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千面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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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離詫異,對萬枯的命令深感懷疑,“現在點燈簡直就是自尋死路,給人當活靶子啊。”

“我就是要引鬼上鉤。”

萬枯瞧著嬰離磨磨蹭蹭的樣子,問道:“你害怕?”

“不怕不怕,點上就是了。”

嬰離打開了火折子,黑暗中摸索了半天才對準點燃了蠟燭。房裏瞬間亮了起來,然後他用腳稍稍把自己的凳子往萬枯邊上踢了踢,坐下後覺得好像還是有點遠便又挪了挪,本想再往旁邊動一動,誰知一擡頭正好對上萬枯飛來的一記眼刀,嬰離立刻老實坐下不敢再動了。

夜裏寂靜,許是覺得有些無聊,萬枯拿起了桌上躺著的一本佛經隨手翻看起來,也不知是前房客遺留下來的還是這客棧老板提供用來給客人解悶的。

沒過多久,萬枯似是覺得這書中內容可笑,只翻看了幾頁後便把書扔到了一邊。

這時卻忽覺一側肩膀上猛地一沈,轉頭一看原來是嬰離睡著了,頭重重地壓在萬枯的肩上,睡得香甜。只是萬枯身體不自覺繃直,臉上倒顯出一絲驚訝無措的神色來,想把他推開手伸到半空卻又收了回來,最終還是:“咳咳——”

一聲輕咳,驚醒了正在夢裏的人。

嬰離猛然驚醒“噌地”擡起頭,略微醒了醒神後開始像一只狗一樣在周圍仔細地嗅了起來,嗅著嗅著就嗅到了萬枯身上,可是鼻尖剛剛來到萬枯的頸窩處,嬰離便感到自己脖子一涼,一柄短刀已經貼上了他的皮肉,萬枯冷冷道:“看來你是沒睡醒,要不要我給你醒醒神?”

嬰離則全然不在意那把刀,半夢半醒道:“果然,師父你好香啊。”

萬枯皺眉,瞇起一雙眼睛慢慢逼近他,目露兇光道:“想死?”

此話一出,嬰離瞬間清醒了,“不不不,我錯了,師父。但是我剛才在夢裏真的聞見了一陣很好聞的味道。”

萬枯收起刀,淡淡道:“我身上只有血腥味。”

嬰離還未來得及說話,這時便聽到樓下傳來敲門聲,“叩叩叩”。

起初無人應答,那敲門聲便越來越大,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然後便聽見掌櫃壯著膽子問了一句:“誰?”那聲音都打著顫。

“老板,還有空房嗎?”

屋外說話的人聽得出來是個女人的聲音。

掌櫃並未開門,而是站在屋內小聲說道:“沒有了。”

屋外之人繼續祈求道:“深夜裏風涼,別的客棧也都沒空房了,還請老板收留一晚吧。”

“不行不行。”

“老板,我是好人,我可以多給你些錢的,我有錢啊。”說完便從門底下的縫隙裏扔進來一個東西。

那東西滾了幾滾,來到了掌櫃的腳下。深更半夜裏掌櫃自是不敢點燈的,順著聲音蹲下來在自己周圍摸了幾把,便摸到了那東西。慢慢拿起來向前走了幾步,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是一個金元寶。

掌櫃不免有些吃驚,他握著那金子朝前走了兩步後又退回一步,幾經掙紮還是朝前走了兩步順著門縫把金元寶給扔了出去。

“我這真沒有空房,你快走吧。”

說完這句話後外面遲遲沒有回音,掌櫃以為那女的離開了,便要轉身回房睡覺,誰知一轉身竟撞上一個東西,堅硬無比,隨即屋裏的蠟燭突然自己燃了起來,昏黃的火苗跳動著,映入掌櫃視線的卻是一片鮮紅。他慢慢擡起頭來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長發飄飄的女人,立即倒吸一口氣竟嚇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跌坐到了地上。

回過頭看大門還牢牢地插著,屋裏竟憑空多出一個女人來,大晚上的任誰都得被嚇得魂飛魄散。

這女人比掌櫃還高出一個頭,身穿紅衣,下著及地白裙,五官長得美麗動人,只是臉色有些蒼白無血色。

客棧掌櫃剛才就是正撞在了這女人的心口處。

那女人看著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人,面色柔和地問道:“客棧老板就是這樣把客人拒之門外的嗎?”

“你,你,你,你是……誰?”掌櫃一邊說一邊向後躲。

那女人竟噗嗤笑了出來,“你問我是誰?你今天不是把我的故事講的繪聲繪色的嗎?我真覺得你講的好,便想過來聽你好好講講。”

“你,你是……”

“雲鎮的夜晚是真冷啊。”那女人不理會掌櫃的問題,“我不過是想在你這住一晚你都不許,還真是冷血。”話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溫柔柔。

可即使這樣溫柔的面色也依舊掩蓋不了她眼裏的戾氣。

她一步一步向地上瑟瑟發抖的人靠近。而掌櫃早已渾身癱軟,無力站起來,就在地上狼狽地朝前爬想躲開這女人,一個爬一個追,好不容易爬到了門口,拼盡力氣抓住了門閂,卻怎麽也打不開,無論如何都出不了這客棧的大門。

掌櫃無力地轉過身對那女子求饒道:“你別殺我,我求求你,求求你……”

那女子看著他的樣子,不禁用手掩面笑了起來,然後慢慢在他面前蹲下來,面帶笑容看著他,伸出手想去撫摸他的臉,好似想要安慰他。

掌櫃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麽駭人的事,連連祈求道:“你放了我吧,不要啊……不要!救命啊!”

