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萬分期待自己能重獲自由，急速的往執子和肖奐那邊撲去的時候，只聽見“嘭！”的一聲巨響，他就撞上了一層透明的結界。

雖然他身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但從天堂跌入地獄的這種打擊對他的沖擊力極為巨大，他憤恨的看著赤瞳，恨意滔天，怒火中燒。心下咬牙切齒道：這妖孽什麽時候又設了新的結界，他怎麽一點都沒有感覺到。

見此空清松了一口，幸好赤瞳有先見之明，否則現在遭殃的就怕是外面的那兩只小的了。

赤瞳雙手抱臂，挑眉冷笑道：“按照你的實力，這結界和陣法，以及這黃紙幡，你是逃不出去的，想來是借了力吧！”

零篤從地上爬起來，虛無的身體懸在上空，抿著嘴角，怒目相瞪，斜了眾人一眼後並不吭聲。

這邪祟不畏懼他的實力，還敢如此挑釁的看著他，赤瞳倒是覺得有幾分意思：“你不說我也知道，火勢太大，動搖了陣法和結界，所以你趁機鉆了出去。”

牧涼過濾一遍，的確如赤瞳分析的這般，不然僅憑這鬼祟零篤的實力是不可能出得去的。

零篤冷哼一聲，極為不屑：“知道還問！”

赤瞳挑眉，如此氣焰高漲，看著著實是個不怕死的。赤瞳嘴角勾笑，他想問的當然不是這個。“你脫離結界後，因為不甘心就此命喪南冥之手。所以又找上了南冥，暗中跟著他。隨即就鉆了空子，強入了他殺了的蛇妖的身體裏面，沒錯吧！”

零篤冷哼一聲：“要不是被你們攪和了我的祭祀，說不定此時我已經大仇得報了。”這話雖沒有直接承認，卻也算是證實了赤瞳的猜測。

空清看著零篤兇神惡煞，憤憤不平的模樣。一時無語，他的所作所為這般的喪盡天良，他卻還如此的振振有詞，簡直就是沒救了。

“有膽量，還敢報仇。”零篤作為一個人類，死後化作邪祟，為了報仇又不惜兵行險招，赤瞳倒是有些好奇，南冥到底是把他打擊的有多不堪。

說到祭祀牧涼想起來了，邪妖祭祀是大禁忌，現在都已經找不到相關的任何書籍了，這零篤是怎麽知道的呢。當時沒有讓赤瞳直接煉化零篤，也是因為他想知道零篤究竟是從哪裏得到的祭祀之法，

旋即牧涼就將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零篤看著白袍道士模樣的牧涼，對其嗤之以鼻，正眼都不願意看牧涼一眼，更別說答牧涼的話了。

牧涼見此，嘴角下意識的抽畜著，都受制於人了還這麽猖獗傲嬌的鬼祟，他還真是頭一次見。

空清也想知道，見死了還不知道收斂的零篤，他突然心裏有些癢癢，對著零篤大喊道：“你說不說，你要是不說，我就讓赤瞳放火把你燒成灰燼，燒你個魂飛魄散！”

赤瞳十分配合空清，空清話音剛落，他手掌心就凝聚起了一團赤璃火，並且火勢洶湧澎拜。

零篤死過一次了，知道要是再被赤瞳的赤璃火燒上一燒，不但會魂飛魄散還得受那灼心蝕骨之痛。

他雖不屑於是妖的赤瞳和是道士的牧涼，更不屑於是和尚的空清。但是被封印在黑珠子裏面的時候，他雖然不能說話，沒有自由，可他還是能聽得見外面的動靜。所以他知道一直都是空清在堅持要度化他，此時如空清都改了口風，他怕是真的就要落得個被烈火灼燒的下場了。

零篤焉吧的坐在了地上，雖然他現在是一股凝聚的黑色氣體，就算是坐在地上他也感覺不到以前的那種屁股落地的踏實感覺，但他依舊覺得這樣的姿勢會舒坦一些。

良久他才道：“以前的時候打劫過一個道觀，在他們的藏書閣中的密室裏發現了一本被專門放置起來的書。這道家本來就很神秘，此書又被如此珍藏，想來是本了不得的好書，所以就給帶回來了。無事的時候翻來看看，就記住了。”

“翻來看看，就記住了？”牧涼不是很相信。

零篤擡眼瞥了牧涼一眼，橫眉豎眼道：“老子過目不忘，不行嗎！”

對於零篤惡劣的態度，牧涼並不在意，這土匪當慣了的人態度一貫惡劣，你若硬是要他現在改脾氣那就是在跟自己過不去。“裏面還記錄了一些什麽？”

零篤的一只眼睛四處轉溜，他在找有沒有讓他翻身逃離這裏的機會。

顯然赤瞳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別白費力氣了，你是逃不出去的了。”

零篤很是煩躁的站了起來：“沒有，就只記錄了這祭祀陣法。”

空清想了想道：“那你也真是有機緣，這唯一記錄的祭祀之法，還正好被你給用上了。”

牧涼冷冷的斜了一眼依舊囂張的零篤：“我看他是作孽太多，老天大概是想賜他一個神魂俱滅的結果。”他冷笑一聲繼續道：“竟然是天意，空清你也不要想著要度化他了，就他這罪孽深重的，根本就不值得你費那個心思。”

