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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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又在山下玩了一天,由於青墨告假已到期限,才堪堪作罷回京。

京城的熱鬧喧囂和山間的清靜悠然截然不同。呆久了空清也不喜這熱鬧了,就說要走。青墨好說歹說才讓空清再多留幾天,空清卻沒有答應他,只說遲早都是要散的,先走後走都是一樣的。

青墨又去磨赤瞳,赤瞳在他還沒有開口的時候就搖了搖頭,表示勸不動空清,在他這裏也沒有商量的餘地,讓他免開尊口。

就在他苦惱不已的時候,張管家給他送來了冬日裏的暖陽。

張管家給他續了杯清水,說道:“青墨公子,再過兩日就是,公子他的生辰了。我們是不是要準備準備啊?”

“生辰?”青墨恍然大悟:“對啊,再過兩日就是穆由方的生辰了。我怎麽忘記了啊!”

張管家笑道:“您事多,一時沒記起來也是自然的。”

青墨想,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穆由方生辰,空清肯定會留下的。他對張管家道:“當然要好好準備了,必須得好好準備,我們自家熱鬧熱鬧。”

管家頷首:“誒!好嘞。”張管家雖然跟穆由方和青墨不是很久,但也有些年月了,都知道他們的脾性,愛好。他們不同於女子難伺候,故而也沒有太多需要小心和忌諱的事情,只要好酒好菜備著就行。

管家看著青墨一臉高興風風火火的離開,笑著搖了搖頭,顯然已經習以為常。他召集了府中所有的下人,告訴他們公子生辰需得好生準備,特別是公子生辰當天萬不可觸了家中主子的眉頭,小心謹慎總是好的,等主子歡歡喜喜過了生辰總少不的他們的好處。

眾家丁們歡聲雀躍的應聲獻媚道:“哪敢,哪敢啊,我們一定會好好準備,萬分小心的。”穆府中的下人都知道,兩位主子,不管是哪一位生辰,只要當日給他們拜壽,就一定能拿到彩頭。因此他們才不會去做蠢事呢。

這府中除了管家年紀大些,其它的下人都是個半大小子,心性都活波的很。張管家需得管制他們,故意冷厲道:“要知曉分寸,還有南苑的兩位客人,要切不可怠慢了去。否則,有你們好果子吃的。”

眾家丁紛紛點頭,高聲笑道“好的,張管家,我們記住了,就不耽誤您時間啦,我們可是要去準備公子的生辰了。”

張管家先前就分配好了任務,知道他們雖年輕,但也是自己一手教導出來的,不會出什麽大岔子,故而擺了擺手,放他們走了。

眾家丁一哄而散,臉上都洋溢著興奮的喜悅。每次主人家生辰他們不僅能跟著吃頓好的,還能拿將近一兩銀子的彩頭,這可是他們三個月的工錢啊,實在是讓人興奮不已。

青墨興事沖沖,將穆由方要過生辰的事情,告訴了空清和赤瞳。

空清想了想,好歹也相處這麽久,感情自是不用說了。以後天各一方,能再陪著一起過個生辰也實屬不易,如今碰上了當然是沒理由拒絕了。

空清和赤瞳暫時不走了,穆由方又要過生辰了,青墨高興的忙裏忙外。張管家對於他的忙裏忙外,實屬汗顏,因為青墨完全是在幫倒忙。不過好在他只是一時興起,過了不到兩個時辰就耗盡了最初的興奮,隨即就撒手不管。丟下一句話,讓他們自己布置。而他自己則去南苑找空清和赤瞳玩去了。

穆由方告了幾天假,事情堆積了一些。他這個人做事仔細分外認真,因此這幾天他是忙的昏天暗地,全然不記得自己的生辰就快到了。

生辰當天他有事情耽擱了一會,還晚了些時辰才出的翰林院。給他趕馬車的小廝雖然將馬車依舊驅趕的很穩,但速度比平時快了一些,剛剛見穆由方出來,他那一顆焦急忐忑的小心臟才穩穩的落了下來,就怕自家主子再繼續耽擱下去,家裏的那位怕是要急上火了。

如若是平時,穆由方肯定能察覺出來一二,可今日事情繁多,他又出了點岔子,此時完全是沈浸在自己的公務之中,完全沒有察覺出任何異樣。

小廝提醒他到府了,他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拔了出來,下了馬車,透出一口氣,斂了斂神色才踏進自家府門。往前走,卻見前廳的門是關著的,他回頭四處一個家丁都沒有,周圍安靜異常,他雖心下有些疑惑,卻也沒有大聲呼喊人,自己擡步向前,推開了格子木門。

“咿呀!”一聲門被推開了,原本的靜寂突然喧嘩了起來。只見前廳裏裏外外坐了不少人,這些人多半都是他認識的熟人,他們臉上都掛著明媚張揚的笑容,齊聲高喊道:“生辰快樂!”

