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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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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不解,問道:“……什麽血綾?”

“血綾,也就是一條用鮮血浸染的白綾。自古以來多少條人命死於白綾之上,因沾染了太多的邪惡與怨恨,上面附著了太多不得安息的魂魄,一時之間竟成了足以毀天滅地的邪物,就連天尊一時都無法鎮住它,是上善神君用自己的獻血將它浸染,才將他的邪氣徹底鎮壓,也只有上善神君的血才能做到。在那之後上善帶著那條血綾在日月長河前立下了為萬物而生,為萬物而死,永生永世只為世間蒼生的誓言。從此血綾便為上善所用,成為上善神君的貼身法器,世間再無白綾。”

毛毛看著白衣聖手手中握著的‘紅絲帶’不可置信道:“這血綾……”

“沒錯,這血綾就是我手上這條你口裏稱為紅絲帶的東西。”

毛毛不禁感嘆道:“怎麽會這樣……”

白衣聖手語氣緩和下來說道:“也難怪你不知道,畢竟已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除了當年所見之人,也就只有萬物記裏才有些許記載了。”

“萬物記?”

“怎麽,你看過?那你為何對我剛才所說的這些事一無所知?”

毛毛十分內疚慚愧道:“上善神君曾經讓我看過那本書,可是因為那書奇厚無比,我從未認真看過一頁……”

白衣聖手長嘆一口氣,將那血綾扔還給毛毛,“也罷。不過這血綾他既給了你,你便收著吧。”

而後屏息深思了一陣,問道:“你年歲多少?”

毛毛一楞不知為何話題突然間轉到此處卻還是如實回答了,“自從跟著上善神君來了天庭便不再像從前般數著日子過了,不過八百歲應該也有了。”

白衣聖手點點頭,又問道:“你可知道今日是什麽日子?”

毛毛想了想:“今日,今日是夏至”

“這就對了。想必是遭到了血綾的反噬。”

毛毛不解,“什麽意思?”

白衣聖手將那瓶浣神露遞給毛毛,囑咐道:“先別問這麽多了,這瓶浣神露方才我已經餵他喝下半瓶,剩下的這半瓶從現在開始你每過兩個時辰便在他額間點上一滴,萬不可間斷。我先回去研究醫治之法,七日之內我必會回來,但願一切都來得及。”

“若是七日沒有想出法子呢?”

“七日時限一過,神形俱滅。”

臨走之時還不忘又囑咐毛毛,“此事切記不可聲張。”

毛毛送走白衣聖手,便又回到上善的榻前守著了。依言每過兩個時辰將那浣神露滴一滴在上善的額間,不曾間斷不敢有一絲懈怠。一連已經過去三天,期間毛毛不曾合過一次眼,滴水未進。嘴唇幹裂,毛發眼見著比以前幹枯了不少,毫無光澤可言活像一把稻草。

隨著時間的流逝,浣神露的瓶子越來越輕,上善卻並未有絲毫好轉,第四天時在點過一次浣神露之後毛毛終於按捺不住去找了白衣聖手。

毛毛站在藥堂門口喚了白衣聖手幾聲,卻並未得到回應,毛毛便擡腿邁進藥堂裏,依舊小心翼翼的向裏邊走邊尋著,毛毛走了好久繞過了門口那片毫無秩序可言地藥罐子,才發現這藥堂竟如此之大,在那雜亂無章的藥櫃子後面還別有一番天地。

只見滿地的紙張散落得到處都是,毛毛避無可避地踏著這一地的紙繼續往裏走去,到處張望卻依舊不見白衣聖手的身影,只瞥到不遠處的桌子上還放著一張紙,被窗外的微風吹得幾乎要飛起,毛毛不由得走近,想壓住那張紙卻在看清紙上的內容後身形一震。

這時只聽背後有人喝道:“你在做什麽?”

隨後那人走近他一把將他手裏的紙奪了去,“為何私自闖入我這裏又為何私自動我的東西?”

毛毛不答話,只問道:“這上面寫的是不是可以救神君的法子?”

“不是。”

“那你為何不讓我看?”

“你又不懂醫術。”

“是,我不懂醫術。但我知道今日已經是第四天了,浣神露也已經快用完了。”

白衣聖手頓了頓,道:“……我會想出辦法的。”

毛毛蹲下,拿起散落在地上的紙,紙上寫的是一種醫術,卻有一部分被圈了起來並且打了個大大的叉。毛毛一張一張的看過去,張張都是如此。只有方才桌上那張紙幹幹凈凈無半點勾畫。

“你說你會想出辦法的,可你想了這麽多辦法卻沒有一個可行的不是麽?現在既然有了能救他的方法你又為何不肯用呢?”

“想必剛才你也都看清楚了,這塑魂之法須有萬人之魂來使其重塑,手段殘忍不說,人死之後魂魄歸地府所管,自有它的去處,即使是神仙也不可越界。你以為這魂魄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嗎?”

