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來不及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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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若琳走在路上,漫不經心的模樣讓她顯得有些慵懶,眼看就要到家了,她讓自己打起精神,不讓等著自己的喬寒羽和穆天耀擔心。
“天耀哥,我出去買點東西哦!”
向在廚房忙碌的穆天耀打了一聲招呼,在得到他的回應後,喬寒羽便滿臉笑容的走出屋子。剛走出屋子,他便見到喬若琳正往這邊走來,他看了看左右,隨後跑了過去。
喬若琳見到喬寒羽向自己跑來,她便停下腳步,等著他來到自己這邊。
突然,一陣刺耳又急促的喇叭聲響起,讓兩個人都嚇的忘了動作。喬若琳心驚的望著一輛車發了瘋似的向喬寒羽沖去,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而喬寒羽則是瞪大了一雙眼睛,傻傻的忘了動作。
“寒羽,快走開!”
她沖對面的他大叫,身體突然充滿了力量,她跑向傻站著的喬寒羽,用盡身體裏所有的力氣將他推開。
喬寒羽被一股沖力撞開,在那一瞬間,喬寒羽感到時間似乎緩慢了下來。身體傳來劇痛,胳膊撞到了地面,生疼生疼。
緊接著,他便聽見了車子撞擊的聲音,等到他回過神的時候,喬若琳已經滿身是血的倒在幾米之外。喬寒羽的腦子一片空白,感覺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景象都隨他遠去。
喬若琳感覺渾身疼痛,當她的身體被撞擊的那一刻,她似乎聽不見任何的聲響,只感覺身體似乎要被撞破了。
感覺內臟都換了位置,劇烈的疼痛讓她一度失去了聽覺,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小腹傳來劇烈的疼痛。可她卻連痛呼的聲音都發不出,她隱隱可以感覺到,腿間有熱熱的液體流出。
“若琳……”
晚來一步的麥斯,眼睜睜的看著喬若琳被車給撞出幾米遠,可他卻什麽也做不了。當喬若琳的身體落地的時候,他也感覺到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摔在地上,她就像是個娃娃,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隨後重重的掉落……
毫無生命的躺在那裏,就像沒有了氣息,而一邊的瑞拉也傻傻的看著這一慘劇發生,忘了要做何反應!
前一刻她還和麥斯道別,現在卻……
“若琳……你怎麽樣?若琳……”
麥斯迅速的跑過去,扶起滿身是血的喬若琳,她的身上都是雪,鮮紅鮮紅的。再往她的下身望去,麥斯倒吸一口氣,那裏已經被血沾滿,地上全是烏黑的血漬。
“姐……姐姐……”
喬寒羽忍著疼痛,艱難的往喬若琳的身邊爬去,他的眼睛濕潤,在見到那觸目驚心的血跡時,他的整顆心都涼了。一股恐慌抓住了他的心,讓他一時喘不過氣來,頭腦發暈。
“怎麽了?寒羽……你們還楞著做什麽,快叫救護車啊!”
穆天耀在聽見劇烈的撞擊聲時,趕緊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沒想到,一打開門就讓他看見了一幕血腥的場面。感覺好像來到了一個跟現實相反的世界,讓他有一種回到屋子裏,重新再開門的沖動!
他看見了什麽?喬寒羽趴在地上,一副虛脫的樣子,眼看就要暈倒了!而喬若琳,則渾身是血的躺在麥斯的懷裏,她的眼睛緊閉,沒有任何的生氣。
“孩子……孩子……麥斯……”
喬若琳用最後的力氣抓住麥斯的手,似乎麥斯可以救她的孩子,她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若琳……堅持一下……不要睡過去……”
麥斯的眼睛裏起了水霧,望著她痛苦的神情,他的心也跟著抽痛!
