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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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但也聽說過男人的那方面是不能被質疑的……

秦嶺橫亙於中國中部,分支山脈眾多,八百裏秦川自古以來就是文物古跡的薈萃之地,什麽帝王陵墓群,古代王侯達官貴人的墓地也多數選在這裏,永遠是盜墓賊蜂擁而至的地方。

這裏山路順著山勢蜿蜒曲折,兩側泉水叮咚,遠處山壁上刻有前人留下的印記,風景很美。

樹林裏灌木叢密且多,雜草鋒利。我背著近十公斤重的包,拄著一根樹枝,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張起靈身後,褲子被劃的左一道,右一道,腿上也被芒草割傷,滴下的汗水使得傷口處又癢又疼,根本沒有閑情欣賞一路上的美景。

張起靈背著個看起來比我的大三四倍的包,一路健步如飛,在前方撫枝踏葉的開道,時不時從草叢裏挑出花花綠綠的蛇或者蜥蜴甩開。

已經走了近四個小時了,眼看太陽快要落到山的後頭,大地漸漸開始被黑暗吞沒。

我抹掉額頭上的汗水,停下來原地休息了一下,喘了幾口氣,擡頭看著張起靈越來越遠的背影,咬咬牙,重新拄著樹枝奮力追上張起靈的腳步。

等我快要體力不支了,張起靈終於停下來,轉過頭對我說,“今天就走到這吧。”

我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點點頭,將背包放在地上,坐下去就再也不想動彈。

張起靈看了我一眼,“嘖”了一聲,蹲□從包裏取出燃料,升起一個火堆。

現在雖是夏季,但密林裏氣壓變化大,晝熱夜冷,空氣潮濕,非常容易生病,必須點燃營火才能過夜。

他支起一個小鍋,燒了些開水,再從包裏取出一些米和肉質罐頭開始煮粥。

食物濃郁的香味漸漸飄來,我不由吞了吞口水,雖然早已饑腸轆轆,,還是忍不住輕聲問道,“這香味不要緊嗎?會不會引來什麽猛獸?”

張起靈正在攪動鍋裏的米粥,聞言頭也沒回,淡淡道,“我在這裏,不會有事的。”

我楞了一下,低下頭抿唇笑了笑,真是杞人憂天……

吃過飯後,全身的力氣終於又回來了。我不雅地打了個飽嗝,下意識地摸了摸鼓起來的肚子,邊看向四周,這裏古木參天,三人合抱都抱不過來的巨樹比比皆是,打出手電照去,樹冠低垂,沈沈如蓋,樹身上寄居了許多不知名的花朵跟藤蔓。

我看得正入神,張起靈拎著已經洗好的鍋碗回來了,我連忙站起身,接過他手裏的東西,遞給他一塊手帕讓他擦汗。

等我整理好鍋碗,回頭看見張起靈正用手電尋找什麽,忍不住走過去問道,“您在做什麽?”

他沒做聲,驀地從土裏翻出一塊平板的大青石,然後從火堆裏取出一點火種,開始烘烤。

我狐疑地看著他的動作,他仔仔細細地把石頭裏裏外外烤了個遍,然後從他的包裏取出一個睡袋鋪在上面,方才轉身,指著睡袋對我說,“今晚你睡吧,我來守全夜。”

我心頭一熱,鼻子卻也有些酸。所謂無心的溫柔最是傷人……暗自狠狠唾棄自己不識好歹,我笑了笑,“還是一人守一半吧,您先睡會兒,前半夜我來守。”

他沈默半晌,終於點了點頭,從包裏掏出那把七七式手槍和一把短刀遞給我,“會用嗎?”

七七式手槍槍口徑7.62毫米,有效射程50米,容彈量7發,槍重0.5千克。優點是設有單手填裝機構,可迅速完成裝填槍彈。

這種槍威力不大,甚至比不得□式,後坐力也小,但用來防身足夠了。

我點了點頭,“會。”

他“嗯”了一聲,隨後鉆進睡袋裏。

森林裏靜悄悄,枯幹的樹枝在火堆中劈裏啪啦作響,偶爾幾聲夏蟲夜鳴夜梟嘶叫刺耳。

我坐在離火堆不遠的地方,握著手槍跟短刀,若有風吹樹梢,草叢搖擺,便投去警惕的一眼,夜晚原始叢林往往危機四伏,絕對不能懈怠。

偶爾回頭看一眼張起靈從睡袋裏露出的一點點黑色頭發,心便會安定下來,他睡著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很像個小孩兒。

守夜十分疲勞,特別是因為註意力不時高度集中,大腦神經一緊一松,眼睛開始幹澀,眼皮也漸漸沈重,我使勁兒掐了自己一把大腿,用疼痛來刺激自己的大腦。

“去睡吧。”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轉過頭去,就見張起靈已經從睡袋裏面出來了,似乎睡夠了,精神看起來不錯。

他走過來坐在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火光的照映下,他墨色的眼眸竟透出幾分柔和,語氣卻一如既往的淡然,問道,“累不累?”

