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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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走出系統空間， 出現在陸月白的臥室。
此刻仍是夜深人靜，窗外月光冷淡，陸月白坐在床上， 抱著雙腿， 焦慮地啃手指甲。
這麽冷的深夜， 他身上只披了一件外套，腿上蓋著薄薄的一層毛絨被， 無意識地發抖。
K看著他，皺了皺眉，轉身把窗關上，拉上厚重的窗簾， 向門外走去。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找你。”
陸月白敏銳地察覺到他態度冷淡，他手指收緊， 在K經過的時候，想也不想地拉住他的衣角。
“K……”他眼眶發紅， 整個人可憐得似乎下一秒就能落下淚來：“你也討厭我了嗎？”
明明兩個小時前，就在這張床上， 他還溫柔地給自己擦眼淚……為什麽突然變得冷淡起來？是知行說了他做的那些事嗎？
除了給知行送人和針對唐家公司的那幾次，他就再沒有做過讓知行討厭的事，他已經知道錯了， 他只是太愛知行了，受到這麽重的懲罰還不夠嗎？
K是他這二十多年來，唯一對他溫柔過的人， 為什麽連他也要討厭自己？
“不要討厭我，我已經知道錯了。”陸月白聲音發顫，他緊緊地拉著K的衣角， 似乎只要K推開他，他就會馬上崩潰。
K心底嘆了口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做了什麽讓“一號”對你這麽冷淡？”
在知道面前的人並不是阿斯蘭特後，他的態度肉眼可見的冷淡下來。
跟他有交情的是阿斯蘭特，可不是陸月白。
他在陸月白身邊這麽久，陸月白是個什麽人，他一清二楚。
陸月白不說話，只是哭，眼淚砸下來，像不會斷開的線。
“說話，”K微微彎腰，掐著他的下頜擡起，警告地道：“裝可憐對我沒有用。”
“……我什麽也沒做，”陸月白吸了吸鼻子，哽咽地道：“我只是……只是暗地裏針對了幾次唐家公司，但很快就被知行發現了，什麽也沒做成。”
“做成了你還能坐在這裏跟我說話？”K覺得陸月白就是不死到臨頭不悔改，都這個時候了還跟他說謊：“你也知道“一號”有多愛他老婆，你招惹唐家是想死嗎？”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哭得如此梨花帶雨的一張臉，卻毫無悔意，嘴上哭著認錯，說不定心裏在惱恨他跟“一號”。
K掰開他的手指，聲音冷淡：“既然你想成為人類，那就留在這裏吧。等“一號”跟中樞系統談判好，我會拿回“蜂巢”，取走你有關阿斯蘭特的記憶。”
“你……你們要拋下我？”
陸月白怔怔地看著他，睜大的眼睛無聲無息地流著淚，他不相信，他不相信知行會對他這麽狠，他是陪伴了他數十萬年的系統！他怎麽能說拋棄就拋棄！
他拼命地搖頭，K掰開他的右手，他就用左手去拽他的衣角。
“別這樣對我，別這樣對我，”陸月白撲上去抱住K的腰，雙臂顫抖得厲害：“你在騙我對不對？你聽了知行說的那些話，在生我的氣對不對？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發誓，我再也不做那些讓你討厭的事。”
“你現在就在做讓我討厭的事。”K擡手，把陸月白推倒，邁著長腿走出房門，並重重關上。
走廊裏，聽到關門聲的幾個保鏢面面相覷。
K先生一進去就跟老板呆了兩個多小時，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兩個多小時，要做的話也足夠了。
臥室裏，陸月白維持著被推倒的姿勢，他眼神空洞地落淚，像一個已經失去支撐的人偶。
“……呵呵，想要拋棄我？”
他又哭又笑，逐漸神經質起來，目光也變得陰狠：“沈知行，你敢拋棄我！”
沈家莊園，唐喬坐在一樓的落地窗前喝下午茶，順便曬曬好不容易出來的太陽。
“叮咚”一聲，手機屏幕亮起。
他拿起手機一看，是一條陌生的短信。
傭人見他神色怪異，擔心地問：“小先生，您怎麽了？”
唐喬抿了抿嘴，把牛奶放下：“沒什麽，把茶點都拿下去吧。”
他起身往樓上走，察覺異樣的傭人把這件事告訴了管家，而管家打電話告訴了先生。