若琳,你千萬不要有事,不要……
手術室外,紅燈一直都亮著,而等在外面的人們則是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眾人焦慮不安,一直等待著那扇門背後的情況,麥斯心急的在門外走來走去,心中充滿了自責。
如果他能陪在她的身邊,那這樣的情況就不會出現了,都怪他,都怪他!
“麥斯……你不要急……”
瑞拉壯著膽子,安慰著麥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誰也無法挽救了。他痛苦的樣子,讓她感到心痛,她不願意見到他傷害自己,更不想他傷心難過。
“都怪你!你為什麽要出現在這裏!如果你不出現的話,那我就可以陪若琳回家,她就不會發生車禍!都是你,都是你!你為什麽要來這裏!”
麥斯無法自控自己,他的胸口被堵得發悶,他需要一個發洩口!而瑞拉的出現就讓他爆發了,他將所有的錯誤就推到她的身上,如果不是她,那他就可以保護若琳了……
麥斯的聲音回響在空蕩蕩的醫院走廊,就像是不斷的譴責瑞拉。
瑞拉被他的憤怒給嚇到了,她忍著眼淚站在那裏,心裏難過極了。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他了,所以才來的。她……並不是故意的呀……
瑞拉尷尬的站在那裏,臉上一陣發熱,她的手指絞弄在一起,不發一語。
穆天耀拍了拍麥斯的肩膀,他的心情,穆天耀可以理解。他是在責怪自己,並不是故意要責罵瑞拉的。他望著那盞紅色的燈,內心也在不斷的祈禱,希望她可以平安的活下來,不要出任何的事。
“怎麽樣了?姐姐她怎麽樣了?”
手臂上纏著白色繃帶的喬寒羽一瘸一瘸的走來,他的臉上滿是自責,他焦急的來到手術室門口。見到麥斯跟穆天耀垂頭喪氣的樣子,他內心的不安逐漸擴大。
“請問誰是病人的家屬?”
一名護士走出來,望著門外的幾個人。
“她怎麽樣了?有沒有危險?”
眾人一見到護士出來,便立刻湧了上去,個個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結果。
“病人現在大出血,急需輸血!”
“我是她的弟弟,抽我的吧!”
一聽喬若琳需要輸血,喬寒羽立刻就第一個沖到前面,他跟姐姐的血型應該是一樣的。都是他,才會讓姐姐變成這樣,所以……就算要抽掉他身上所有的血來救姐姐,他也心甘情願。
護士帶著喬寒羽來到驗血的地方,而結果卻讓他大吃一驚,他跟喬若琳的血型,居然是不一樣的!
“怎麽會這樣?”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他們明明是兄妹啊,為什麽……他們的血型是不一樣的呢?
喬若琳的血型是RH陰性A型血,而他的,卻是O型血!
“若琳怎麽了?現在怎麽樣?”
餘美菱和喬希一趕到醫院便詢問喬若琳的情況,他們焦急的看著站在手術室外的人,餘美菱簡直就要暈倒了,要不是喬希扶著她,或許她就直接暈倒在地了。
他們都不敢相信,這一切都來的太突然,讓他們猝不及防。
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才幾天的時間,她的女兒就躺在這冷冰冰的地方?
“你們誰是RH陰性A型血?”
護士再一次來到他們的面前,現在情況緊急,如果再找不到血液,裏面的病人就有生命危險了!
“我是RH陰性A型血的!”
餘美菱走出來,跟在護士的身後去抽血,她不能再承受失去她的痛苦了。他們一家好不容易才能團聚,這個家不能失去任何一個人!
眾人在無止境的等待中焦慮著,其中,誰也沒有註意到喬寒羽。他的內心受著雙重的夾擊,令他喘不過氣來,他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他的血型跟喬若琳不一樣?
“寒羽,你怎麽了?你也受傷了,還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穆天耀見到他的臉色發白,神情渙散,以為他的傷勢嚴重。
“不……我要等姐姐出來!”