我有些貪戀他此時難得跟平日不一樣的柔和,聞言搖了搖頭,輕聲道,“不如您陪我說說話,好嗎?”

他楞了一瞬,“說什麽?”

“隨便什麽都可以。”我忙打蛇隨棍上。

他沈默了一下,忽然開口問道,“你有沒有聽過‘狼搭肩’?”

我以為他會說一些自己的事,冷不丁聽到這個,心裏有些失望,但仍搖了搖頭,“沒有。”

他開始講述“狼搭肩”的傳說——

在北方偏僻古老的山村,一些老人口中流傳著這個駭人聽聞的恐怖傳說,夜晚行走在深山老林,如果感覺有人從身後搭上你的肩膀,千萬不能回頭!因為這有可能是成精的餓狼吃人的手段,就趁你回頭的那一剎那它會瞬間咬斷你的喉嚨,吸幹人血!所以碰上“狼搭肩”千萬不能回頭!

我不禁問道,“如果遇見了該怎麽辦?”

他想了想,道,“先扯住它的兩只爪子,然後用頭使勁頂住它的喉頭,讓它無從下口,如果能背,就把它背到別的地方再打死……”

“您遇到過嗎?”

他點點頭,“我遇到過一次。”

我卻想到另一個問題。一般人如果遇到有人搭上肩膀,第一反應肯定是回頭,因為那是人下意識的舉動,完全不會經過大腦的思考。唯有警惕性極強疑心很重或受過專門訓練的人,才能瞬間壓住自己的本能……

我垂眸掩去眼中的覆雜。到底是怎樣殘酷的經歷,讓他第一次遇上“狼搭肩“就能忍下回頭的沖動?這樣想著,心裏驀地一酸。

他不再說話,四周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我用下巴抵住膝蓋,盯著不遠處的火苗,漸漸入神,不知不覺閉上眼睡了過去……

朦朦朧朧間被劇烈的打鬥聲驚醒,我猛然睜開眼,就見不遠處張起靈用手肘將一個人壓制在地上,那人趴在地上動彈不得,扯著嗓子使勁兒喊,“你給我輕點兒!輕點兒!誤會!都是誤會!”

我心想這聲音怎麽好耳熟,忙從睡袋裏鉆出來,跑過去從那人一臉淤青跟草屑中看清楚了他的模樣,頓時一股怒火自心中緩緩升起,“怎麽會是你!?”

那人擡頭瞇起眼睛看了我一會兒,忽而咧開一口白牙,笑得賊眉鼠目像那偷雞的黃鼠狼,“大水沖了龍王廟!原來是你這個傻丫頭!快叫他放開我!”

“呸——!”我這下知道他那天完全是裝出來的,恨恨道,“活該!打得好!你這個大騙子!猥瑣男!”

“哎?”那人大喊冤枉,“我怎麽騙你了?怎麽猥瑣了?你這傻丫頭說清楚!”

我頓時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眼神閃爍不敢對上張起靈的目光。

張起靈見我們認識,站起身放開了他,轉過頭淡淡地說,“你去洗臉。”

我點了點頭,沒敢擡頭看他一眼,逃也似的往溪水方向跑去……

拜這人所賜,我終於知道此強、暴非彼強抱,也不是摸摸又親親,失身不是脫光光然後被心上人看光光,小孩兒不是從女人的肚臍眼裏蹦出來,安全套到底主要用在哪兒,搞野戰是什麽意思,雙飛是個啥玩意兒……

媽媽咪呀……坐大巴無聊想起手機還能上網,就搜索出這麽些個東西,我自認為臉皮堪比城墻了,可也不是那拐彎兒,霎時一股熱氣上湧,從腳底一直燒到了頭發絲兒……

我偷偷瞄了一眼張起靈面無表情的臉,忽然悲從中來——

佛祖呀……我以後的臉皮該往哪兒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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