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發生三族大戰會如何，會生靈塗炭，間元大陸會變作人間地獄。

顧清辰手握天闕給的金丹，感受到裏面龐大的靈息，他將金丹貼近自己的心口，他雖不知這是何物，但天闕送他的，他定然會珍視。

既然確定那魔族男人就是謙然，天闕思來想去，決定向謙紹說明。

不大的宮院，這裏是謙紹的花圃，裏面種滿了各樣的靈果，原先天闕看到的時候還有些驚奇，聽帝宮中的魔族人說，這是魔尊殿下特地種下的，甚至用了靈息加快他們的生長。

雖然覺得這麽想有些自戀，但天闕就是能夠肯定，謙紹種下這些果樹是為了他。

隨手摘下一顆靈果，天闕嘗了嘗味道很是不錯，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沒有回頭，他知道是誰。

這裏陽光微弱，可還是阻擋不住碎金的陽光透過雲層投射下來，被切割成千萬道的光，如同金紗灑落在天闕的身上。

男子膚色雪白，身長肩寬，一襲山河圖紋長袍仿佛是雄壯的山河中屹立的仙人，絕美的容貌妖異張揚，謙紹不由得看呆了，不管是在現在還是過去，天闕永遠這麽的迷人。

天闕扔了一個靈果給謙紹，後者穩穩接住。

謙紹看了眼手中的靈果，想起那日在天闕的屋內見到的顧清辰，問道：“你與顧仙尊？”

天闕笑笑，“就如你所見到的。”

謙紹苦笑，“你還是這般……”

這般什麽？他說不出，這般殘忍嗎？是他對天闕藏有不該有的心思，對方分明從始至終當他好友，逾越的是他。

謙紹傷神，他想問，若是在千年前他就表明心意，亦或者在燭末時，他就表明心意，對方是否會接受他。

他張了張口，沒有問出，見著天闕的笑，一切都是毫無意義的。

“闕，我帶了壺酒，來一杯？”

天闕欣然接受，上前一步時，他忽地一頓，謙紹沒有註意，更美註意到天闕覆雜的眼神。

倒了兩杯酒，遞給了天闕，謙紹正要說話，就見天闕盯著自己看。

“怎麽……怎麽了？”

為何用這般愧疚的眼神盯著自己，謙紹心裏產生一股不好的預感。

天闕接過酒杯，一飲而下，想了想，選擇開口。

“千年前，是你救了我。”

這話不是反問，乃是陳述，他在陳述這件事實，那個夢境是那個男人想要他看到的，所以那是事實。

謙紹的表情一僵，他不想要天闕對他的愧疚。

“是我。”

清風無盡，吹起他們的衣擺，恍惚間，謙紹好似又看見千年前的他們，把酒言歡，游山玩水。

天闕釋然一笑，他從袖口之中拿出一顆血紅圓珠，放在謙紹的面前，說道：“你對我的恩，我無以回報，這是我的心頭血，可讓你的靈魂重入輪回。”

謙紹現在雖是魔尊，可他的身體還是與千年前有了差別，現在的謙紹就是一具人偶，即便魔核已經回到了謙紹的體內。

人偶亦是傀儡，謙紹救天闕所付的代價就是他的靈魂不入輪回，這相當於魂飛魄散，這對謙紹來說太過殘忍了。

謙紹快要維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我不需要，那是我自願的。”

謙紹的聲音和大多魔族男子一樣低沈，但更富有磁性，給人一種溫柔的感覺，但此刻，他的溫柔破碎。

“我不需要，闕，為何我們要這般的生分。”

天闕蹙眉，不明白謙紹的執拗什麽，倘若謙紹今生無法得到飛升，那麽他的結局就是魂飛魄散，再無來生，可若是受了他的心頭血，他將會重入輪回，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我並沒有，這對你而言是好的。”

很可惜，謙紹聽不進去，他搖頭，苦笑一聲。

“千年前你就知我的心意，你不懂情，我並不逼你，可是現在呢？闕，別這樣對我。”

天闕低垂著眼眸，註視著那顆血紅的圓珠，淡淡道：“這對你不公平，你該收下。”

謙紹還想說什麽，就見天闕擡起頭來，眼中是他無法回絕的霸道。

“你該收下，若你還是我好友的話。”

謙紹聞言徒然陷入一陣靜默，他用手掩面，悶笑出聲，隨後越來越大，到最後成了仰天長笑，他說：“闕，你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啊。”

為何顧清辰可以為你做這些，而他不可以。

他不是笨蛋，他能夠看出天闕對顧清辰的不同，天闕這人雖待人溫和，但到底骨子裏是上位者，他討厭受人的限制，也從不與任何人過於親近，可他卻能容忍顧清辰一再的踏入他的領域，闖進他的心扉，謙紹想問為什麽他不可以。

