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在間元大陸哪裏，人們都聽說過顧清辰這人，間元大陸最強的修仙者，即便沒有見過本人，但他們也知道最強修仙者顧清辰擁有一把本命劍，名為空明，劍身半青半紅。

這村的村民見著這把長劍，有人呼喊下跪，不過一會兒，所有的村民皆跪拜在地上。

“是顧仙尊！顧仙尊！”

顧清辰一步一步走向眼前之人，什麽是愛，不是什麽海誓山盟，只是一眼，能夠看到心愛之人一眼，為這一眼，多少人願意從地獄爬出，多少人可以忍受噬心的痛苦。

這一眼會叫他貪心，會叫他滿足，顧清辰此刻就如話本中所說的，少女見著自己心愛之人的場景，心臟不受控制地直跳。

天闕幽幽地看了眼顧清辰，傳音道：“顧清辰，就站在那裏。”

若是這話被村民聽到，他們定然會驚訝不已，更讓別人想不到的是，顧清辰真的站在了原地。

“仙尊，仙尊您是來救我們的嗎？”

顧清辰背對著他們，對村民的話視而不見，在他的眼中，只有眼前的這人。

沒有得到回答，村民中大膽地擡頭看去，便見顧清辰單單地註視著那山河圖紋的男子。

正當他們疑惑之時，男子微微一笑：“師尊，你怎麽來了。”

這話一出，楞住的不僅有村民，還有段九華和顧清辰。

再聽天闕說道：“師尊，弟子奉師尊之命來到這裏，只是……”

聽此村民們反應過來，原來這位仙人是顧仙尊的弟子，頓時一改之前的嘴臉，歡迎著他們，而顧清辰從始至終沒有回過神來。

直到被村民安排了住處，天闕領著段九華進了一間屋子，顧清辰才反應過來。

村民為他們準備的，是一間小院，一共三間房，毋庸置疑一人一間。

段九華看出天闕有話要說，所以跟著天闕進了屋子，顧清辰在這時連忙追上前去，想要拉住天闕的手。

天闕轉身，笑笑道：“師尊，有些晚了弟子要休息。”

他雖是笑著的，但那笑意不達眼底，顧清辰只好將要說的話咽下，看著天闕領著段九華進了屋子。

入睡前，有大膽的孩童跑到這裏來，想要見一見顧清辰，被父母拉了回去，孩童離開時還發出疑問。

“阿娘，為什麽顧仙尊站在屋外呀？”

那婦女責備道：“小孩子瞎說什麽呢？顧仙尊怎麽可能站在屋外呢？”

孩童嘟喃著不服，他就是看到顧仙尊站在屋外呀，那表情似乎遇見什麽傷心事。

看著門外的身影，天闕設下一道閉咒，下一刻，段九華問道：“尊者今日為何這般說？”

即在顧清辰的面前否認自己是燭末，但現在又叫顧清辰師尊，段九華覺得天闕剛才說的話有些不合時宜。

屋內只有一束蠟燭在燃燒著，微弱的燭光照射到天闕的臉上，他說道：“如今的間元大陸不適雲荒仙者，卻知淩仙派顧清辰，這村的村民因為人族修士的無能，已對他們失望，但是顧清辰不同，他是間元大陸最強的修仙者，現在若要救他們，就需要顧清辰的名。”

這話說出，段九華不自覺地開口道：“尊者，他們沒有忘記您。”

忘不忘記他倒是無所謂，間元大陸現在是什麽情況他還是很清楚的，段九華說這話不過是在安慰他而已。

他擡起骨節分明的手指，對著那燃燒的蠟燭一指，微弱的火焰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火苗延長，順著天闕而變化成各種的形狀。

“千年的時間，間元大陸早已不是之前的那個，新的世界，需要的是新的領導者，顧清辰有仙途，若他能夠放下執念，成仙是他將來必會成就的事。”

段九華聽出了天闕話中有話，不禁說道：“尊者您這是什麽意思？”

天闕手指一勾，那火苗恢覆了原狀。

“九華過去既然過去，那我們就放下，間元大陸記不記我，並不重要，我是天闕，是鐘北山的主人，但這也只是外在，一個人可以擁有很多個身份，我可以是鐘北山的主人，也可以不是。”

這下段九華怎麽會不明白，他高聲喊道：“尊者不可。”

那雙絕美的桃花眼透著笑，笑意讓他看起來極為的親近柔和。

“有何不可，這世間即無人得知雲荒仙者，那我便可放下這身份，無了這身份，我或許更加的自由。”

段九華啞然，更加的自由？

這是天闕從未與他說過的話，在天闕還是燭末，就說過，燭末只想是燭末，想要有自己的人生，也許天闕身來處在高位，有天道的寵愛，可這樣的身份就意味著，他需要承擔的更多。

“是九華逾越了。”

