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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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看不見了？
大腦當即一片空白，空白過後，突如其來的打擊讓我的身子開始無法自已的顫抖，直到被納入一具溫熱的懷抱中，耳旁張起靈略帶焦急的嗓音喚醒了我，“連霜，連霜……”
我木然地轉過頭，怔怔地看向聲音來處，片刻後才喃喃的開口。
“……那一天，我原本有話想跟你說……我想問你，你願不願意等我三年？等我滿二十歲，變成好女人之後，我可以照顧你一輩子……有三年的時間，我一定能夠做到……可是，沒等我開口問，你就已經走了……”我一邊說話，聲音一邊發著顫，“……我瘋了一樣地打你電話，打了好多遍，一直都打不通。”
深深吸了一口氣，我狠狠掐住手心，抑制自己的身體不要顫抖，“……你說你會來找我，可我還是害怕……你總是去很危險的地方，如果出了事怎麽辦？”
溫熱的手掌探過來，覆蓋上我的眼睛，我聽到耳邊傳來一聲嘆息，“……連霜，抱歉。”
我搖了搖頭，眼中滑下一滴淚，“可是我現在做不到了……眼睛看不見，我連自己都照顧不了，怎麽來照顧你？”
“……你走吧。”我一把推開他的身體，手下一邊四處摸索著，一邊開口道，“我聽你的話，我會回家去……但是，在那之前……”我頓了一下，手終於摸到了一把短刀，剛要拔出刀刃卻被人用手死死按住。
“你要做什麽？！”張起靈的聲音裏灌滿了怒氣，我幾乎能夠想象得出他的表情，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此刻肯定狠狠地瞪著我。
我彎了彎唇角，朝他笑得有些哀傷，“處子的心頭血，是蠱玉的藥引——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你放心吧，有趙柯在，他不死，我也絕對不會死。”
——張起靈，我可以為你而死，卻必須為了我的家人活下去。
“你簡直笨得無藥可救！”張起靈的話裏透出寒意，他一把將我手裏的短刀奪過去，“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我怔了好久，回過神來喃喃的問，“你不要？你為什麽不要？趙柯說，只有這個方法才能解你身上的蠱毒……”
“誰說的？”張起靈像是冷靜下來，語氣恢覆以往的淡然，他拿起毛毯緊緊裹住我的身體，“據我所知，還有別的方法。”
“真的嗎？”
“嗯，真的。”
我輕輕“哦”了一聲，低下頭去，手指無意識地畫著圈圈，“那麽……”——那麽我確實幫不上你任何忙了麽？
他“嘖”了一下，揉了揉我的頭發，輕聲說道，“我去找藥治你的眼睛。”
我猛地擡起頭，一臉的不可置信，“藥？我的眼睛可以治好？”
“可以的，一定可以。”他說的如此擲地有聲，宛若立下誓言。
我聽得有些怔忡，隨即綻顏一笑，點頭道，“嗯，我相信你。”
<<<
“再吃一點吧，”張起靈低聲對我說，盛滿肉粥的湯勺再一次遞到我嘴邊，不冷不熱，溫度剛剛好，“……你幾天沒吃東西了。”
“可是我真的吃飽了，”我輕輕搖了搖頭，轉而問道，“你吃了麽？”
他沈默了一下，才道，“吃過了。”
話甫一落地，“咕嚕咕嚕”肚子裏傳出象征饑餓的聲音毫不客氣地戳穿了他的謊言，我禁不住撲哧笑出聲來，一時間笑得前仰後翻。
沒等我笑完，一只手突然掐上我的臉蛋，揪起一團肉肉往邊上用力一扯。
“痛痛痛……”我吃痛，疼的團起一張臉，口齒不清地說，“泥……晃卡喔……晃卡……”
好不容易蹂躪完一通我的臉蛋，張起靈終於滿意地松開手。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他狼吞虎咽地吃東西的聲響，忍不住出聲提醒，“慢一點吃，你怎麽會餓成這樣？像好幾天沒吃飯似的……”
吃東西的聲音停了一停，他沒有說話，咀嚼的頻率卻慢了下來。
我頓時意識到什麽，心裏一緊，“……你真的幾天都沒吃飯？”
“……吃了。”半晌，他才含糊不清地咕噥了一聲，“……瞎操心。”
我：“……”
<<<
全都吃飽喝足休息夠了，我想了好一會兒，問張起靈道，“我能不能看看你？”
他靜默了一下，抓起我的手覆在自己的臉頰上。
我的手指一一滑過他的眉眼，長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削瘦的臉頰，棱角分明的薄唇。
“你怎麽還沒刮胡子？”我摸到他的下巴，短短的胡茬硬硬的，紮得掌心好癢，“市面上有賣自動剃須刀……”
“我不習慣用那個，”寬厚的手掌包裹住了我的手，他用下巴輕輕蹭動了一下我的掌心，淡淡的說，“等你能看見了，你來幫我刮。”
我心中頓時像打翻了調料瓶，五味陳雜，眼眶開始發酸，嘴邊不由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說什麽傻話？如果我一直都看不見呢？你……”