到了約定這一天，陸月白罕見的打扮起來，他身形單薄，面容姣好，穿起純白色的羽絨服，更顯得唇紅齒白，漂亮異常。
他反常的舉動引來旁人的懷疑，這旁人不是別人，正是借住在哥哥這裏的陸月辭。
陸月辭攔住他，不讓他走：“哥哥，求你了，放棄沈哥哥吧，沈哥哥孩子都有了，你不要再執迷不悟。”
陸月辭對沈知行的一切印象，都是從陸月白口中得知，陸月白說他跟沈知行從高中就開始在一起，中間數度分手，大學出國前夕正式分道揚鑣，他深信不疑。
一開始，他希望哥哥能跟沈哥哥重新在一起，可是後來，他見到唐喬，溫柔的唐喬讓他改觀，他覺得沈哥哥跟唐喬在一起也很好，這兩個人互相喜歡，而自己的哥哥已經是過去式。
他希望自己的哥哥能看清，過去的事已經過去，過去的沈知行或許喜歡陸月白，但現在的沈知行，喜歡的是唐喬。
“把月辭少爺帶下去。”陸月白冷冷地吩咐手下。
兩個保鏢上前，恭敬地對陸月辭開口：“月辭少爺，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哥哥！”
陸月白走下臺階，坐進車裏，冷聲地道：“開車。”
司機早已得了吩咐，馬上發動引擎，繞開噴泉池向別墅大門駛去。
街邊的一家咖啡廳，安靜優雅，十分適合下午茶時光。
陸月白推開門進來，無視侍者，徑直朝最裏面的位置走去。
唐喬就在那裏坐著，他今天穿了件保暖寬松的外套，盡管如此，也掩蓋不住他六個月的肚子。
陸月白腳步一頓，嫉妒使他陰暗的內心愈發扭曲，他死死地看著唐喬的肚子，內心陰暗地想：如果我也有知行的孩子，他一定不會拋棄我。
唐喬冷靜地道：“陸月白。”
陸月白拉開椅子，坐到他面前：“唐少爺，”他輕笑了一聲：“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我認識你很久了。”
唐喬根本不想和他廢話，他一會兒還得回去跟老公吃午餐，他直接了當地道：“說吧，你知道我老公什麽秘密。”
陸月白冷冷地看著他：“這麽著急？唐少爺，沒有一兩個小時，我可說不完我和知行的秘密。”
“你跟知行的秘密？”唐喬笑了笑，看陸月白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神經病：“陸月白，你能跟我老公有什麽秘密？我雖然因為懷孕長時間呆在莊園，不代表我什麽都不知道，你癡戀我老公的事，整個上流圈子誰不知道？”
陸月白也笑了一聲：“那你知不知道，你老公曾經也是我老公。”
唐喬臉色不變：“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
陸月白伸手，把一個文件袋拿出來，推到唐喬面前。
唐喬臉色陰沈下來，陸月白好心地道：“唐少爺不看嗎？你要是不看，我可就沒辦法告訴你知行的秘密了。”
唐喬聲音冷得可以結冰：“放肆。”
銀白色的數據流在地面跳動，在唐喬說出“放肆”的那一瞬間，陸月白像是回到了冰冷的系統空間。
他猛地站起，目光死死地看著唐喬。
唐喬緩緩擡頭：“阿斯蘭特，你太放肆了。”
充滿金屬質感的銀白色空間再度出現，然而與上次不同的是，這並非是阿斯蘭特的系統空間，而是“唐喬”的領域。
無數黑色方塊懸浮在空間上方，一個巨大的擺蕩式的古董鐘在黑色方塊中間，秒針發出“哢哢”的聲音，似乎是某種不詳的倒計時。
陸月白又開始頭痛欲裂起來，他抱著自己的腦袋，記憶從出生的最初，一幀一幀，快進到他走進咖啡廳的畫面。
在這一瞬間，他忽然知道唐喬想要幹什麽，他想拿走他關於阿斯蘭特的記憶，想把他變成一個真正的人類。
不！
陸月白臉色扭曲，他不要忘記！他要做回阿斯蘭特，要生生世世跟主人在一起！
主人……知行，知行救我！
陸月白眼前模糊一片，在劇烈的疼痛中，他仿佛看見一個長頭發雙手插兜的男人向他走來，他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K……K救我……不要拋下我一個人。”
在最後的剎那，唐喬停下了手，他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陸月白。
不是心軟，而是他預感到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不拿走陸月白有關阿斯蘭特的記憶，才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寧雙氣喘籲籲地推開咖啡廳的門，左右看了一下，直接往最裏面的位置走。