情之一字，最是傷人，謙紹覺得自己的心宛若被無數根銀針不停地紮，疼得他青筋暴起，身體微微顫抖。

他不想天闕看見他的醜態，起身匆匆離開。

天闕看著對方逃離的背影，沒有說什麽，而是叫來了一名魔族，讓其把他的心頭血帶給謙紹。

剜了心頭血，對天闕的身體造成了一定的傷害。

山河圖紋長袍加身，他猶似妖孽，在外人看來，他就是風度翩翩的貴公子，可他們不知，現在的天闕，身體早已千瘡百孔。

他一步一步地走出宮院，無形之中，有東西在靠近著他，那東西利用雜草掩蓋身形，躲在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一點一點地靠近天闕。

就在天闕快要走出宮院時，那東西猛然上前，纏住天闕的腳腕，天闕一激靈，腳下發力，想後退了幾步。

定睛一看，竟是一根黑色的絲線。

還不等天闕探清這是什麽東西越來越多的黑絲從草叢中冒出，它們纏上花朵，纏上綠草巖石，將這裏，變作了一個黑色的空間。

天闕眸色一凝，警惕地看著四周。

這背後的男人似乎是擔心引來人，並沒有弄出特別大的動作，而是有些苦惱的發出聲音。

“要將你帶走還真是麻煩。”

天闕倒是冷靜了下來，薄唇微啟，低沈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謙然，你不現身見我嗎？”

謙然被識破身份，沒有任何的驚訝，從天闕來到魔閻城他就知道，對方早已對他的身份起疑。

他說：“真是抱歉，恕我現在無非以真身見你，不過很快，你就會來見我。”

反應過來對方似乎要做些什麽，天闕冷聲道：“謙然你要做什麽？”

那聲音幽幽地笑著，竟有些陰森恐怖。

“我要做什麽？你不明白嗎我要殺你，如千年前一樣。”

天闕身形一顫，“那天火陣是你開啟的？”

謙然幽幽一笑，“自然不是，不過嘛，也有我的一份力在，只是你……”

話音未落，在天闕的眼中，那纏繞在周圍的黑絲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逃離，而謙然的聲音也不再想起，不過幾息之間，這裏的一切就恢覆了原樣，好似什麽都沒發生。

天闕不解，就見顧清辰迎面走了過來。

顧清辰臉上帶著慌亂，因為就在剛才的那一刻，他感受不到天闕氣息的存在，他以為天闕出了什麽事，但現在看到天闕好好的在那裏，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闕兒。”

顧清辰喚道，等真正走到天闕的身邊，他才放下心中的驚慌。

曾經無心無情的仙人，如今也染上了人間煙火，情之一字，真難琢磨。

天闕跟著顧清辰回了住處，剛進入屋內，天闕就將顧清辰逼到了墻角，後者沒有反抗。

他問了一個問題，“顧清辰倘若我沒有蘇醒，你會如何？”

顧清辰抓著天闕衣袖的手一緊，似乎不願面對這個問題。

天闕重覆，“顧清辰，倘若我沒有蘇醒你會如何？”

顧清辰緊咬著下唇，搖頭，“不……不會的……”

那是可怕的，沒有天闕是極可怕的，顧清辰不知道自己會怎樣，或許會發瘋，在生命的盡頭不斷的尋找著燭末。

天闕還在逼著顧清辰，“顧清辰，若我死了呢？”

這話，生生地撕碎了顧清辰的心理防線，他高聲大喊，就如將死之人的垂死掙紮。

“不會的！不會的！”

他猩紅著眼，搖頭不願面對，他不知道天闕為何要這麽說，為何要這麽逼他，他心上之人不是好好的在他面前嗎？

天闕輕輕擁住顧清辰不再說話，懷裏之人低喃著，他明知顧清辰恐懼什麽卻還是這般的逼他，也許他真的很殘忍。

安靜的空間突然傳來一句話，這話讓內疚的天闕僵住了身體。

“若有那天，我與你一同……”

屬於他的靈息從顧清辰的心口傳來，他聽到顧清辰的心跳，連帶著他的，他就像第一次感受到心臟的存在，不自覺地捂著心口。

情之一字，最是難懂，可他不想去琢磨了。

他低垂眼眸，擡手捏住顧清辰的下巴，迫使對方看著自己，他問道：“顧清辰，你告訴我，你想要幹什麽？”

顧清辰一眨不眨地看著天闕，想要什麽？

想要跟隨天闕身邊，想要與天闕永不離開，想要天闕成為……他的道侶。

一切都開了，顧清辰在這時狠狠地抱住天闕，他忘記了天闕身上的傷，像一個幹渴的人尋求水源。

他吻著天闕的薄唇，推著他去了內屋。

輕紗落下，模糊了兩道交|纏的身影，一股靈息掃過，在屋外設下了一道閉咒。

【作話】

天闕是攻！天闕是攻！天闕是攻！重要的事說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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