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明了的說清楚，你的機會只有一次。”牧涼星目含威，不容抗拒。

黑衣妖指著西邊的一座高山道：“老妖零篤的老巢就在那座山上，不信你們可以自己上去看看。”

眾人借著銀色月光看清楚了那座高山，只有赤瞳看見高山上空黑氣縈繞，其他幾人卻是沒看出異樣。

牧涼將自己的羅盤給拿了出來，羅盤一開始轉個不停，最後直指那座高山，看來八九不離十了。

“那妖本體是什麽？”知己知彼才能更有把握，牧涼決定多了解一些。

“只見他周身黑氣縈繞，至於他本體到底是什麽就不得而知了。”黑衣妖將自己的衣服攏了攏，將血肉模糊的胸口遮了起來。

執子不解問道：“為什麽妖的周身會有黑氣縈繞呢？”

“一只妖的周身被黑氣縈繞目前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業障太深所致，一種就是邪祟入體所致。”牧涼道。

“他在山中多久了？”牧涼繼續問道。

“是突然出現的，莫名其妙不知來歷。本來我們都在山中修煉的好好的，卻被他突然的出現，打破了平靜，他為人猖獗，安忍殘賊實力碾壓山中眾妖。最後不想死的都迫不得已交了本命信物，然後就被逼迫去給他抓活人。如若沒有抓到不但要受他的刑罰，還會被他吸食自己的本源。”黑衣妖驚恐萬分的看著西邊的那座高山。

“我們？給他抓人的還有很多其他的妖？”空清問道。

“有，具體多少我不知道，但是一定不少。”黑衣妖答道。

牧涼神情冷肅：“此妖罪孽深重，必須要盡快除掉。為了贖罪，你要給我們帶路。”

黑衣妖心驚膽戰，面色為難，躊躇一番，勸解道：“你們還是不要去的好，零篤暴虐無道，毫無人性。你們去了他的地盤，沒有任何優勢，可能就直接命喪黃泉了。”

牧涼此行的目的就在於此，怎麽可能聽黑衣妖的勸說，他收回了劍，冷聲道。“少廢話，讓你帶路你就帶路。”

黑衣妖見勸說沒用，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繼續道：“零篤可是將附近幾個山頭的妖都給收入門下了，他實力深不可測，手段陰損，慘無人道你們最好是有點心理準備。”他雖下意識的畏懼赤瞳，但他並不知道赤瞳到底是什麽實力。只知道自己將他們帶回去基本是沒有活路了。

“山中戒備森嚴，有許多小妖放哨把守，所以你們準備怎麽進去。”黑衣妖道，他現在心態已經放平了，左右不過一死，帶他們進去了要是能僥幸殺了那禍害他的老妖零篤，也不算是白死了。

“我裝成被你抓住的凡人，你直接帶我進去就是了。”牧涼道。牧涼知道此番會有危險，所以他沒想要把空清他們牽扯進來，即使他知道只要有赤瞳的幫忙就會事半功倍。

他知道赤瞳始終是向著空清的。空清沒什麽戰鬥力，一同前行很可能會陷入危險之中，所以他不便強求。若執意強求，只會討人嫌。赤瞳實力強大他並不想給自己豎敵，也不想將空清陷入危險之中。

“我？你一個人去啊？”黑衣人不敢相信的睜大了瞳孔，不是他小瞧牧涼，而是牧涼想僅憑他一人之力就去端了老妖零篤的老巢，顯然是不太可能的。他可不想陪著他白白送死。

對於牧涼這種深入敵腹，大義凜然的勇敢行為，空清還是很敬佩的。不過竟然是除妖降魔，維護百姓安寧，那麽他也不能就此袖手旁觀。高聲道：“我們也去。”

“對嘛，你們都去才能有點勝算嘛。”黑衣妖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塵土，略感欣慰道。突然他感覺有一道銳利的目光直直的向自己射了過來。擡頭就見赤瞳冷冷的看著他，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回想道：剛剛是不是說錯什麽了？

牧涼本欲阻止，見空清心意已決，赤瞳也未阻攔。想來赤瞳還是有把握的，他便沒多嘴了。

為了防止黑衣妖臨時反水，赤瞳賜了他一顆藥丸。黑衣妖可是親自嘗試過赤瞳的毒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驚膽戰的。相對於死他更怕痛，為了讓自己不受折磨，他決定乖乖聽話。