“就不刮了。”他說得很認真，很一本正經，話語裏絲毫聽不出有任何開玩笑的意味。
我一下子就楞住了，隨即按捺下心中的酸澀，勉強笑了一下，“胡子拉碴的多邋遢，多難看呀？這樣的話肯定沒有別的女人會喜歡你了……”
他沈默了一會兒，半晌才涼涼的說，“光你一個就讓我這麽不省心，頭都快疼死了……”
我瞪圓了眼睛，鼓起腮幫子氣呼呼地朝他那個方向撲過去，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撲進了他的懷抱。
我摸著黑伸手去掐他的臉，不滿道，“我怎麽讓你不省心了？你給我說清楚……哎？”指尖下細膩的皮膚熱得有些燙手。
我有些擔心，固定住他的頭，湊上去用額頭緊貼在他額頭上試了一下溫度，一邊急聲問道，“你發燒了？！”——誒？不燙啊？
我察覺身下的肌肉緊繃了一下，隨後他立即動手將我從他身上用力扒下來，抓起我的衣領像拎一只小雞一樣把我一股腦塞進睡袋裏，然後用毛毯緊緊蓋住，方才慢吞吞的開口說，“……我沒事。”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腦袋靈光一閃，立馬騰出雙手抱住他的手臂，瞇起眼睛笑起來，“……張起靈，你臉紅了？”
“……沒有。”我察覺他的手臂僵了一下，語速比平常快了許多。
“嘻嘻……別欺負我看不見！你肯定臉紅了！你是不是害羞了啊？”
“沒有就是沒有。”
“承認吧！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害羞就害羞嘛，我又不會笑話你！哈哈……唔……唔唔……”
這時，“碰——”的一聲巨響，像是門被人一腳踹開，不到一秒的靜默，淩厲的氣勢裹挾著勁風席卷而來，同時響起趙柯尖銳的怒喝，“姓張的——！你這混蛋趴在我姐身上做什麽——？！老子要宰了你——”
“噗——咳咳咳……”胖叔像是被口水嗆到，當即咳得驚天動地。
張起靈：“……= =+”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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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當即一片空白，空白過後，突如其來的打擊讓我的身子開始無法自已的顫抖，直到被納入一具溫熱的懷抱中，耳旁張起靈略帶焦急的嗓音喚醒了我，“連霜，連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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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原本有話想跟你說……我想問你，你願不願意等我三年？等我滿二十歲，變成好女人之後，我可以照顧你一輩子……有三年的時間，我一定能夠做到……可是，沒等我開口問，你就已經走了……”我一邊說話，聲音一邊發著顫，“……我瘋了一樣地打你電話，打了好多遍，一直都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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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我一把推開他的身體，手下一邊四處摸索著，一邊開口道，“我聽你的話，我會回家去……但是，在那之前……”我頓了一下，手終於摸到了一把短刀，剛要拔出刀刃卻被人用手死死按住。
“你要做什麽？！”張起靈的聲音裏灌滿了怒氣，我幾乎能夠想象得出他的表情，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此刻肯定狠狠地瞪著我。
我彎了彎唇角，朝他笑得有些哀傷，“處子的心頭血，是蠱玉的藥引——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你放心吧，有趙柯在，他不死，我也絕對不會死。”
——張起靈，我可以為你而死，卻必須為了我的家人活下去。
“你簡直笨得無藥可救！”張起靈的話裏透出寒意，他一把將我手裏的短刀奪過去，“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我怔了好久，回過神來喃喃的問，“你不要？你為什麽不要？趙柯說，只有這個方法才能解你身上的蠱毒……”
“誰說的？”張起靈像是冷靜下來，語氣恢覆以往的淡然，他拿起毛毯緊緊裹住我的身體，“據我所知，還有別的方法。”
“真的嗎？”
“嗯，真的。”
我輕輕“哦”了一聲，低下頭去，手指無意識地畫著圈圈，“那麽……”——那麽我確實幫不上你任何忙了麽？
