈醉沈著臉過去。

可是再怎麽蹭,那股熏人的味道依舊存在。陳縣丞嘴上不說,卻默默的擡起衣袖遮住口鼻,兩只眼睛彎成了一條縫。

……

沈沈醉吃罷午飯出去後,陸小漁便睡了個午覺,直到阿炭過來敲門,說有衙役來找大人。

陸小漁披上清涼的外衫,洗了把臉才出去見人。

衙役朝他行禮,恭恭敬敬的喊,“郎君。”

陸小漁說道:“縣令午飯後便同縣丞出去了,現在不在院子裏。”

衙役忙擺手,“沒事沒事,找您也成。”她低頭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說道:“收到一封京城方向的來信,說是寄給大人的。如今大人不在,交給您也是一樣的。”

陸小漁伸手從她手中將信接過來,一看封面上的那幾個字,便知道這是餃子老板寫的信。

餃子老板粗人一個,字寫的向來不好,“沈沈醉親啟”這五個字都寫的歪歪扭扭的。

陸小漁謝過衙役,便滿臉歡喜的拿著信進屋了。兩人來了壽眉縣後,也沒少跟周氏夫婦通信,每次信上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亦或是關心陸小漁在這邊有沒有吃苦受罪,一看就能知道是周氏口述餃子老板落筆。

那邊寄信的兩口子是一個說一個寫,這邊收信的小兩口是一個讀一個聽。

往常收到信都是沈沈醉讀,陸小漁挨在她身邊認真的聽,時不時跟沈沈醉說兩句。信讀完後,沈沈醉還會指著信上的字,挨個教陸小漁認字。

可惜餃子老板的書法實在讓人無法恭維,每每沈沈醉教陸小漁識字的時候,內心都是一陣忐忑,生怕她那剛對識字有興趣的夫郎會因為餃子老板這手難以分辨字形的爛字而失去耐心。

可如今沈沈醉不在家,陸小漁空歡喜的將信打開,對著上面的字大眼瞪小眼。

他手指點著嘴唇趴在桌子上,對著信紙努力分辨許久,認識的字卻屈指可數。拼不成具體意思。

空有信卻看不懂,這可急死了陸小漁。他忍不住讓阿炭出去看看,看大人可回來嗎。

阿炭來來回回出去好幾趟,直到黃昏才遠遠看見沈沈醉木著一張臉同陳縣丞回衙門。

阿炭高興的跑過去,剛想開口就被沈沈醉身上那股奇怪的臭味給熏住了。

他一臉詫異的看向沈沈醉,午飯後幹幹凈凈出門的大人,如今怎麽一身泥土跟臭味的回來了?

沈沈醉先前坐在稻田裏,屁股後面沾上的泥水,雖說經過一下午的烘曬衣服已經幹了,可泥還留在上面。

阿炭皺著鼻子說,“大人您是出門沒看見路,掉進臭水溝裏了嗎?”

陳縣丞憋著笑,沈沈醉滿臉黑線,“沒有。”

“那就是被人推進臭水溝裏了!”阿炭一臉震驚,“誰不要命,竟然敢把您推進臭水溝了!”

阿炭扯著嗓子朝主屋喊,“主君您快出來,大人掉臭水溝裏了。”

沈沈醉頓時想用自己踩了牛糞的鞋去堵阿炭的嘴,“你怎麽就跟臭水溝過不去了?!”

阿炭眨巴眼睛,樸實耿直的說道:“因為您臭。”

聽到沈沈醉出事,陸小漁慌忙提著衣擺從屋裏出來,見到沈沈醉好好的站在院子裏,這才將提起來的心放進肚子裏。

陸小漁朝沈沈醉走過去,沈沈醉卻往後退了兩步,艱難的開口,“臭,別熏著你。”

“你這是怎麽了?”陸小漁眉頭微皺,目光將沈沈醉全身打量了一遍。他出門時還幹凈儒雅的阿醉,怎麽回來時變成個臭烘烘的泥人了?