如此作惡多端可見這妖頗有實力，所以才這般不知收斂，為所欲為。赤瞳暗自分析了一番，不動聲色的做好了防備。

他們此行必有大戰，便將沒有戰鬥力的執子和昏睡的孩童留了下來，囑咐執子將孩童帶回客棧休息等他們歸來。執子雖有擔憂，但也知道自己不能阻止，便點頭答應了。

夜越發漆黑，涼風颼颼，在暗處的蛙鳴聲陣陣回響。今日的夜空未見一顆星辰，只有一輪孤獨的殘月懸掛在上，黑衣妖當首，帶著三人往深山而去。

空清，赤瞳，牧涼三人的手都被黑衣妖給綁了起來，三人面無表情目光直楞，看樣子是被迷了魂。把守的小妖見此又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異樣，就放他們進去了。

牽著綁住他們繩子的繩頭的黑衣妖暗自透了口氣，第一關算是過去了。

把守放哨的妖，都是還沒修成人形的小妖，他們基本都是犬類，嗅覺靈敏，銳利敏捷很適合把守這個職位。就算黑衣妖的修為比他們高，想要糊弄他們也需小心謹慎，不若被發現了端倪就麻煩了。

此段路沒有把守，赤瞳和牧涼暗自觀察。黑衣妖退回來一小步，小聲道：“我先前聽說這老妖零篤要祭祀，想來是在山頂。”

“祭祀？他一只妖祭什麽祀？”空清問道。

“尋常的妖是不需要祭祀，但是他這種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邪妖就不知道了。”黑衣妖很是不屑道，他其實是唾棄老妖零篤的，百般無奈自己打不過他，不然早就將他大卸八塊了。

牧涼眉頭緊蹙，沈聲道：“這次怕是要棘手了，需要祭祀的老妖，不但邪門陰狠，而且難以制服。”

突然，山頂上火光沖天，一團火花在空中猛烈的綻放。牧涼驚呼：“不好，祭祀怕是要開始了。如祭祀順利，他怕是得禍害天下了。”

赤瞳的目光也冷了下來，他怎麽感覺這山中似有若無的有一股熟悉的味道，這味道有點像南冥的。赤瞳望上山頂，這老妖零篤怕是和南冥有什麽牽扯。

“快點帶我們上去，否則就晚了。”牧涼眉頭緊蹙，神色焦慮。邪妖祭祀，不但需要大量的活人，還需要修為高深的妖，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任何人都打斷不了。如果他祭祀的力量強大，並且他還成功了的話，那麽天下必將面臨一場浩劫。

邪妖祭祀的不是鬼神，也不是妖魔，而是他自己。成功的話他不但會實力大增還能生出異能，但若是他鎮不住祭獻給他自己的力量，他就會被反噬，從而導致自己灰飛煙滅。

牧涼想：此祭祀不但陰損，並且風險巨大。到底是什麽情況下，這老妖才會如此兵行險招，孤擲一註。

黑衣妖不太懂這種祭祀，但看牧涼的神色也知道怠慢不得，帶著三人加快了速度上山。等他們到山頂的時候，祭祀已經開始了，陣法也已經啟動了。

“不好！已經開始了。”牧涼低聲道，他沒敢大聲吼叫。因為此時還有很多小妖將祭臺給保護了起來。現在情況還不明朗，他們需要隨機應變，所以不宜聲張。

只見祭臺上，老妖零篤的身體懸在最頂端，圍繞在他的下首是八只妖，圍繞八只妖的下首是上百個人類。妖的各色本源和人的鮮紅色精血都源源不斷的在被老妖零篤吸食，一時間血光四射，八只妖的本源顏色各異看著也很是刺眼。

黑衣妖看著那八只妖被吸了本源，蒼白痛苦的面孔，驚恐萬分。原來不管怎樣他們都是逃不過一死的，這老妖零篤是在是狂傲至極，豺狼野心。幸好他回來晚了，不然此時在他下首的就不是八只妖，而是九只妖了。

眼看著一百多的人類，臉色越來越蒼白，甚至已經倒了幾個，空清擔心道“真的不能停下來嗎？”