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才是罪魁禍首,姐姐在裏面承受著比他還要巨大的痛苦,他怎麽可以去休息?他倔強的一定要等到喬若琳出來,他不停的安慰自己,姐姐會沒事的,她會沒事的!
良久之後,手術室的大門終於打開,就像是在絕望時開啟的一扇希望之門,主治醫師疲憊的走出來,摘下口罩。他望著緊張的病人家屬,神情木然,他已經看見太多這樣的情況了。
“她怎麽樣了?”
“有沒有危險?”
“她還好嗎?孩子怎麽樣了?”
麥斯緊張的詢問,因為若琳在暈過去之前,惦記的都是孩子。她要他保護她的孩子,而她卻又是這麽的脆弱!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好無能!
眾人將醫生圍住,等待了這麽久的答案終於要知道了,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口。他們怕聽見令人心疼的消息,卻又執意的要知道答案。
“病人因為受到劇烈的撞擊,腦部還集有淤血,不過你們不用擔心,這對她不會有危險。”醫生面無表情的敘述著喬若琳的情況,見到家屬都松了一口氣,又接了下去。
“不過,她因為傷的太重,引發大出血,所以……胎兒沒有保住,請節哀……”
眾人都被這個消息打擊,孩子沒有了,那喬若琳會怎麽辦?
想到她滿懷期待,等待著孩子的降臨,那滿足又幸福的神情……麥斯不敢再想下去,因為他害怕,害怕她崩潰的表情會顯露在臉上。
她怎麽承受得住這個打擊?
病房內,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床鋪上,躺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女子。如果她的胸口沒有微微的起伏,那別人一定會認為,她已經沒有了氣息。
她的脈搏很微弱,比剛出生的嬰兒還要弱,她蒼白的臉色,幾乎都快要與病房的顏色融為一體了。
“怎麽辦?我們要怎麽跟她說啊?”
餘美菱坐在病床邊,她的兩眼通紅,看得出,她已經狠狠的哭過一場了。此時,她望著躺在病床上的喬若琳,心中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如果當初她沒有將她留在孤兒院,而是將她一同帶來美國,那現在的情況是否會不一樣?就因為她做錯了這件事,所以要讓自己的女兒來承受一切的痛苦,讓她感到有最感,讓她一生都在愧疚中度過嗎?
喬希見到餘美菱又在流眼淚,心中的酸楚也升起,女兒躺在病床上,他的外孫還沒出世,他還沒有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自己也還沒有抱過他……他就走了,離開了這個世界。
就像來的時候那樣,那麽的突然,突然的讓人想流淚……
“她總要面對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喬希的眼睛微濕,可是他極力的不讓眼淚流出來,他必須堅強,不能顯露出一點的軟弱。因為他所愛的人,都需要他的依靠,所以他不能倒下。
“還是讓我們來照看她吧,你們等了一天,還沒好好休息過!”
麥斯跟穆天耀站在一邊,喬寒羽已經被穆天耀送回病房去休息。
“嗯……好痛……”
床上的人兒幽幽轉醒,讓床邊的兩個人都緊張起來,但更多的還是欣喜。
喬若琳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拆開過一般,而且由小腹傳來的疼痛,讓她逐漸清醒過來。感覺身體裏似乎少了什麽,是一個對她很重要的東西,但是那股鉆心的疼,卻讓她意識到,那樣東西不會再回來了。
那到底是什麽?
不自覺的,她的眼角留下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流下,在枕頭上留下一滴水跡。
“若琳,你有沒有感到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餘美菱見她轉醒,立刻握住她冰涼的小手,她焦急的模樣讓喬若琳心頭一暖。
喬希去叫醫生,麥斯和穆天耀也走到床邊,關心的看著她。
“我……我怎麽在這裏?”
她皺著眉,渾身的骨頭似乎都在跟自己作對,只要她稍稍一動,就會讓她疼的咬牙。頭好痛,但是她的心卻更加痛,說不出為什麽,只覺得最重要的人不在這裏。
“你出車禍了,你不記得了嗎?”