陸月白剛從空間領域裏出來，他後背濕了一片，記憶被取走又被放回，他腦海混亂一片，一時間分不清自己是誰，此刻又是在哪兒。
寧雙看見他，一把抓起他的衣領：“陸月白你個瘋子，我表嫂呢？你把我表嫂怎麽樣了？”
自從看了表哥給他的資料，他現在看見陸月白不僅不害怕，還想揍他一頓。
陸月白神情恍惚，他看著寧雙，眼眶微微泛紅：“小雙……小雙你來看我了。”
寧雙低罵了一聲，他怒道：“看清楚！我是寧雙！不是顏雙！”
“小雙別走，”陸月白慌亂地去抱他的腰：“別走，不要離開我，我好害怕。”
害怕？你陸月白還會害怕？
寧雙氣狠了，他拎起陸月白，低頭一字一句地道：“你怕什麽？顏雙不是被你害死的嗎？”
陸月白瞳孔一縮，他拼命搖頭：“不是我，不是我……小雙，我沒有。”
“你沒有什麽？沒有帶病重的顏雙離家出走？沒有把她當成一個見知行表哥的工具？還是沒有在病床前歇斯底裏地罵她沒用？”
時間仿佛回到六年前，陸月白面容扭曲，歇斯底裏。
“為什麽他不來見你！為什麽？”
“他不是對你最好嗎？高考那一天還抱著你去醫院看病？”
“你不是很得意他對你的特別嗎？”他掐著顏雙的下頜，眼底全是血絲：“你看，你都快要死了，他都沒有來見你。”
顏雙躺在病床上，她這個時候已經病得說不出話，眼泛淚花，她想告訴陸月白，自己會跟他出來，不是因為想見沈知行，而是想跟他走人生最後一段路。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努力伸出手，想摸一摸陸月白的臉，她想說，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他喜歡沈知行，而她也很早就放棄了喜歡沈知行。
她想說，那個人是天上的太陽，太陽高高在上，我們是夠不到的，放棄吧。
然而她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手猛地垂落，顏雙就這樣離開了人世。
陸月白怔怔地看著她，握著她的手放在臉頰邊，小聲地喊她的名字：“……小雙，你別嚇我。”
眼淚砸到地上，他顫聲開口：“我們不見他了，我帶你回家，你別嚇我。”
回憶結束，陸月白哭著搖頭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小雙，你原諒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寧雙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聲音冰冷：“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這句話，他是代顏雙說的。
如果不是陸月白帶病重的顏雙離家出走，顏雙也不會錯過最佳的救治時間。
就是因為他的自私，毀了顏雙，也毀了顏雙的家。
這樣一個人，他還敢說不是故意的，還敢求原諒？
寧雙見表嫂不在這裏，轉身大步離開。
陸月白卷縮在桌下，瑟瑟發抖，連來找他的陸月辭都認不出來，嘴裏不斷喃喃：“……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原諒我。”
陸月辭看得心裏一痛，他知道他哥不是個好人，但從沒想過他會變成這個樣子。
“哥，我們回家吧。”
另一邊，唐喬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忽然，他停下腳步。
前方櫥窗前，優雅冷淡的男人靜靜地靠在墻上，察覺到有人在看他，他回過頭，朝唐喬伸出手：“喬喬，過來。”
唐喬快步過去，被老公抱進懷裏，他心裏甜甜的：“老公，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司機說的，”沈知行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唐喬穿上：“這麽冷，怎麽不多穿點衣服？”
唐喬小聲地道：“今天不冷，有太陽呢。”
沈知行微微低頭，親了他一下：“有太陽也要多穿點衣服，都是當爸爸的人了，要多註意保暖。”
唐喬臉微微泛紅，抱著老公手臂：“老公，我們回家吧。”