陳縣丞在阿炭再準備提臭水溝的時候,趕緊站出來把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大人說話的時候太專心了,沒看見地上的牛糞。”

沈沈醉看向陳縣丞,陳縣丞原本幸災樂禍的聲音立馬變的一本正經,“都是那頭牛的錯,沒事亂拉什麽屎。”

“……”陳縣丞就是個老小孩,沈沈醉拿她沒有絲毫辦法。

陸小漁指揮阿炭別傻站著了,快去燒水給沈沈醉洗澡。

一番清洗之後,許是心理作用,陸小漁總覺得沈沈醉靠近的時候鼻子前還是有股味道。

沈沈醉洗的幹凈噴香,一半天沒見著夫郎了,想的慌,想同他親香一下。

誰知道陸小漁手一指,示意沈沈醉別過來,先坐在桌子旁。

沈沈醉聽話的坐過去,擡手拍拍大腿,示意陸小漁坐上來。

陸小漁表示拒絕,搬了個凳子坐在離沈沈醉幾步遠的地方,指揮她讀信。

沈沈醉格外受傷,旁人說她臭她也就算了,可如今被陸小漁嫌棄,她只覺得心都碎了。

沈沈醉眼神幽怨的拿起桌上的信,粗略的將內容掃了一眼,隨後臉上露出笑意。

陸小漁就等著她讀呢,可等半天她也不開口,還自顧自的笑起來,可心癢死他了。

“信上說了什麽?”陸小漁兩只眼睛晶亮。

沈沈醉語氣輕松,“信上說了個好消息。”

陸小漁眼睛更亮了,巴巴的看著沈沈醉,神色就跟等著主人扔肉骨頭的小狗一樣,“什麽好消息?”

“坐過來,我就告訴你。”沈沈醉覆又拍了拍大腿,手指夾著信紙抖了兩下。

“……”陸小漁瞪她。

沈沈醉一臉無辜。

半響兒後,陸小漁還是磨磨蹭蹭的坐過去,屁股剛挨上肉墊,沈沈醉便一把將他抱了個滿懷,“聞聞,沒有味道了。”

洗漱後的沈沈醉身上有股青草般濕潤的水汽,聞著竟格外清新。

陸小漁心裏還惦記著信上的好事,推了沈沈醉兩把,示意她快讀。

沈沈醉將信給陸小漁讀了一遍。好消息就是成親後肚子多年沒有動靜的周氏,如今有喜了。

陸小漁激動的直接站起來,被沈沈醉掐著腰又按著坐回去。

“這真是好消息!”陸小漁高興壞了,伸手將信從沈沈醉手裏拿過來,貼在懷裏,“不知道是男寶還是女寶,那我這禮物得選兩份。”

沈沈醉點頭,“嗯,兩份。”

陸小漁激動之後,慢慢平靜下來,眉眼溫柔的看著懷裏的信,“真好。”

周氏有孕了,真好。只是他什麽時候能同阿醉要個孩子呢?

陸小漁的神色沈沈醉如何看不懂,她挑眉問,“要不要今天晚上我努力一把?”雖說插了半天的秧腰部酸疼,可滿足夫郎她還是能做到的。

說實話陸小漁還是挺心動的,可他眼睛一轉,還是一溜煙從沈沈醉腿上站起來跑了,“不要,你今天太有味道了,我得緩緩。”

明知道洗幹凈了,可腦子裏那副阿醉踩牛糞的畫面怎麽都抹不去,弄的陸小漁忍不住想笑。

沈沈醉什麽時候出過這種的醜啊,他可不得好好緩緩。

陸小漁跑開後,沈沈醉化氣憤為力量,在書房裏不知道在寫些什麽,等晚上回屋睡覺的時候,陸小漁已經睡著了,只在床頭給她留了盞微弱的燈。

沈沈醉輕手輕腳的進來,將油燈的燈芯剪滅,慢慢的躺在陸小漁身旁,同他隔了一點距離。

陸小漁感受到沈沈醉回來後,便一轉身滾到她懷裏,親昵的摟著她的腰。

沈沈醉眼裏不由露出笑意,低聲問,“怎麽又願意抱我了?”

陸小漁剛才只是閉著眼睛還沒睡,如今沈沈醉一說話他便睜開眼睛,眼眸晶亮,笑嘻嘻的說,“晚上是同你說著玩的。”

他趴在床上看沈沈醉,手指撫向她的唇瓣,聲音裏像是含了蜜,“我哪裏舍得嫌棄你。”

沈沈醉心裏一動,立馬翻身面朝下,陸小漁改成仰躺看她。

沈沈醉手撐在陸小漁身下的床板上,低聲說,“既然不嫌棄,那咱們就生個孩子吧。”

說完便擡手落下床帳。

平日裏不常落下的床帳散下來,將裏面所有的動靜遮的一幹二凈,只餘下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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