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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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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一株野生的狗尾草,是個活潑性子卻天生骨子裏帶著些自卑,又是初來乍到,對這裏的人和事完全不熟悉,自打稀裏糊塗被帶上了天來,就一直乖乖待在止華宮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上善好像很忙,他要處理的事物非常多,有時一出去好幾日不回來,等他風塵仆仆回到止華宮時,依然是一張溫潤謙和的臉,並且會溫溫柔柔地對毛毛問上一聲:“今日可有好好的修煉?”

他一直都是這樣,溫潤如玉,溫柔如水。

當初在虔靈山上,正在打盹的毛毛冷不丁的臉上被附上了一只手,毛毛只覺得那只手好溫暖好溫暖,慢慢睜開眼睛看到映入視線的是一張那樣好看的臉,劍眉星目,嘴角微翹,眼波如水,仙風道骨,周圍都籠罩在他自身的靈氣之中,毛毛沈醉了,毛毛心想:這大概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了吧。

這幾天上善倒是沒有出去,但是他日日坐在案桌前,低頭批閱厚厚的公文,毛毛則在一邊無所事事,想跟上善說話卻又不敢去打擾他,只能自己一個人待著。只是他在一旁上躥下跳的不安生,上善這邊也不能專心,沒辦法,上善只好把毛毛叫到自己身邊來,“毛毛,你過來坐下。”

毛毛乖乖的坐在了桌子一側,上善遞給了他一本書,上面寫著‘萬物記’,說道:“這裏面記錄了很多千萬年間的奇聞異事,包含了天地人神鬼,你坐這裏好好看,我待會要考你。”

這本書奇厚無比,以至於剛才上善遞給毛毛的時候都要兩只手拿著才行。毛毛看著眼前這本書,艱難地翻開了第一頁開始埋頭苦讀起來。

毛毛這邊安靜下來了,上善這才開始專心批閱公文。

沒一會毛毛就已經無法聚精會神了,忍不住地打盹,瞪大了眼睛看著一個個的字在自己眼前變得模糊扭曲,然後再到最後完全消失。

還不到一柱香的功夫,正在專註於眼前的公文的上善,就聽到了一陣有些粗重卻又極其均勻的呼吸聲,果不其然一轉頭便看見了那聲音的來源,毛毛正側著臉枕在書上睡的不知道東南西北。

上善看他這樣子還真是有些不忍心叫醒他,深深地呼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後,便也不再去管他。

不知過了多久,毛毛已經開始有陣陣鼾聲傳來,上善的後背也略感酸痛,這才停下手上的事,輕輕地咳了一聲。毛毛的鼾聲隨即戛然而止,卻依舊沒有醒來。上善接著又重重的咳了一聲,毛毛這才“噌”地擡起頭來,因為睡得太沈起得太猛,擡起頭的瞬間,那一頁紙也“嗞啦”一聲從樹上被扯了下來,現在還結結實實地粘在毛毛的臉上。

看著上善的眼神一直盯著自己的臉,毛毛試探性地向自己臉龐摸去,非常尷尬地把貼在臉上的紙拽了下來,並且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回原位,在輕輕地撫平它。

上善看他做好了之一切,問道:“這半天下來看了幾個故事,都看了些什麽?”

毛毛眼睛止不住地往書上一邊瞄一邊支支吾吾地說道:“呃……看到了女媧補天,精衛填海,刑天與皇帝爭神位……”

“哦?看得還不少,那女媧是如何補得天,精衛又是怎麽填得海,刑天與皇帝誰輸誰贏?”

“……神君我錯了。”

“哪裏錯了?”

“錯在……錯在我腦子不好,看了那麽多卻什麽也沒記住。”

“……”

上善把書收起來,說道:“這書這麽厚,你枕著一定不舒服吧?”

毛毛轉了轉脖子,道:“是有點厚,我脖子都酸……不是不是不是!”

上善無奈道:“要睡就回去好好睡。”

毛毛站起來有些心虛的問了一句,“神君,不如我拿回房裏好好看,過些日子神君再考我怎麽樣?”

上善道:“算了,這書若被你拿去幾日,估計就剩不下幾頁了。”說完,手一揮,那頁被撕壞的紙,頓時又變得完好無損了。

“神君你生氣了嗎?”