麥斯在床的另一邊,他蹲下身,與她平視。
喬若琳看著他藍色的眼眸,只覺得好熟悉,熟悉的讓她想要痛哭一場。為什麽她一醒來,就會有這麽多莫名的情緒產生?但是無論她怎麽回想,都想不起在她出車禍之前發生了什麽。
“你們……你們又是誰?”
她說的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沈默,麥斯怔楞的看著她,她的眼中全是陌生,她不記得自己了,她忘掉他了!
穆天耀的心中隱隱失落,對於她的忘記,顯得寂落。
“若琳,你怎麽了?你怎麽忘記了?我是媽媽呀!你忘記了嗎?”
“媽媽?”
喬若琳的眼中出現迷茫,讓餘美菱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她的女兒……她的女兒居然忘記自己了,她忘記了自己是誰嗎?
一股悲傷的情緒產生,讓餘美菱一下子感到暈厥,天吶……她……她該怎麽辦?
“我在哪裏?玉凝呢?”
喬若琳左顧右盼,她出了車禍,為什麽沒見到林玉凝?她又去了哪裏?她覺得這裏好陌生,好冰冷,從心底排斥這個地方。
“你在美國啊,記得嗎?”
穆天耀知道,這次喬若琳失憶的發生,或許是因為她腦中那塊淤血造成的。或許對於現在的她而言,失憶是有利的,她不用去面對失去孩子的痛苦,也不必想起過去傷心的事。
她現在就像是一張白紙,可以重頭開始,不必去理會其他。
“美國?你是媽媽?”
喬若琳看著餘美菱傷心的臉,心裏湧起不舍,她吃力的擡起手,想要抹去她臉頰上的淚水。對她的感覺好熟悉,也好親切,她舍不得看她掉眼淚。
餘美菱驚喜的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喬若琳感覺自己的心被溫暖了。原來她還有親人的,讓她不再感到孤寂。
此時,喬希已經帶著醫生來到病房,在得知她失去記憶後,表現的很震驚。而另一方面,對於喬若琳失去記憶,他也感到很慶幸。
很顯然的,她忘記了所發生的一切,包括和父母的相認,與麥斯的相識……她的記憶,只停留在過去的二十年,那段沒有煩惱,沒有受過傷害的時光……
所有人都在為喬若琳慶幸的同時,也為她感到傷心,雖然她跟之前沒什麽兩樣,但他們都感覺到,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她都會獨自站在窗邊,眺望遠方。
問她在看什麽,她總是一笑了之,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個不知名的遠方,似乎有一個很重要的人在那裏。但是她不知道感覺對不對,只是每天看著,想要試圖想出什麽來。
“若琳,走吧!”
麥斯走進病房,見到她仍然站在窗邊,目光悠遠,顯得有些猶豫。
“嗯,走吧!”
轉過頭,她看見麥斯擔心的眼神,淡淡的笑了。很自然的走過去,站在他的面前,歪著腦袋,喜歡不明白他的情緒。
“你怎麽了?為什麽這麽看我?”
“沒什麽,走吧!”
牽起她的小手,麥斯隱藏起自己心中的失落,雖然她不記得自己了,但她可以不用面對那些傷痛,讓他也感到心寬。
喬希和餘美菱悄悄為孩子立了一個墓碑,雖然她失去了記憶,但是醫生說過,任何刺激她的事物都會讓她記起一切。為了不刺激到她,繼續隱瞞下去,他們決定早些回去,避免讓她想起之前的事情。
“姐……”
喬寒羽一臉愧疚的看著她,是他讓姐姐的孩子流掉了,在心底,他自責,他愧疚!他想,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他能做的,只能默默呆在她的身邊,好好的保護她。
“寒羽,你的傷好些了嗎?”