空清看著零篤，眉頭微蹙，很是慎重的點了點頭：“有道理，他攢的業障確實足夠把他給燒成灰燼的了。”

看著空清和牧涼一唱一和，赤瞳嘴角微翹。他不得不說對於零篤這種囂張的不可一世，欺軟怕硬，又吃硬不吃軟的人，確實應該嚇唬嚇唬。如嚇唬還不管用，那大概就只能重傷，若是重傷還不管用，那就只能火燒了。

零篤看著空清嘴角掛著的邪笑，一股寒意油然而生。空清不可怕，可怕的是空清背後的赤瞳。他明顯感覺到了赤瞳眼裏的殺氣。

他雖然過目不忘，但作為山賊，一個五大三粗，不拘小節的大男人。是的確不怎麽喜歡看書，若他喜歡看書，並且熱愛學習他就不會上山當什麽山賊了。當初也是因為好奇所以才看，如今認真想想確實有記錄關於別的東西。

“有是有，不過因為作用不大，又需要太久時間修煉什麽的，我就自動性過濾掉了。”零篤道。

“那現在那本書還存在嗎？”牧涼道。

零篤看了一眼結界外的黑土和殘林，心下有些悲痛。這裏可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如今燒的什麽都沒留下了。他一口氣堵在心頭，大聲道：“ 你看不見嗎！一把火燒的全沒了，哪裏還會有什麽破書。”

對於他的暴躁和蠻橫幾人都已經自動選擇忽略了

空清擡眼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零篤：“這禍害世間的東西，燒了也好。省的有些圖謀不軌的人，一一效仿，拿來殘害眾生。”

執子和肖奐在外面雖然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但他們能看到見口型，根據唇語也能推測出個大概。零篤是後背對著他們的，執子覺得這樣猜測還挺有意思的，盤腿坐在結界外面，捧著臉，興致勃勃的看著結界內的情形。

肖奐見此，也覺得挺有意思的，在執子旁邊坐了下來。他也是一臉興致盎然，坐姿端正，身形挺的筆直。

這書要是繼續存在，落入了那些心懷不軌的人的手裏，想必又是一場災禍，所以毀了也好。牧涼透出一口氣，眉頭舒展開來。

赤瞳玩著手裏的赤璃火，知道他們想要的答案也都得到了，瞥了一眼神情煩躁的零篤不冷不淡道：“是要度化，還是——煉化？”

零篤看著赤瞳手心上的赤璃火，神色一閃了閃。他雖不懼生死，哪怕他已經死了，但是如果用這赤璃火再將自己燒一遍，那必定是烈火灼燒而痛不欲生。

他微顫著羽睫看著空清道：“你還想知道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他又往後退了退說：“就算要將我灰飛煙滅也還有很多其他的方法，實在是不需要如此浪費這位的，赤璃火。”他雖不屑於也不懼怕赤瞳強大的實力，但他懼怕烈火灼心生，不如死的滋味。

空清嘴角微微上揚，這山賊倒是有些意思，不求生，倒是在求能死個痛快。“可以不用赤璃火燒你，不過你罪孽深重，想必也不是那麽好度化的。”

牧涼抱著雙臂，冷眼旁觀，他並不打算要將這鬼祟零篤給度化。費時費力不說，還十分耗損精力，對於這種罪大惡極的鬼祟，實在是沒必要浪費自己的精力。若他能憑一己之力解決零篤，他絕對不會去浪費這個精力。有這個精力他還不如多捉幾只不算大惡的邪祟去度化來的輕松。

一聽不會用赤璃火煉化他，零篤松了一口氣。看著牧涼一副高高掛起，赤瞳一副寡淡和空清一副糾結的模樣，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漆黑的土壤。

相對於那些已經死去的兄弟，能活到此時他也算是賺到了吧。他作惡多端，殘暴無度知道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落得個死無葬身之地，神魂俱滅的下場。他環顧四周此時已經無路可退，能死在這裏，也算是沒客死他鄉了。

零篤嘴角一笑，隨即就向牧涼攻去，牧涼不妨他突然進攻，下意識的拔出自己的配劍，向迎面而來的零篤刺去，零篤在最後的時刻猛然收住了自己的惡力，任由牧涼的冷劍穿透了他的身體。

牧涼的劍是專門斬殺妖魔邪祟的，上面不僅有加固的符咒，還有以前斬殺了的妖魔邪祟的戾氣。因此被刺中而毫無惡力保護自己的零篤此時必死無疑。牧涼表情一楞，他不是很能明白如此囂張，不羈的零篤怎麽突然就選擇了自裁。

眾人看著零篤閉上了眼睛，凝聚他神魂的黑氣一點點散去，最後真的是魂飛魄散了。懸在結界中的屍體隨即也化成了灰燼。

空清搖了搖頭，有些惋惜：“他的性子竟是如此剛烈，可惜入錯了行，走錯了道。”

牧涼斂了斂神色，將劍收了起來。

赤瞳手一揮，結界自動解除了。執子和肖央從地上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問道：“就這樣魂飛魄散了啊？”

空清喟嘆一聲：“是的。”

執子被他母親教導的很好，自小他就知道，善惡必有報，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這零篤如此禍害生靈，灰飛煙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肖央看著自己情緒不高的師父，默默地，很是乖巧的站在了牧涼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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