“那倒還不至於,你且去休息吧。”

回到屋裏的毛毛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著了,剛剛在桌子上倒是睡得很好,現在卻一點困意都沒有,睡不著就會胡思亂想,毛毛想到了以前在虔靈山的日子,想到了曾經的那些小夥伴們,一起經歷四季輪轉,風吹雨打,想到了他這七百年間的種種,想到了他和上善第一次相遇的日子……毛毛入睡前的最後一個畫面就是上善當時微笑著輕撫他的臉的樣子。

第二日毛毛醒來的時候,剛好碰上上善要出去,臨走時毛毛叫住他,實在憋的不行了,主動開口對上善說道:“神君,我想出去轉轉可以嗎?整日待在這裏覺得有些悶得慌。”

上善想了想,點頭答應了,並囑咐道:“可別走錯了回來的路。”

得到上善許可的那一瞬間毛毛是非常開心的,等他出了止華宮,開始在天上漫無目的瞎走的時候好像也沒有原先預想的那麽高興了,這裏說大也大,大到沒有邊際,說小也小,小到毛毛都不知道離開了止華宮他還能去哪裏。

走著走著突然被一聲“站住”給嚇得一激靈,擡頭一看兩個天兵手持兵器正攔著他的去路,毛毛向後伸頭一瞅,自己竟走到了白玉橋,他還記得上善第一天帶他來到天上的時候就是走的這座白玉橋。

天兵嚴肅地質問道:“你是什麽人?”

“我是毛毛。”

兩位天兵相互看了一眼,道:“毛毛是誰?沒聽說過。”

毛毛解釋道:“你們不記得了嗎?那天我跟在上善神君後面一起來的……你們好好想一想。”

兩位天兵仔細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麽回事,收起攔路的兵器,表情也稍微放松了下來,便問道:“你不要再朝前走了,過了這座橋,再往前走就出了天庭了。”

說完便又隱去了身形。

“出了天庭?那就是說可以到虔靈山了?”

毛毛走上了白玉橋,過了白玉橋走了一小段路就看到一個很長的天梯的虛影,一端連著毛毛腳下,另一端則向下伸去看不見底,一路向下盤旋著,想必這就是連接天和地的天梯了。毛毛小心翼翼地站上去,慢慢的向下走,奈何毛毛修為不夠,資歷太淺,向下走了一段之後就開始不穩了,後面一路毛毛幾乎就是連滾帶摔的滾下去的。

等到了地面上之後毛毛已經是眼冒金星,站不起來了。在地上躺了很久才緩過來,慢悠悠地站起來,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一切都是記憶中的樣子,這不就是虔靈山麽。毛毛心疑道:這天梯難道是正好通往虔靈山的不成?還是……不會是神君知道自己想回虔靈山所以給自己造了一個天梯?

正胡思亂想不能自拔的時候聽見了身後發出一陣窸窸窣窣地聲音,一回頭便看見一條大黑蛇盤旋在草叢裏慢慢地挪動著,通身烏黑發亮,蛇頭大的能一口把他吞下。毛毛下意識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喊了出來,那蛇本來沒有註意他,結果他這麽一喊,那蛇瞬間警惕起來,“絲絲地”吐著信子,辨別著瑟瑟發抖的毛毛的位置,並朝著他的方向試探性的慢慢地向前移。

毛毛心想完了完了,雙手把臉一捂,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現了原形,變成了一株巨大的狗尾巴草不動了,蛇本身都是超級大近視,剛剛明明感覺到了有人在這,現在卻感覺不到了,心裏覺得奇怪,所以一直圍著毛毛轉來轉去就是不肯離開。

若是這蛇心血來潮,一口咬斷了這株草,那麽毛毛必死無疑了。正在毛毛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的時候,突然聽見有人朝這裏喊道:“嬰離!”

那蛇也聽見了喊話,立刻就不在圍著毛毛轉悠了,立即便回身躲到草叢深處不在露頭了。隨後就有一位身穿白衣的人趕來,那人倒是一點也不害怕,直接大步流星地鉆進草叢深處,只聽那人說道:“嬰離,你怎麽躲到這來了,快別鬧了,跟我回去。”

毛毛不明所以,心想:這人難道是在同那條蛇說話?那蛇難道是他的寵物?

草叢中那蛇完全不動,儼然一幅裝死的狀態。那白衣人又跟他說了好幾句話,那條蛇都置之不理。他沒辦法,好像想試著把它扛回去,但是他托起蛇頭的那一瞬間他就放棄了,只能無奈的蹲下,輕輕拍拍那趴在地上的黑蛇的腦袋頂,說道:“是我錯了還不行嗎?回去吧。”

這時候,那條黑蛇瞬間化成了一位比那白衣人稍微矮一些些的黑衣少年,少年青絲高束,些許的碎發遮蓋在前額上,臉色有些陰沈,一點都不平易近人。

那白衣人輕輕捏了捏他的臉,然後那少年就乖乖地的跟著那白衣人走出了草叢,往回走時路過毛毛身側,那白衣人還有些驚訝的說道:“嬰離你看,這裏竟有這麽大一株狗尾草,怎麽以前都沒有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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