“先去吃飯。”
“我剛剛好像看見寧雙表弟了。”
“嗯，我讓他出來的。”
“他是不是覺得莊園很悶？”
“不是，我讓他出來辦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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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冷的深夜， 他身上只披了一件外套，腿上蓋著薄薄的一層毛絨被， 無意識地發抖。
K看著他，皺了皺眉，轉身把窗關上，拉上厚重的窗簾， 向門外走去。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找你。”
陸月白敏銳地察覺到他態度冷淡，他手指收緊， 在K經過的時候，想也不想地拉住他的衣角。
“K……”他眼眶發紅， 整個人可憐得似乎下一秒就能落下淚來：“你也討厭我了嗎？”
明明兩個小時前，就在這張床上， 他還溫柔地給自己擦眼淚……為什麽突然變得冷淡起來？是知行說了他做的那些事嗎？
除了給知行送人和針對唐家公司的那幾次，他就再沒有做過讓知行討厭的事，他已經知道錯了， 他只是太愛知行了，受到這麽重的懲罰還不夠嗎？
K是他這二十多年來，唯一對他溫柔過的人， 為什麽連他也要討厭自己？
“不要討厭我，我已經知道錯了。”陸月白聲音發顫，他緊緊地拉著K的衣角， 似乎只要K推開他，他就會馬上崩潰。
K心底嘆了口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做了什麽讓“一號”對你這麽冷淡？”
在知道面前的人並不是阿斯蘭特後，他的態度肉眼可見的冷淡下來。
跟他有交情的是阿斯蘭特，可不是陸月白。
他在陸月白身邊這麽久，陸月白是個什麽人，他一清二楚。
陸月白不說話，只是哭，眼淚砸下來，像不會斷開的線。
“說話，”K微微彎腰，掐著他的下頜擡起，警告地道：“裝可憐對我沒有用。”
“……我什麽也沒做，”陸月白吸了吸鼻子，哽咽地道：“我只是……只是暗地裏針對了幾次唐家公司，但很快就被知行發現了，什麽也沒做成。”
“做成了你還能坐在這裏跟我說話？”K覺得陸月白就是不死到臨頭不悔改，都這個時候了還跟他說謊：“你也知道“一號”有多愛他老婆，你招惹唐家是想死嗎？”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哭得如此梨花帶雨的一張臉，卻毫無悔意，嘴上哭著認錯，說不定心裏在惱恨他跟“一號”。
K掰開他的手指，聲音冷淡：“既然你想成為人類，那就留在這裏吧。等“一號”跟中樞系統談判好，我會拿回“蜂巢”，取走你有關阿斯蘭特的記憶。”
“你……你們要拋下我？”
陸月白怔怔地看著他，睜大的眼睛無聲無息地流著淚，他不相信，他不相信知行會對他這麽狠，他是陪伴了他數十萬年的系統！他怎麽能說拋棄就拋棄！
他拼命地搖頭，K掰開他的右手，他就用左手去拽他的衣角。
“別這樣對我，別這樣對我，”陸月白撲上去抱住K的腰，雙臂顫抖得厲害：“你在騙我對不對？你聽了知行說的那些話，在生我的氣對不對？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發誓，我再也不做那些讓你討厭的事。”
“你現在就在做讓我討厭的事。”K擡手，把陸月白推倒，邁著長腿走出房門，並重重關上。
走廊裏，聽到關門聲的幾個保鏢面面相覷。
K先生一進去就跟老板呆了兩個多小時，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兩個多小時，要做的話也足夠了。
臥室裏，陸月白維持著被推倒的姿勢，他眼神空洞地落淚，像一個已經失去支撐的人偶。
“……呵呵，想要拋棄我？”
他又哭又笑，逐漸神經質起來，目光也變得陰狠：“沈知行，你敢拋棄我！”
沈家莊園，唐喬坐在一樓的落地窗前喝下午茶，順便曬曬好不容易出來的太陽。
“叮咚”一聲，手機屏幕亮起。
他拿起手機一看，是一條陌生的短信。
傭人見他神色怪異，擔心地問：“小先生，您怎麽了？”
唐喬抿了抿嘴，把牛奶放下：“沒什麽，把茶點都拿下去吧。”
他起身往樓上走，察覺異樣的傭人把這件事告訴了管家，而管家打電話告訴了先生。