毛毛低頭不語。

白衣聖手嘆息一聲道:“你先回去吧,別誤了時辰。”

毛毛沒有在說什麽就離開了藥堂,只是他並未回止華宮而是直接去了一線天。

一線天本設下重重機關層層迷障,可是毛毛進入這裏時卻一路暢通無阻,許是懷裏的的血綾起了作用,很快便看到了懸在一線天之上的乾坤瓶。

毛毛拿出血綾用力一揮便將那乾坤瓶牢牢纏住一把拖到了自己跟前,毛毛接住乾坤瓶將其藏入袖中,便轉身回了止華宮。

上善依舊沈睡不醒,毛毛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拿過浣神露倒出一滴,輕輕點在上善的額間,每點一次毛毛都期望著上善可以醒過來,可是每一次毛毛都會失望。

毛毛將那浣神露的瓶子蓋好,跪在榻前輕輕地攏了攏上善臉上沾著的碎發,自言自語道:“神君你別怕,毛毛會救你的。”

毛毛依舊守在上善身邊,只是手裏多了個乾坤瓶。毛毛手裏握著那瓶子擺弄來擺弄去,轉了又轉,白天白衣聖手的話還在他腦海裏回蕩:人死之後魂魄歸地府所管,自有它的去處,即使是神仙也不可越界。

毛毛深知自己資歷尚淺,明目張膽去地府搶魂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百思不得其解後,便想出去透透氣,一個人爬到了屋頂之上,只見他雙手托腮坐在屋頂上一肚子心事全寫在了臉上,突然遠處而來的幾束光晃了他的眼,毛毛連忙用手遮住慢慢站起身來,看清那光的來源正是在天庭中央矗立的五根琉璃珠,正散發著七彩華光熠熠生輝。從前不曾來過這裏卻不曾想竟然還能看見如此之美景。只可惜景色雖美,人卻無賞景之意。

忽然之間毛毛似是想到了什麽一樣,雙眼死死地望著那撐天琉璃柱,摸了摸懷裏的血綾,自言自語道:“既然不能明搶,那我就先下手為強。”

第五日,毛毛照例給上善滴過浣神露之後,帶著乾坤瓶出了止華宮。臨走之前對上善神君說道:“神君你放心,兩個時辰之內我一定會回來的。”

毛毛避開大路,一路奪一路走好不容易來到撐天琉璃柱下,卻在幾步之遙時被突然出現的天兵阻擋。

“來者何人,擅闖此處。”

“你又是誰?為何攔我?”

天兵威嚴答道:“我乃天庭護衛兵,在此奉命看守此地。”

“我來過這裏數次,為何從前不見你攔我?”

“從前你並無惡意,如今你滿身殺氣。”

“若我說我要硬闖呢?”

“擅動撐天柱者,死。”

“死算什麽,我今天非動不可!”

說完毛毛大力揮出血綾與那天兵打作一團,奈何天兵源源不斷,一波接著一波得來,放眼望去估摸著共有百人有餘。打走一批又來一批新的,總也打不完,若不開殺戒,即使不死於天兵之手也拖得你最後力竭而死。

毛毛自身修為定是打不過,只靠著血綾與其廝殺,許是上善親自將這血綾送給毛毛的原因,血綾在毛毛手裏乖巧無比且威力無窮。在此之前,毛毛除了讓血綾帶他回家之外沒有過任何其他的用途,今日卻真正見識到了這血綾的威力。

那血綾大小長可,任意變換,柔軟可似絲綢,鋒利可如刀劍。用力一揮可將人攔腰斬斷,輕輕一卷便能使那天兵的項上人頭落地,血濺千裏。

不出一個時辰便已浮屍滿地,血流成河。卻依舊有源源不斷的天兵冒出來,就算血綾再厲害毛毛體力也快支撐不住了,他只有兩個時辰的時間,如今時間剩下的不多了,再不動手若是引來了其他的人就更沒有機會了。

“攔我者,死!”

只見毛毛使出渾身力氣將那血綾繞著自己周身一圈揮出,圍著他的重重天兵頓時血濺當場,紛紛倒下,死無全屍。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此時尋了個空子,毛毛迅速將那血綾甩出,牢牢纏上一根柱子,用力一扯,只見那柱子便開始慢慢傾斜。此時毛毛已經收回血綾,卻不想那柱子像是不受控制般,傾斜的越來越厲害,直至最後在毛毛面前轟然倒塌。

頓時,毛毛深知自己是闖了大貨。

時間卻也容不得他害怕,眼下這些機械的天兵只知道守不知道追,於是毛毛轉身迅速逃離了此處。

在血綾的引路之下毛毛來到了天邊處,拿出乾坤瓶,“如今只好比誰的速度快了。”

只見他輕輕的打開了乾坤瓶的瞬間,便立即有一束光自瓶內飄出,那光似煙似霧,圍著毛毛轉了兩圈後離開,而後就消失不見了。毛毛正疑惑那是什麽,卻還沒來得及想明白,便看見有三三兩兩的魂魄自下界飄搖而至,晃晃悠悠像是失了心智的人般朝那乾坤瓶飄去,最後被吸進瓶內,接下來越來越多的魂魄蜂擁而至,皆被這瓶子吸進來,若用心細聽還隱約能聽見他們還未來得及傳出便被吞沒的呼喊聲掙紮聲,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毛毛便收起了乾坤瓶,回止華宮去。

一萬只魂魄怎麽也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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