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金玉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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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帶毛毛回天庭的路上,碰到一個身穿銀光鎧甲,披大紅鬥篷,手持長劍的一個人。上善和他好像認識,兩人停下來互相打了招呼,寒暄了幾句。

“這不是上善神君麼,有好些日子沒見了。”

上善也彬彬有禮回道:“是啊,北鬥武神,這陣子真是辛苦了。”

北鬥回道:“辛苦倒沒什麽辛苦的,職責所在而已。”

毛毛站在上善身後,離得近了才看清楚這人長相,雙眉倒豎,目光裏透著兇狠讓人不寒而栗,好像眼睛裏能飛出刀子一樣,整個人不怒而威,就是那種能躲著走就盡量別打照面,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主動跟他說話的長相。

那位北鬥神君這時也看到了躲在上善背後鬼鬼祟祟探頭探腦地一個爆炸頭,不禁疑問道:“嗯?那是個什麽東西?”

上善朝自己身後看了一眼,解釋道:“他不是什麽東西,是株小靈草,現在被我帶在身邊。”

北鬥道:“哦?不過這……什麽靈草能長成這樣,看起來一點也不伶俐,跟上善你倒是毫不相配啊。”

上善依舊保持禮貌回道:“相配不相配的就不勞武神費心了。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就先行一步了。”

“那好,上善神君慢走。我也得收拾收拾那些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們了。”

“告辭。”

說罷,兩人身形交錯,各自駕著雲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回到止華宮後,上善給毛毛的傷處療傷。毛毛的傷處大多集中在頭部,頸部和肩膀上,因此上善的臉和毛毛的臉貼的非常地近,兩人的呼吸都打在對方的臉上,上善依舊專心施法療傷,毛毛卻完全不敢直視上善的臉,目光四處亂飄,此時他感覺自己的心跳異常明顯,速度也快了不少,也不知道離自己這麽近的上善聽到沒有。

兩人都不說話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毛毛一直歪著頭,過了好一會才突然回想起今天偶遇到的那人,開口問道:“剛才回來時碰見的那個人是誰?”

上善收了法術,回答道:“武神北鬥,掌管北境七萬天兵。現在正帶領著天兵天將在與魔界鬥法呢。”

毛毛低聲自言自語道:“是武神啊,怪不得長得那麽兇……”

“你不用太在意他,你們基本上見不著什麽面的。”

結果才剛說了這話沒過幾日,便有天差送帖子到止華宮,通知他們北鬥武神,鏟除了欲攪亂天地的魔界,大勝歸來,明日在離喧殿舉行宴會以示慶賀,特此通知,望眾神積極參與。

上善專註的看著面前的帖子,也不知在思考些什麽,毛毛在一旁專註地看著上善,上善突然轉過頭對毛毛說道:“如果,你不想去的話,我們就不去。”

毛毛道:“沒關系啊,我喜歡熱鬧,天庭的宴會我也想見識一下是什麽樣子的。”

“那好,明日我們一起去。”

第二日,上善帶著毛毛一同前往離宣殿。

離宣殿,天庭裏一座專門用來搞這些大小型宴會的一座宮殿。

上善到達離宣殿的時候,有些神君們已經早到了,正圍坐在一起聊天聊得不亦樂乎。上善的位子已經早就預留好了,自然是上座之位,今日這場宴會天尊不來,便是北鬥武神的主場了。

上善一腳剛剛踏進大門,就有人簇擁上來打招呼了。

“上善神君,小神有禮了。”

上善抱拳道:“上善回禮了。”

“哎呀上善神君,沒想到今日您也來了。”

“上善神君聽說您前些日子成功收服了一只九頭鳥,那九頭鳥在下界猖狂多年,危害一方,多少人曾經都拿不下它,沒想到最終還是沒能逃過您的手掌心啊。”

上善本不太擅長應對這等場面,不想過多的交流便只是露出禮貌性的微笑,卻在熙熙攘攘中聽見了跟在自己身邊的毛毛發出了一聲“哎呦!”

於是上善面無表情對旁邊一位小神開口道:“不好意思,你踩到我的人了。”

那位小神低頭一看,自己的腳正踩在別人的腳上,於是趕緊挪開。順著腿往上一看便看到了一個頭發極其蓬松,長相非常不起眼的少年。

“這是……”

上善道:“我宮裏的一株靈草,叫毛毛。”

毛毛看著他們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尷尬的沖他們笑笑。

“哦……”

圍著的幾位神仙異口同聲之後,就再無別的話了。

上善拉著毛毛走到了自己的位子上,讓毛毛挨著自己也坐下了。

漸漸地,人們都差不多已經到齊了,主角卻還遲遲沒有露面,於是就有人不滿意了,譴責道:“這北鬥神君架子還真是大啊,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誰都不放在眼裏也就算了,今日可是他自己舉辦的宴會結果自己還這麽晚來,更何況今日連上善神君都來了。”

“可不是麽。”

“就是啊。”

“真是。”

一說起北鬥神君架子大,目中無人好多人的話匣子就又打開了,反正他還沒來,只不過此時坐在一旁的上善不免有些尷尬罷了。

毛毛自從來了以後就覺得哪裏都新鮮,一直四處張望,此時毛毛指著不遠處的架子問道:“那是什麽?”

上善看了一眼雲淡風輕道:“就是一個碗而已。”

毛毛疑惑道:“碗?那也能盛東西嗎?”