牧涼搖了搖頭：“不能，這個祭祀不比一般尋常的祭祀。這個陣法不禁自我保護能力強大，並且也有很大的反噬效果，所以不能貿然打斷，否則極有可能成為他祭祀的祭品。”

“這可怎麽辦，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一百多號人就這樣死去嗎？”空清眉宇緊蹙，心急如焚。

“他們已經沒救了。”赤瞳的話音剛落，剛剛還搖搖欲墜的一百多號人，瞬間就全部倒下了。而本源被吸食了精光的八只妖，被打回了原形，紛紛軟綿的躺在地上，了無生息。最中央的老妖零篤被一股黑氣懸在上空黑氣濃郁，眾人看不見他的神色，都屏氣凝神不動聲色的觀察著。

空清看著紛紛倒地的一百多個人，心下惱怒憤恨，如此草菅人命，實在是罪不可赦。

透過濃郁的黑霧，赤瞳看見老妖零篤的人形後面是一條長了龍角的千年火蛇妖。讓赤瞳不解的是，蛇妖的頭頂有一團黑色的神魂像似被什麽東西分離出來的，他想要進入蛇妖的身體，卻一直進不去。

這黑氣是神魂沒錯，可為什麽會被分離出來呢，並且蛇妖的身體似乎對這神魂還有些排斥。赤瞳又認真看了看，神色一楞，這蛇妖零篤好像本身沒有神魂，只是一個空的驅殼。赤瞳想到了牧涼說的邪祟入體。

牧涼雖察覺有異樣，但他的修為還不夠，故而看不清楚。赤瞳將自己指尖的血抹到了牧涼的天庭上，不等牧涼問，便道：“再認真看看。”

空清有赤瞳的紅繩護體，五官清明，也能將黑霧中的情形看個一二。

牧涼回神，更加認真的看著被黑霧包裹的老妖零篤。他眨了眨眼睛，有了赤瞳的一抹血，他看得越來越清晰。當他看清楚後，冷吸了一口氣：“他是被邪祟寄宿了。”

“如何解？”空清問道。

“蛇妖的本體在排斥他，他現在處於劣勢，如果他不能順利的進入老妖的身體，那麽吸收了祭祀之力的蛇妖，將會成為一個毫無意識並且只懂殺戮的妖怪。如果這邪祟順利進入了，那這蛇妖將會成為他殺戮的工具。”牧涼道。

“說來說去，就是沒有退路了！ ”黑衣妖不寒而栗。不管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他自身的實力本就深不可測。如今又吸收了祭祀之力，再度大開殺戮，看來是逃不過也躲不過了。

“不一定，只要有一個人能鎮住他，然後趁機把要入體的邪祟殺掉，再分解掉蛇妖的的全部力量，就還有一線生機。”牧涼道。

空清聽聞看向赤瞳，問道：“赤瞳，你有把握嗎？”

赤瞳感覺到那一股關於南冥，似有若無的氣息是來自那蛇妖，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牧涼道：“我鎮住他，你趁機去殺了那邪祟，空清你躲到後面去。”

空清見後面有一個參天大樹，為了不讓赤瞳分心，他依言躲了過去。黑衣妖也跟著躲了過去，他的小命雖然多半是已經沒救了，但當前卻並不妨礙他再掙紮一番。

赤瞳釋放出自己本身的實力，為了一招鎮住蛇妖，他顯出了自己的真身九尾赤狐。守著祭臺的小妖們受到了強大妖力的壓迫，承受不住全都吐出了一口鮮血。見是九尾赤狐且妖力強盛，都大驚失色，丟盔棄甲匆忙逃命去了。

黑衣妖見此，幸災樂禍道：“真是報應不爽，平時把我們當做螻蟻殘暴不仁。現在好了吧，沒有一個心甘情願效忠與你的，老妖怪你就等著受死吧。”