穆由方毫無防備楞在了原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青墨喜逐顏開一步蹦的老遠,蹦到了他面前,伸手抱住了他,說了一句生辰快樂。

穆由方鼻息間全都是青墨身上清冽的酒香味,青墨放開他,他緩了會神,才恍然大悟原來今日是自己的生辰。

柳舟允帶著雲惜上前,林氏兄妹也一同向前,其他眾人也跟著紛紛向前,都滿臉歡喜的跟穆由方道喜。柳舟允見青墨抱了穆由方,也傾身向前準備去抱穆由方,被青墨一把攔住了。

柳舟允不解道:“幹嘛?”

青墨看著他作勢張開要抱穆由方沒有收回的雙臂,挑眉瞪眼道:“你幹嘛?”

“抱壽星,沾喜氣啊!”柳舟允理所當然道。他以為青墨抱穆由方也是這樣緣由,故而十分自然甚至有些興奮道。

“去,去去,誰要給你沾喜氣,一邊去。”青墨推開柳舟允滿臉嫌棄道。

穆由方儒雅淺笑,眼裏柔光暖暖。見柳舟允不能理解的要繼續跟青墨擡杠,他搭在青墨的手臂上,將青墨攔著柳舟允的手放了下來。他知道要結束這場“爭鬥”就一定要打斷他們,不然他們能無休止的爭吵道天明。他瞬間轉移話題,向柳舟允問道:“你們怎麽都來了?”

劉舟允斜了青墨一眼,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今天是穆由方生日,無論如何他都覺得必須得給壽星面子,否則就不好玩了。他對穆由方笑道:“今日你生辰啊,作為知己加同僚的我,當然要前來祝賀了。”

其他人也笑著說了自己的來意,多半都是來祝個壽,湊湊熱鬧的。

穆由方笑著對眾人謙卑道:“大家有心了,這份情誼,由方就收下了。”

雲惜看著穆由方搭在青墨手上依舊沒放的手,他們談笑自如一點都不扭捏。可是她卻感覺在一起的那兩只手是那樣的紮眼。

青墨個性灑脫,平時大大咧咧的。今日卻只允許自己抱穆由方,而不準其他人觸碰,當時的他明顯有些生氣。雲惜不禁想著,如果柳舟允硬是要抱穆由方,青墨勢必會將柳舟允給揍一頓。

她心下一堵,思考著:同為男人抱一下本沒什麽,但他這番模樣,卻是讓她不得不多想。雲惜看著穆由方溫和的笑臉,目光閃了閃,隨即瞥向了一邊。她腦海中,下意識的盤旋起了青墨和穆由方在一起時的種種,越想心越涼。

此番來了許多人,除了青墨相識的人,還還來了些不相識的人,這些基本是穆由方的同僚,這些人都是柳舟允帶過來的,他心性喜熱鬧,且廣交人緣,只要他一號召,就會有很多人前來捧場。先不說他出身富貴,就是他自己本身的仕途也不可限量。所以跟他交好只有好處,是以對他前呼後擁的人自是不少。

眾人輪番上陣送禮,道喜。穆由方誠意十足,由衷感謝他們,不勝酒力的他,主動敬酒一一感謝後,才得以脫身。

空清和赤瞳一直坐著喝茶,靜看他們談笑風生,歡聲笑語。

穆由方得了機會,向他們走了過來,笑著調侃道:“我是不是也應該先敬酒?”穆由方不勝杯杓,十幾二十個人一輪下來,他面色酡紅,眼神有些迷離,已經是有些微醉了。青墨挨著他站在一起,怕他直接醉倒跌地上去。

空清笑著點了點頭,赤瞳則輕吐了兩個字:“當然!”