就在那女人的指尖即將觸摸到他的臉時,突然有人出現擋在了掌櫃前面,並同時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女人雙眼瞪大,也是十分震驚看著面前的男人。

萬枯一手掐著那女人,另一只手利落地在她額頭上貼了一張鎖魂符,誰知那女子並未受那符的控制突然化作了一股煙飄走了。剛才還美艷動人的女子瞬時變成了一張皺皺巴巴的人皮被萬枯捏在手中。

萬枯丟掉那人皮,一臉厭惡道:“原來是只惡鬼。”

看了眼癱在地上遲遲緩不過神來的掌櫃,不再管他,便往門外走去,嬰離從樓上追下來剛好看到正要往外走的萬枯急忙問道:“師父要去哪?”

“捉鬼。”

“師父等等,我跟你一起。”

奈何萬枯未做停留,一出門便沒入了夜色中,不見身影。

天還未亮,嬰離看著地上攤到的掌櫃被嚇的雙目失神,顫抖不止,心裏多少有些自責,畢竟是萬枯用錢誘使他講的那些事,結果卻害得他差點喪了命。於是他先把嚇得神志不清的掌櫃扶起來,卻聽見掌櫃嘴裏一直不停地重覆念叨著:“關門!有鬼!關門!有鬼!關門……”

嬰離趕緊把大門關上,關門時看到了外面地上扔著的一個金元寶,嬰離略施法術使那金元寶現出了原形,就是塊石頭而已。

嬰離看著掌櫃嘆了口氣道:“辛虧你沒要他的錢,要不然你可真就……”

他將掌櫃扶至屋內休息,掌櫃卻遲遲抓著他不讓他走,等好不容易將那掌櫃哄睡,再出來時天色已經微微泛起了魚肚白,而萬枯也還沒有回來。

萬枯小看了“韓玉”,沒能捉住他心裏非常不快,便在這雲鎮裏到處尋找他的蹤跡,結果什麽蹤跡也沒發現,倒是偶然間在村邊雜草叢生的荒地裏發現了一塊奇怪的墓碑。

這墓碑在這一片野草叢生之中顯得既突兀卻又有幾分和諧。這地方在整個雲鎮的邊界處,大片荒地,開起來鮮少人來此地,至少他到現在為止除了自己以外沒有看見過任何人來。環視周圍除了這塊墓碑以外再沒有其他的墓碑,說明此處並不是雲鎮人專門用來埋葬亡人的地方。

再看這塊碑,碑面上沒有任何文字,只在石碑的正中間刻有一個奇怪圖案也可以說是符號,這圖案萬枯以前也從未見過,他神色凝重的圍著這墓碑轉了一圈又一圈卻沒發現什麽其他異常之處,只是有些好奇這下面埋得究竟是什麽人。

萬枯回到客棧時已是正午,客棧還依然大門緊閉著。

剛一走進去便看見嬰離正在坐著等他,“追上了麽?”

萬枯有些煩躁道:“沒有,掌櫃呢?”

嬰離指了指掌櫃房間,說道:“他被嚇的不輕,師父你可別再嚇他了。”

“我嚇他做什麽?我有事要問他。”

嬰離跟著一起進了掌櫃房間去。掌櫃本來正躺在床上休息,心神好不容易平緩了下來就看見是萬枯冷著一張臉闖進來,下意識就想跑,萬枯一只胳膊攔住他的去路並且一把將他推回床上,低聲道:“我問你,郊外那個墓碑下面埋得是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是不是韓玉?”

“我……我不知道。”掌櫃被那韓玉嚇怕了,生怕又禍從口出,引禍上身,翻來覆去就只說這一句。

萬枯也不惱,只將噬魂刀抵在他的喉嚨處,威迫恐嚇道:“你若是想活命的話,就最好老老實實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嗯?”

掌櫃被那刀頂著,一動不敢動,嘴上卻還是支支吾吾,萬枯慢慢湊近他,道:“還是,你想死在韓玉手裏?”

“不要!”提起韓玉掌櫃就莫名的緊張,“我說……我說……”

“說。”

“那墓碑下在後山已經許多年了,但是誰都不能輕易動它,若是觸怒了他鎮裏就不得安寧,後來漸漸的也就沒人再敢去後山了,生怕平白惹上什麽不好的事,所以後山就荒了。有人說下面埋的是妖怪,也有的人說那是被天上打下來的神仙,說什麽的都有但是我小時候聽鎮裏的老人說過,那下面葬的好像是個什麽……手藝人。”

萬枯收回刀,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是什麽手藝人?”

掌櫃搖了搖頭,“這個我是真不知道了……”

萬枯起身出門被那掌櫃叫住,“我把什麽都告訴你了,你不能丟下我不管啊。”

“我在這你死不了。”

隨後萬枯又掏出一粒藥丸,扔給了掌櫃,叫他吃了。

回到房間後嬰離問道:“師父,郊外墓碑有什麽奇怪嗎”

萬枯踱步到窗前,神色凝重道:“郊外荒蕪之處有一塊無字墓碑,上面刻著我看不懂的圖騰,那圖騰從前我也從未見到過。我起初在想那會不會是韓玉的墓碑,可如今聽那掌櫃所言,並不是。那麽他口中那位手藝人又是誰?他和韓玉之間到底有沒有什麽聯系……”

嬰離聽得也是疑慮重重,一時也理不出什麽線索。

“那剛才你給掌櫃吃的又是什麽東西?”

“毒/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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