人生來就有自由選擇的權利，有人可選擇成為武將，有人可選擇成為文官。

就像是一個岔路口，每一條路的終點都是不同的結果，就看那人是如何的選擇。

段九華走出天闕的屋子時，顧清辰還在外站著，見到這位如九天之上的仙人，段九華多的是幾分敬佩。

他在間元大陸多年，像顧清辰這麽年輕就步入渡劫的，間元大陸從未出現一個，顧清辰是第一個。

他朝顧清辰行禮：“仙尊！”

顧清辰睨了眼段九華，眼底暗了暗。

最終沒說什麽，離開了天闕的屋子。

這片村子靠近西林，村子因此命名，取名西林村，來到村子的第二日，天闕去看了那些被註入妖丹最終成為活死人的村民。

這些村民被村長關在一處，是村子後方的倉庫之中。

一走進這倉庫，天闕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死氣，活人身上有生機，死人身上只有死氣，就如林塵生。

這些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睜著大大的眼睛，天闕走近時，沒有任何的反應。

段九華在這些的身上檢查了一番，妖的身上有一個很明顯的特征，就是妖紋，而這妖紋通常是在妖族的後頸。

他因與天闕定下契約，因而能使這妖紋隱藏，但這些人的身上，沒有找到妖紋的痕跡。

天闕伸手撬開一人的嘴巴，白齒軟化，舌頭發紫，當他伸指去觸碰那舌尖時，在觸碰的瞬間，一股毒氣如絲線緊緊纏繞在天闕的手指，天闕身形一顫。

時刻註意天闕的顧清辰馬上反應過來，動作迅速地上前，拉離了天闕。

當看到那雙白凈的手指染上了紫息，顧清辰眼眸驟然一冷，渾身浸滿了殺氣，周遭的溫度似乎都降下幾度。

天闕薄雪般的臉頰已經被細細冒出的薄汗覆蓋，身體內的靈息自動運轉，將大膽鉆進天闕體內的毒氣逼出。

細密的汗珠，從下巴滴落，而他面無表情，這毒從進入天闕的身體到排出，也不過幾息之間。

顧清辰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和氣惱，質問道：“為何如此魯莽？”

若是……若是他的動作在慢些，那毒是不是就會侵入天闕的心脈，到那時，這人是不是又會離開他！

天闕沒有理會顧清辰話中的氣惱和擔憂，這毒對他的身體造成不了影響，最多會帶來些許的疼痛。

段九華上前：“尊者。”

天闕看了過來，說道：“這是蛇毒。”

毒？

剛才的變故發生的太快，他是背對著天闕和顧清辰的，在顧清辰的話後，急忙走到天闕的身邊。

他天闕的身邊正好趟著一人，他掰開那人的口，發覺這人的舌尖發紫，是中毒的征兆，而身為妖情都蛇族的前首領，他自是知道這是何毒。

蛇類妖族，最厲害的便是自身的毒液，所以大部分蛇族都帶有毒素，多數的蛇族毒素都顯於外在，也就是說中毒之人，他的雙唇會發紫，或者皮膚發紫潰爛，但也有少數的蛇族毒素是顯於內在，最為嚴重的是，心脈潰爛。

而眼前這毒便是少數中的一種，稱為月蜀。

“這是月蜀。”

“月蜀？”天闕問。

段九華答：“是的。”他眼眸冷得駭人，繼續說道：“月蜀在我蛇族中，毒素是最為詭異的，這毒進入體內，外在不會有任何的顯明，但最先會讓那人感到口涸，而後暴食，最後再是嗜血，可當他嘗到血的滋味時，就意味著，他遲早有一天會吞噬自己。”

絕美的挑花眼如寒潭般亮著冷光，他釋放靈息，剝去一名村民的衣袖，便見那衣衫之下，是密密麻麻地咬痕，讓他們頭皮發麻。

他接著剝開第二第三個，有的身上甚至已經潰爛凝結。

顧清辰道：“他們沒發現嗎？”

這樣的傷口怎麽會沒發現，可這些人身上的衣衫是完整的，顧清辰與天闕四目相對。

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們說謊，隱瞞了事實。

靈息游進每一個人的身體，天闕從他們的身體當中檢查到了妖丹，心脈的生機已然停止，也就是說，這些現在是靠著妖丹而活。

他們是活人，也是死人。

交疊在一起的軀體，有人的手指動了動，但天闕幾人並未察覺，那手指一彈，隨即慢慢曲起，而後手指帶動手掌，手掌引動手臂，在天闕他們看不到的角度，如同鬼魅在悄無聲息地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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