到了約定這一天，陸月白罕見的打扮起來，他身形單薄，面容姣好，穿起純白色的羽絨服，更顯得唇紅齒白，漂亮異常。
他反常的舉動引來旁人的懷疑，這旁人不是別人，正是借住在哥哥這裏的陸月辭。
陸月辭攔住他，不讓他走：“哥哥，求你了，放棄沈哥哥吧，沈哥哥孩子都有了，你不要再執迷不悟。”
陸月辭對沈知行的一切印象，都是從陸月白口中得知，陸月白說他跟沈知行從高中就開始在一起，中間數度分手，大學出國前夕正式分道揚鑣，他深信不疑。
一開始，他希望哥哥能跟沈哥哥重新在一起，可是後來，他見到唐喬，溫柔的唐喬讓他改觀，他覺得沈哥哥跟唐喬在一起也很好，這兩個人互相喜歡，而自己的哥哥已經是過去式。
他希望自己的哥哥能看清，過去的事已經過去，過去的沈知行或許喜歡陸月白，但現在的沈知行，喜歡的是唐喬。
“把月辭少爺帶下去。”陸月白冷冷地吩咐手下。
兩個保鏢上前，恭敬地對陸月辭開口：“月辭少爺，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哥哥！”
陸月白走下臺階，坐進車裏，冷聲地道：“開車。”
司機早已得了吩咐，馬上發動引擎，繞開噴泉池向別墅大門駛去。
街邊的一家咖啡廳，安靜優雅，十分適合下午茶時光。
陸月白推開門進來，無視侍者，徑直朝最裏面的位置走去。
唐喬就在那裏坐著，他今天穿了件保暖寬松的外套，盡管如此，也掩蓋不住他六個月的肚子。
陸月白腳步一頓，嫉妒使他陰暗的內心愈發扭曲，他死死地看著唐喬的肚子，內心陰暗地想：如果我也有知行的孩子，他一定不會拋棄我。
唐喬冷靜地道：“陸月白。”
陸月白拉開椅子，坐到他面前：“唐少爺，”他輕笑了一聲：“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我認識你很久了。”
唐喬根本不想和他廢話，他一會兒還得回去跟老公吃午餐，他直接了當地道：“說吧，你知道我老公什麽秘密。”
陸月白冷冷地看著他：“這麽著急？唐少爺，沒有一兩個小時，我可說不完我和知行的秘密。”
“你跟知行的秘密？”唐喬笑了笑，看陸月白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神經病：“陸月白，你能跟我老公有什麽秘密？我雖然因為懷孕長時間呆在莊園，不代表我什麽都不知道，你癡戀我老公的事，整個上流圈子誰不知道？”
陸月白也笑了一聲：“那你知不知道，你老公曾經也是我老公。”
唐喬臉色不變：“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
陸月白伸手，把一個文件袋拿出來，推到唐喬面前。
唐喬臉色陰沈下來，陸月白好心地道：“唐少爺不看嗎？你要是不看，我可就沒辦法告訴你知行的秘密了。”
唐喬聲音冷得可以結冰：“放肆。”
銀白色的數據流在地面跳動，在唐喬說出“放肆”的那一瞬間，陸月白像是回到了冰冷的系統空間。
他猛地站起，目光死死地看著唐喬。
唐喬緩緩擡頭：“阿斯蘭特，你太放肆了。”
充滿金屬質感的銀白色空間再度出現，然而與上次不同的是，這並非是阿斯蘭特的系統空間，而是“唐喬”的領域。
無數黑色方塊懸浮在空間上方，一個巨大的擺蕩式的古董鐘在黑色方塊中間，秒針發出“哢哢”的聲音，似乎是某種不詳的倒計時。
陸月白又開始頭痛欲裂起來，他抱著自己的腦袋，記憶從出生的最初，一幀一幀，快進到他走進咖啡廳的畫面。
在這一瞬間，他忽然知道唐喬想要幹什麽，他想拿走他關於阿斯蘭特的記憶，想把他變成一個真正的人類。
不！
陸月白臉色扭曲，他不要忘記！他要做回阿斯蘭特，要生生世世跟主人在一起！
主人……知行，知行救我！
陸月白眼前模糊一片，在劇烈的疼痛中，他仿佛看見一個長頭發雙手插兜的男人向他走來，他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K……K救我……不要拋下我一個人。”
在最後的剎那，唐喬停下了手，他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陸月白。
不是心軟，而是他預感到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不拿走陸月白有關阿斯蘭特的記憶，才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寧雙氣喘籲籲地推開咖啡廳的門，左右看了一下，直接往最裏面的位置走。