見到喬寒羽的手臂還包紮著繃帶,她關心的詢問。
“已經沒什麽了,姐,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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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耀哥,我出去買點東西哦!”
向在廚房忙碌的穆天耀打了一聲招呼,在得到他的回應後,喬寒羽便滿臉笑容的走出屋子。剛走出屋子,他便見到喬若琳正往這邊走來,他看了看左右,隨後跑了過去。
喬若琳見到喬寒羽向自己跑來,她便停下腳步,等著他來到自己這邊。
突然,一陣刺耳又急促的喇叭聲響起,讓兩個人都嚇的忘了動作。喬若琳心驚的望著一輛車發了瘋似的向喬寒羽沖去,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而喬寒羽則是瞪大了一雙眼睛,傻傻的忘了動作。
“寒羽,快走開!”
她沖對面的他大叫,身體突然充滿了力量,她跑向傻站著的喬寒羽,用盡身體裏所有的力氣將他推開。
喬寒羽被一股沖力撞開,在那一瞬間,喬寒羽感到時間似乎緩慢了下來。身體傳來劇痛,胳膊撞到了地面,生疼生疼。
緊接著,他便聽見了車子撞擊的聲音,等到他回過神的時候,喬若琳已經滿身是血的倒在幾米之外。喬寒羽的腦子一片空白,感覺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景象都隨他遠去。
喬若琳感覺渾身疼痛,當她的身體被撞擊的那一刻,她似乎聽不見任何的聲響,只感覺身體似乎要被撞破了。
感覺內臟都換了位置,劇烈的疼痛讓她一度失去了聽覺,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小腹傳來劇烈的疼痛。可她卻連痛呼的聲音都發不出,她隱隱可以感覺到,腿間有熱熱的液體流出。
“若琳……”
晚來一步的麥斯,眼睜睜的看著喬若琳被車給撞出幾米遠,可他卻什麽也做不了。當喬若琳的身體落地的時候,他也感覺到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摔在地上,她就像是個娃娃,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隨後重重的掉落……
毫無生命的躺在那裏,就像沒有了氣息,而一邊的瑞拉也傻傻的看著這一慘劇發生,忘了要做何反應!
前一刻她還和麥斯道別,現在卻……
“若琳……你怎麽樣?若琳……”
麥斯迅速的跑過去,扶起滿身是血的喬若琳,她的身上都是雪,鮮紅鮮紅的。再往她的下身望去,麥斯倒吸一口氣,那裏已經被血沾滿,地上全是烏黑的血漬。
“姐……姐姐……”
喬寒羽忍著疼痛,艱難的往喬若琳的身邊爬去,他的眼睛濕潤,在見到那觸目驚心的血跡時,他的整顆心都涼了。一股恐慌抓住了他的心,讓他一時喘不過氣來,頭腦發暈。
“怎麽了?寒羽……你們還楞著做什麽,快叫救護車啊!”
穆天耀在聽見劇烈的撞擊聲時,趕緊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沒想到,一打開門就讓他看見了一幕血腥的場面。感覺好像來到了一個跟現實相反的世界,讓他有一種回到屋子裏,重新再開門的沖動!
他看見了什麽?喬寒羽趴在地上,一副虛脫的樣子,眼看就要暈倒了!而喬若琳,則渾身是血的躺在麥斯的懷裏,她的眼睛緊閉,沒有任何的生氣。
“孩子……孩子……麥斯……”
喬若琳用最後的力氣抓住麥斯的手,似乎麥斯可以救她的孩子,她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若琳……堅持一下……不要睡過去……”
麥斯的眼睛裏起了水霧,望著她痛苦的神情,他的心也跟著抽痛!
若琳,你千萬不要有事,不要……
手術室外,紅燈一直都亮著,而等在外面的人們則是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眾人焦慮不安,一直等待著那扇門背後的情況,麥斯心急的在門外走來走去,心中充滿了自責。
如果他能陪在她的身邊,那這樣的情況就不會出現了,都怪他,都怪他!