未見過赤瞳和空清的人,都被兩個人不同尋常的氣質給吸引了視線。他們隨意的坐在那裏,卻莫名的感覺很是好看,即使他們看不清道不明赤瞳到底長什麽樣。氣質在那裏,怎麽說也是不會差強人意的。空清雖為出家人,氣質卻沒有出家人的木訥,反而眉眼溫和氣質優雅,看著像個謙謙公子。

穆由方端著酒杯開懷笑了起來,赤瞳難得有一回興致:“來我們同飲!”穆由方舉著酒杯向空清和赤瞳意示道。

空清和赤瞳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就見穆由方嘴角還掛著酒漬,一臉狡黠的看著他們,雙手攤開。明顯的是在要禮物。

青墨在一旁道:“酒都喝了,快給禮物。”

眾人也在一旁起哄道:“給禮物,給禮物。”也不是多期待這個禮物,只是覺得氣氛很好,都湊湊熱鬧罷了。

空清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白玉瓷瓶,識貨的人眼神亮了亮。此玉晶瑩潔白,細膩溫潤,狀如凝脂,一看就是上等的羊脂白玉所造。

青墨不客氣的直接拿了過來,直接打開一看。裏面有六顆丹藥,成色都不錯,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塞回了穆由方的懷裏。

眾人一楞,這麽好的羊脂白玉瓶真的只是一個容器?都暗自肉疼的搖了搖頭。罵道,真是暴殄天物啊。

青墨知道這丹藥多半是赤瞳煉的,但是此時空清拿出來的,其他人都不知道。所以此時不敲詐赤瞳更待何時,這樣的機會可不多得。他不露聲色的朝穆由方使了使眼色,穆由方喝了酒膽子越發放肆了起來,立馬就懂得了青墨的意圖,擡頭就對赤瞳又攤了攤了手。

赤瞳瞥了一眼青墨藏不住笑意的臉,又看了看穆由方。罷了,他生辰就當給他給面子,滿足他好了。他記得自己以前得過一對紫色琉璃的發簪,由於不喜紫色,但又是難得的好東西,他就沒有扔掉,隨手放了起來,此時拿出來用,也是可以的。

他在自己的“衣袖”裏找出了那對紫色琉璃簪。隨意的放到穆由方攤開的手上。

穆由方看著手上的紫色琉璃簪楞住了,眾人都楞住了,在燈火通明的照耀下,紫色琉璃簪散發著神秘的光芒,穆由方將兩枝琉璃簪舉過頭頂看著,透過燈火折射出來了五顏六色的光芒,美的惟妙惟肖比之前更甚了,讓人挪不開眼睛。

通體晶瑩剔透,色彩純正沒有一絲雜色,做工精致,簡潔。兩支琉璃簪狀似不同,一支的前端呈扁圓長形,另一支的前端呈長菱形,上面雕刻著藤蔓和樹葉。兩支簪子的不同之處就是,樹葉和藤蔓圍繞之處的中心點不一樣。一支圍繞的是一個龍爪,了一支圍繞的是一只鳳尾,不認真看倒也看不出那個是龍爪,那個是鳳尾在,他們之上是狀如水滴的純色紫琉璃。

由於兩支簪子的形狀有些不同,看著也是各有異稟,十分賞心悅目。

這紫琉璃簪可比剛剛的羊脂白玉瓶還要貴重值錢,如此通透,不染雜色的純色琉璃更甚。在場的世家公子小姐們都被這紫色琉璃的光芒晃了神,琉璃稀有貴重,且不多見。他們看著空清和赤瞳的眼神都變了,兩人給的禮物都沒有用禮盒包裝好,可見是臨時隨意拿出來的,他們隨便拿出來的禮物都這般的貴重,稀有,可見兩人深藏不露啊。

穆由方回神,笑得見牙不見臉:“滿意。”

轉身將另一支琉璃簪,插進了青墨的發間。他們四人神色無異,可在場的其他人卻感覺不妥,這琉璃簪本是一對,按理來說本應該送給自己傾心之人,穆由方怎麽毫不猶豫就給了青墨呢。

剛剛青墨毫不見外的先搶過他的白玉瓶的時候,他們只道兩人感情好,此時卻是有些意味不明了。

雲惜的雙眼紅通染了一層水霧,低著頭將手裏的手絹都絞的變形了。

林毓君,看著青墨不但十分自然的接受了穆由方轉送的琉璃簪,還細致的扶著微醉的穆由方。總感覺有點不對勁,可是她一時又不知道到底是哪裏不對勁,總之心裏不太舒服,只想立馬向前,恨不得將兩個人分開。

柳舟允眨了眨眼睛,自己莫不是看錯了吧。

林晉風素來不喜男風,厭惡的撇開了臉。要不是自家妹妹還在,他怕是早已轉身離開這“汙穢”之地了。

其他人也提了一口氣,似乎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穆由方看著青墨發上的琉璃簪,吃吃發笑,擡手將另外一支紫琉璃簪插入了自己的發髻。就在眾人吸冷氣的時候。穆由方軟了身子向青墨倒去,雙眼閉著嘴角含笑徹底的醉了過去。

眾人捏了一把冷汗,原來是喝醉了,看來是他們想多了,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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