他“嘖”了一下，揉了揉我的頭發，輕聲說道，“我去找藥治你的眼睛。”
我猛地擡起頭，一臉的不可置信，“藥？我的眼睛可以治好？”
“可以的，一定可以。”他說的如此擲地有聲，宛若立下誓言。
我聽得有些怔忡，隨即綻顏一笑，點頭道，“嗯，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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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吃一點吧，”張起靈低聲對我說，盛滿肉粥的湯勺再一次遞到我嘴邊，不冷不熱，溫度剛剛好，“……你幾天沒吃東西了。”
“可是我真的吃飽了，”我輕輕搖了搖頭，轉而問道，“你吃了麽？”
他沈默了一下，才道，“吃過了。”
話甫一落地，“咕嚕咕嚕”肚子裏傳出象征饑餓的聲音毫不客氣地戳穿了他的謊言，我禁不住撲哧笑出聲來，一時間笑得前仰後翻。
沒等我笑完，一只手突然掐上我的臉蛋，揪起一團肉肉往邊上用力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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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我聽到他狼吞虎咽地吃東西的聲響，忍不住出聲提醒，“慢一點吃，你怎麽會餓成這樣？像好幾天沒吃飯似的……”
吃東西的聲音停了一停，他沒有說話，咀嚼的頻率卻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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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默了一下，抓起我的手覆在自己的臉頰上。
我的手指一一滑過他的眉眼，長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削瘦的臉頰，棱角分明的薄唇。
“你怎麽還沒刮胡子？”我摸到他的下巴，短短的胡茬硬硬的，紮得掌心好癢，“市面上有賣自動剃須刀……”
“我不習慣用那個，”寬厚的手掌包裹住了我的手，他用下巴輕輕蹭動了一下我的掌心，淡淡的說，“等你能看見了，你來幫我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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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就楞住了，隨即按捺下心中的酸澀，勉強笑了一下，“胡子拉碴的多邋遢，多難看呀？這樣的話肯定沒有別的女人會喜歡你了……”
他沈默了一會兒，半晌才涼涼的說，“光你一個就讓我這麽不省心，頭都快疼死了……”
我瞪圓了眼睛，鼓起腮幫子氣呼呼地朝他那個方向撲過去，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撲進了他的懷抱。
我摸著黑伸手去掐他的臉，不滿道，“我怎麽讓你不省心了？你給我說清楚……哎？”指尖下細膩的皮膚熱得有些燙手。
我有些擔心，固定住他的頭，湊上去用額頭緊貼在他額頭上試了一下溫度，一邊急聲問道，“你發燒了？！”——誒？不燙啊？
我察覺身下的肌肉緊繃了一下，隨後他立即動手將我從他身上用力扒下來，抓起我的衣領像拎一只小雞一樣把我一股腦塞進睡袋裏，然後用毛毯緊緊蓋住，方才慢吞吞的開口說，“……我沒事。”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腦袋靈光一閃，立馬騰出雙手抱住他的手臂，瞇起眼睛笑起來，“……張起靈，你臉紅了？”
“……沒有。”我察覺他的手臂僵了一下，語速比平常快了許多。
“嘻嘻……別欺負我看不見！你肯定臉紅了！你是不是害羞了啊？”
“沒有就是沒有。”
“承認吧！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害羞就害羞嘛，我又不會笑話你！哈哈……唔……唔唔……”
這時，“碰——”的一聲巨響，像是門被人一腳踹開，不到一秒的靜默，淩厲的氣勢裹挾著勁風席卷而來，同時響起趙柯尖銳的怒喝，“姓張的——！你這混蛋趴在我姐身上做什麽——？！老子要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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