“麥斯……你不要急……”
瑞拉壯著膽子,安慰著麥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誰也無法挽救了。他痛苦的樣子,讓她感到心痛,她不願意見到他傷害自己,更不想他傷心難過。
“都怪你!你為什麽要出現在這裏!如果你不出現的話,那我就可以陪若琳回家,她就不會發生車禍!都是你,都是你!你為什麽要來這裏!”
麥斯無法自控自己,他的胸口被堵得發悶,他需要一個發洩口!而瑞拉的出現就讓他爆發了,他將所有的錯誤就推到她的身上,如果不是她,那他就可以保護若琳了……
麥斯的聲音回響在空蕩蕩的醫院走廊,就像是不斷的譴責瑞拉。
瑞拉被他的憤怒給嚇到了,她忍著眼淚站在那裏,心裏難過極了。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他了,所以才來的。她……並不是故意的呀……
瑞拉尷尬的站在那裏,臉上一陣發熱,她的手指絞弄在一起,不發一語。
穆天耀拍了拍麥斯的肩膀,他的心情,穆天耀可以理解。他是在責怪自己,並不是故意要責罵瑞拉的。他望著那盞紅色的燈,內心也在不斷的祈禱,希望她可以平安的活下來,不要出任何的事。
“怎麽樣了?姐姐她怎麽樣了?”
手臂上纏著白色繃帶的喬寒羽一瘸一瘸的走來,他的臉上滿是自責,他焦急的來到手術室門口。見到麥斯跟穆天耀垂頭喪氣的樣子,他內心的不安逐漸擴大。
“請問誰是病人的家屬?”
一名護士走出來,望著門外的幾個人。
“她怎麽樣了?有沒有危險?”
眾人一見到護士出來,便立刻湧了上去,個個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結果。
“病人現在大出血,急需輸血!”
“我是她的弟弟,抽我的吧!”
一聽喬若琳需要輸血,喬寒羽立刻就第一個沖到前面,他跟姐姐的血型應該是一樣的。都是他,才會讓姐姐變成這樣,所以……就算要抽掉他身上所有的血來救姐姐,他也心甘情願。
護士帶著喬寒羽來到驗血的地方,而結果卻讓他大吃一驚,他跟喬若琳的血型,居然是不一樣的!
“怎麽會這樣?”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他們明明是兄妹啊,為什麽……他們的血型是不一樣的呢?
喬若琳的血型是RH陰性A型血,而他的,卻是O型血!
“若琳怎麽了?現在怎麽樣?”
餘美菱和喬希一趕到醫院便詢問喬若琳的情況,他們焦急的看著站在手術室外的人,餘美菱簡直就要暈倒了,要不是喬希扶著她,或許她就直接暈倒在地了。
他們都不敢相信,這一切都來的太突然,讓他們猝不及防。
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才幾天的時間,她的女兒就躺在這冷冰冰的地方?
“你們誰是RH陰性A型血?”
護士再一次來到他們的面前,現在情況緊急,如果再找不到血液,裏面的病人就有生命危險了!
“我是RH陰性A型血的!”
餘美菱走出來,跟在護士的身後去抽血,她不能再承受失去她的痛苦了。他們一家好不容易才能團聚,這個家不能失去任何一個人!
眾人在無止境的等待中焦慮著,其中,誰也沒有註意到喬寒羽。他的內心受著雙重的夾擊,令他喘不過氣來,他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他的血型跟喬若琳不一樣?
“寒羽,你怎麽了?你也受傷了,還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穆天耀見到他的臉色發白,神情渙散,以為他的傷勢嚴重。
“不……我要等姐姐出來!”
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才是罪魁禍首,姐姐在裏面承受著比他還要巨大的痛苦,他怎麽可以去休息?他倔強的一定要等到喬若琳出來,他不停的安慰自己,姐姐會沒事的,她會沒事的!