空清看著赤瞳的真身，驚艷了一把，他還未曾認認真真的見過赤瞳的真身呢。

牧涼原本在一旁伺機進攻，見此不禁楞了神。只見在上空的九尾赤狐吐出一團團赤色的火焰，將黑霧中的蛇妖給圍了起來。

黑霧中的神魂感受到了威脅，在憤怒的嘶吼。但蛇妖的本身卻沒有感受到任何威脅，因為蛇妖本身也屬於火系。加上赤瞳故意控制了赤璃火的威力，故而沒有特意去刺激蛇妖本體。因為此時的赤瞳只是為了壓制住那似黑霧的神魂，並且赤璃火的火勢如果太甚，身為人類的牧涼就沒辦法下手了。

“牧涼，準備！”赤瞳見那黑色邪祟已經忍耐到極限，要強行進入蛇妖的身體了。

牧涼劍身劃過牧涼的手掌心，只見清冷的劍身留下了一道血痕，那血痕隨即就被劍身給吸收掉了，以血餵劍。他又掏出了幾張符紙插入劍身，薄唇張合默念著。

“就是現在！”赤瞳聲音響起的同時，牧涼的身體猶如一道疾風，禦風前行，迅速而猛烈的向被火包圍的黑霧進擊。在他即將要觸碰到赤璃火的時候，赤瞳讓赤璃火給他出了一條道送他進去了。

牧涼身上還殘留著赤瞳的精血，所以他不怕這種程度的赤璃火。進入了赤璃火後，他來到了黑霧裏，看見了黑霧中的邪祟。他目光似箭冷冽銳利，直接攻上了邪祟。

邪祟沖冠眥裂，看不清五官的他憤怒的嘶吼著：“該死，該死，你們全都該死。”

“該死的是你！死後還要繼續作惡，看來不打的魂飛魄散，你是不會善罷甘休了。”牧涼面色冷肅，周身戾氣暴漲。

一人，一邪祟，在黑霧中來回對打。他雖只有神魂體態，邪祟之身。但由於作惡已久身上的怨氣厚重，牧涼一時沒有治住他。

“牧涼，祭祀之力快要被蛇妖完全契合了，不想被赤璃火燒死，你最好快點。”赤瞳提醒道。他能感覺到只要蛇妖完全契合了祭祀之力，就是他自己全力出擊也將是一場惡戰。蛇妖沒死前就是一個修為高深的妖，此時得了祭祀之力簡直就是如虎添翼。

牧涼額角掛著汗珠，滲透了他白色抹額。他不知道是自己緊張的，還是被赤璃火給烤熱的。這邪祟甚是狡猾，接連幾次都躲過了牧涼的追擊。牧涼神色驟冷，他知道他沒有多少時間了。

情況危急刻不容緩，牧涼將羅盤擲了出去，他迅速的在另一只手掌心上劃了一道血口子，將自己的血註入了上空的羅盤裏。大喊道：“日月為主，晨星為輔，吾以血飼。黑白兩極，八卦俱開！開！”

只見原本一個小小的羅盤，此時逐漸變大，周身金光四射，中間倏然出現一個黑洞。邪祟被金光一照，像似被大火的火舌給灼燒了肌膚一般，驚恐痛苦的大聲喊叫：“啊！！”聲音好不慘烈。

邪祟周身黑而濃郁的氣體，被金光照的逐漸消散，沒一會就被迫露出了真身。邪祟的真身是一個人高馬大，三大五粗的中年男性，他面部粗獷左眼沒有眼珠，是一個黑色的空窟窿，看著有些驚悚。

牧涼臉色白了幾分，大喊一聲：“收！”就將痛苦的蜷縮在地化作成邪祟的獨眼男人給收到了羅盤裏面。羅盤恢覆如初落到了牧涼還流著鮮血的手心上。牧涼付出了大量的精血，此時臉色慘白，氣體虛弱。

他想起了水奐真人的話：師父說過，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使用羅盤，如稍有不慎就很可能會連同自己的神魂一同被吸入羅盤中。幸好他剛剛挺住了，否則就涼涼了。

赤瞳見牧涼將邪祟收服了，立即將他從赤璃火中提了出來，向空清的方向扔了過去：“躲好，別礙事！”

空清是接不住他的，被黑衣妖給接住了。牧涼與黑衣妖對視了一眼，黑衣妖面無異色，周身也沒有一絲殺氣，和空清將他扶著靠在樹身旁。轉而就興致勃勃的看著赤瞳的方向，強者與強者的對決，不容錯過。

空清低著頭，細致的給他包紮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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