只見那碗通體金黃,由上好的黃金制成,碗身中間一圈是由玉石雕刻而成的鏤空雕花,晶瑩翠綠。

上善答道:“自然是不能,就只能用來觀賞。北鬥武神好像格外喜歡這種物件。”

這時旁邊一位神君忽然湊過來跟上善說了些什麽,上善也回覆過去,兩人不知在說些什麽聊得有些專註,因此上善也就沒註意趁機離開的毛毛。

毛毛悄悄走到那架子面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碗,放在手心來回旋轉觀看。他覺得這碗實在是華麗好看,便想湊近了看個仔細,看完了正想放回原位之際,那架子本就有些高,這時也不知是誰,不小心碰了毛毛一下,那只碗便“啪”地一聲掉落在地上,中間鑲的一圈玉石雕花應聲而碎,金碗也因此上下分成兩半,之前靠著玉石雕花連接著上下兩層,從而形成一只碗的形狀,現下中間的雕花碎了,碗也就不是碗了。

這一聲清脆,頓時讓整個離宣殿都靜了下來,大家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上善一轉頭發現本該坐在自己旁邊的毛毛不見了,這時離事發現場近得人,看清了是怎麽回事,驚道:“這不是北鬥武神的金玉盞麼?怎麽給摔碎了……”

毛毛站在原地看著一地的碎玉不知所措,說巧不巧,這時恰好北鬥神君也來了,一進門就察覺出氣氛有些不對,便問道:“看來諸位都到齊了……這是怎麽了?為何表情如此凝重啊?”

一邊說一邊朝眼神聚集的地方走過去,低頭一看,便看見自己最喜歡的金玉盞正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頓時滿眼怒火地朝毛毛瞪去,厲聲質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毛毛被他的眼神嚇得一哆嗦,聲音有些顫抖,斷斷續續地說道:“那個……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覺得你這只碗很……很好看,想拿來看看一看就放回去的,可是……”

“可是他現在卻稀碎地躺在地上!”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那現在怎麽辦?啊?你說該怎麽辦?”

他第一次見到這個人的時候就覺得他害怕,現在毛毛被他的話震得大腦一片空白,這時突然有人站出來說道:“餵!北鬥武神!一個破碗你至於麽,欺負人家新來的!”

只見這人長發飄飄,明眸皓齒,身穿橘色紗裙,腳踩白靴。

北鬥武神看清了說話的人,便嗤聲道:“你個金魚精別在這裏亂說話!”

那人氣憤道:“你,你說誰金魚精?”

北鬥嘲笑道:“難道你不是麽?或許我該稱呼你一句金鱗仙子。不過我真是好奇你是如何修成仙的,連自己的年歲尚且都記不清,我昨日發的帖子,你今日還能記著來,本神真該是感激涕零了。”

金鱗怒道:“看來我真是不該來!從前就時常聽聞北鬥武神脾氣不好,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我告訴你我是如何修成仙的,我靠的是誠心是毅力,不像你,北鬥武神怎麽了?掌管七萬天兵又怎麽了?還不是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兇神惡煞目中無人?如今人家不小心打碎你一只破碗,你就在這裏不依不饒,哪有一點神君的樣子?”

“什……什麽?破碗?你在給我說一遍!”

“難道你耳朵不好嗎?”

“我告訴你們,這金玉盞是在西海裏經過萬年天然形成的。”北鬥武神手指著毛毛的臉,“我就是把他扔進西海泡一萬年泡爛了他也成不了這金玉盞。”

“這話說的過分了吧。”上善終於坐不住了,站起身來,“他弄壞了你的東西是他有錯在先但是已經給你道過謙了不是嗎?你要怎麽賠償或是怎麽懲罰都應先要與我商量。說話如此刺耳恐失了武神的風範吧?”

毛毛看著上善,仿佛看到了救星,畏畏縮縮地來到他身側小聲道:“神君……”

上善瞅了那碗一眼接著說道:“不過一只破碗而已。”

北鬥噌地轉過身面對著上善道:“上善神君,你這樣護犢子也過分了吧,畢竟是他親手打碎了我的東西。”

上善道:“可是你也親口罵了我的人不是嗎?”

不等北鬥接話,上善繼續說道:“實話告訴你吧,你這只碗已經生靈了,玉本就易通靈性,這碗你真愛有加經常拿來觀賞或帶在身邊,多少年來受了你的靈氣的熏陶,已經生靈了,不過他命裏沒有成靈的緣分,今日只不過是借了毛毛的手而已。”

下面的人聽後也都是一陣訝異。

“不愧是上善神君,連這都看出來了。”

“是啊,估計早就看出來了,沒有說破而已。”

北鬥沈默了一陣後說道:“你這麽說,我就要相信你麽?”底氣已經明顯有些不足。

上善倒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道:“信不信由你,一切自有定數。”

看了眼毛毛,說道:“今日這宴會我們恐怕就要先走一步了。毛毛,我們走了。”

毛毛便跟著上善徑直出了離宣殿。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神仙。

回止華宮的這一路上毛毛一直想開口說話卻又心虛不敢,上善看出他糾結的樣子便說道:“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毛毛低聲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

“神君不怪我嗎?”

“怪你那只碗也回不到原來的樣子。”

毛毛接著問道:“可是神君,一只碗……真能成精?”

上善輕輕咳了兩聲道:“……萬物皆有靈,我說他能成他就能。”

毛毛若有所思道:“哦……這樣啊。”

“嗯,今日之事莫要再提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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