良久之後,手術室的大門終於打開,就像是在絕望時開啟的一扇希望之門,主治醫師疲憊的走出來,摘下口罩。他望著緊張的病人家屬,神情木然,他已經看見太多這樣的情況了。
“她怎麽樣了?”
“有沒有危險?”
“她還好嗎?孩子怎麽樣了?”
麥斯緊張的詢問,因為若琳在暈過去之前,惦記的都是孩子。她要他保護她的孩子,而她卻又是這麽的脆弱!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好無能!
眾人將醫生圍住,等待了這麽久的答案終於要知道了,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口。他們怕聽見令人心疼的消息,卻又執意的要知道答案。
“病人因為受到劇烈的撞擊,腦部還集有淤血,不過你們不用擔心,這對她不會有危險。”醫生面無表情的敘述著喬若琳的情況,見到家屬都松了一口氣,又接了下去。
“不過,她因為傷的太重,引發大出血,所以……胎兒沒有保住,請節哀……”
眾人都被這個消息打擊,孩子沒有了,那喬若琳會怎麽辦?
想到她滿懷期待,等待著孩子的降臨,那滿足又幸福的神情……麥斯不敢再想下去,因為他害怕,害怕她崩潰的表情會顯露在臉上。
她怎麽承受得住這個打擊?
病房內,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床鋪上,躺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女子。如果她的胸口沒有微微的起伏,那別人一定會認為,她已經沒有了氣息。
她的脈搏很微弱,比剛出生的嬰兒還要弱,她蒼白的臉色,幾乎都快要與病房的顏色融為一體了。
“怎麽辦?我們要怎麽跟她說啊?”
餘美菱坐在病床邊,她的兩眼通紅,看得出,她已經狠狠的哭過一場了。此時,她望著躺在病床上的喬若琳,心中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如果當初她沒有將她留在孤兒院,而是將她一同帶來美國,那現在的情況是否會不一樣?就因為她做錯了這件事,所以要讓自己的女兒來承受一切的痛苦,讓她感到有最感,讓她一生都在愧疚中度過嗎?
喬希見到餘美菱又在流眼淚,心中的酸楚也升起,女兒躺在病床上,他的外孫還沒出世,他還沒有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自己也還沒有抱過他……他就走了,離開了這個世界。
就像來的時候那樣,那麽的突然,突然的讓人想流淚……
“她總要面對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喬希的眼睛微濕,可是他極力的不讓眼淚流出來,他必須堅強,不能顯露出一點的軟弱。因為他所愛的人,都需要他的依靠,所以他不能倒下。
“還是讓我們來照看她吧,你們等了一天,還沒好好休息過!”
麥斯跟穆天耀站在一邊,喬寒羽已經被穆天耀送回病房去休息。
“嗯……好痛……”
床上的人兒幽幽轉醒,讓床邊的兩個人都緊張起來,但更多的還是欣喜。
喬若琳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拆開過一般,而且由小腹傳來的疼痛,讓她逐漸清醒過來。感覺身體裏似乎少了什麽,是一個對她很重要的東西,但是那股鉆心的疼,卻讓她意識到,那樣東西不會再回來了。
那到底是什麽?
不自覺的,她的眼角留下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流下,在枕頭上留下一滴水跡。
“若琳,你有沒有感到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餘美菱見她轉醒,立刻握住她冰涼的小手,她焦急的模樣讓喬若琳心頭一暖。
喬希去叫醫生,麥斯和穆天耀也走到床邊,關心的看著她。
“我……我怎麽在這裏?”
她皺著眉,渾身的骨頭似乎都在跟自己作對,只要她稍稍一動,就會讓她疼的咬牙。頭好痛,但是她的心卻更加痛,說不出為什麽,只覺得最重要的人不在這裏。
“你出車禍了,你不記得了嗎?”
麥斯在床的另一邊,他蹲下身,與她平視。
喬若琳看著他藍色的眼眸,只覺得好熟悉,熟悉的讓她想要痛哭一場。為什麽她一醒來,就會有這麽多莫名的情緒產生?但是無論她怎麽回想,都想不起在她出車禍之前發生了什麽。
“你們……你們又是誰?”
她說的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沈默,麥斯怔楞的看著她,她的眼中全是陌生,她不記得自己了,她忘掉他了!
穆天耀的心中隱隱失落,對於她的忘記,顯得寂落。
“若琳,你怎麽了?你怎麽忘記了?我是媽媽呀!你忘記了嗎?”
“媽媽?”
喬若琳的眼中出現迷茫,讓餘美菱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她的女兒……她的女兒居然忘記自己了,她忘記了自己是誰嗎?
一股悲傷的情緒產生,讓餘美菱一下子感到暈厥,天吶……她……她該怎麽辦?
“我在哪裏?玉凝呢?”
喬若琳左顧右盼,她出了車禍,為什麽沒見到林玉凝?她又去了哪裏?她覺得這裏好陌生,好冰冷,從心底排斥這個地方。
“你在美國啊,記得嗎?”
穆天耀知道,這次喬若琳失憶的發生,或許是因為她腦中那塊淤血造成的。或許對於現在的她而言,失憶是有利的,她不用去面對失去孩子的痛苦,也不必想起過去傷心的事。
她現在就像是一張白紙,可以重頭開始,不必去理會其他。
“美國?你是媽媽?”
喬若琳看著餘美菱傷心的臉,心裏湧起不舍,她吃力的擡起手,想要抹去她臉頰上的淚水。對她的感覺好熟悉,也好親切,她舍不得看她掉眼淚。
餘美菱驚喜的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喬若琳感覺自己的心被溫暖了。原來她還有親人的,讓她不再感到孤寂。
此時,喬希已經帶著醫生來到病房,在得知她失去記憶後,表現的很震驚。而另一方面,對於喬若琳失去記憶,他也感到很慶幸。
很顯然的,她忘記了所發生的一切,包括和父母的相認,與麥斯的相識……她的記憶,只停留在過去的二十年,那段沒有煩惱,沒有受過傷害的時光……
所有人都在為喬若琳慶幸的同時,也為她感到傷心,雖然她跟之前沒什麽兩樣,但他們都感覺到,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她都會獨自站在窗邊,眺望遠方。
問她在看什麽,她總是一笑了之,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個不知名的遠方,似乎有一個很重要的人在那裏。但是她不知道感覺對不對,只是每天看著,想要試圖想出什麽來。
“若琳,走吧!”
麥斯走進病房,見到她仍然站在窗邊,目光悠遠,顯得有些猶豫。
“嗯,走吧!”
轉過頭,她看見麥斯擔心的眼神,淡淡的笑了。很自然的走過去,站在他的面前,歪著腦袋,喜歡不明白他的情緒。
“你怎麽了?為什麽這麽看我?”
“沒什麽,走吧!”
牽起她的小手,麥斯隱藏起自己心中的失落,雖然她不記得自己了,但她可以不用面對那些傷痛,讓他也感到心寬。
喬希和餘美菱悄悄為孩子立了一個墓碑,雖然她失去了記憶,但是醫生說過,任何刺激她的事物都會讓她記起一切。為了不刺激到她,繼續隱瞞下去,他們決定早些回去,避免讓她想起之前的事情。
“姐……”
喬寒羽一臉愧疚的看著她,是他讓姐姐的孩子流掉了,在心底,他自責,他愧疚!他想,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他能做的,只能默默呆在她的身邊,好好的保護她。
“寒羽,你的傷好些了嗎?”
見到喬寒羽的手臂還包紮著繃帶,她關心的詢問。
“已經沒什麽了,姐,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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