陸月白剛從空間領域裏出來，他後背濕了一片，記憶被取走又被放回，他腦海混亂一片，一時間分不清自己是誰，此刻又是在哪兒。
寧雙看見他，一把抓起他的衣領：“陸月白你個瘋子，我表嫂呢？你把我表嫂怎麽樣了？”
自從看了表哥給他的資料，他現在看見陸月白不僅不害怕，還想揍他一頓。
陸月白神情恍惚，他看著寧雙，眼眶微微泛紅：“小雙……小雙你來看我了。”
寧雙低罵了一聲，他怒道：“看清楚！我是寧雙！不是顏雙！”
“小雙別走，”陸月白慌亂地去抱他的腰：“別走，不要離開我，我好害怕。”
害怕？你陸月白還會害怕？
寧雙氣狠了，他拎起陸月白，低頭一字一句地道：“你怕什麽？顏雙不是被你害死的嗎？”
陸月白瞳孔一縮，他拼命搖頭：“不是我，不是我……小雙，我沒有。”
“你沒有什麽？沒有帶病重的顏雙離家出走？沒有把她當成一個見知行表哥的工具？還是沒有在病床前歇斯底裏地罵她沒用？”
時間仿佛回到六年前，陸月白面容扭曲，歇斯底裏。
“為什麽他不來見你！為什麽？”
“他不是對你最好嗎？高考那一天還抱著你去醫院看病？”
“你不是很得意他對你的特別嗎？”他掐著顏雙的下頜，眼底全是血絲：“你看，你都快要死了，他都沒有來見你。”
顏雙躺在病床上，她這個時候已經病得說不出話，眼泛淚花，她想告訴陸月白，自己會跟他出來，不是因為想見沈知行，而是想跟他走人生最後一段路。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努力伸出手，想摸一摸陸月白的臉，她想說，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他喜歡沈知行，而她也很早就放棄了喜歡沈知行。
她想說，那個人是天上的太陽，太陽高高在上，我們是夠不到的，放棄吧。
然而她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手猛地垂落，顏雙就這樣離開了人世。
陸月白怔怔地看著她，握著她的手放在臉頰邊，小聲地喊她的名字：“……小雙，你別嚇我。”
眼淚砸到地上，他顫聲開口：“我們不見他了，我帶你回家，你別嚇我。”
回憶結束，陸月白哭著搖頭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小雙，你原諒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寧雙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聲音冰冷：“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這句話，他是代顏雙說的。
如果不是陸月白帶病重的顏雙離家出走，顏雙也不會錯過最佳的救治時間。
就是因為他的自私，毀了顏雙，也毀了顏雙的家。
這樣一個人，他還敢說不是故意的，還敢求原諒？
寧雙見表嫂不在這裏，轉身大步離開。
陸月白卷縮在桌下，瑟瑟發抖，連來找他的陸月辭都認不出來，嘴裏不斷喃喃：“……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原諒我。”
陸月辭看得心裏一痛，他知道他哥不是個好人，但從沒想過他會變成這個樣子。
“哥，我們回家吧。”
另一邊，唐喬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忽然，他停下腳步。
前方櫥窗前，優雅冷淡的男人靜靜地靠在墻上，察覺到有人在看他，他回過頭，朝唐喬伸出手：“喬喬，過來。”
唐喬快步過去，被老公抱進懷裏，他心裏甜甜的：“老公，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司機說的，”沈知行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唐喬穿上：“這麽冷，怎麽不多穿點衣服？”
唐喬小聲地道：“今天不冷，有太陽呢。”
沈知行微微低頭，親了他一下：“有太陽也要多穿點衣服，都是當爸爸的人了，要多註意保暖。”
唐喬臉微微泛紅，抱著老公手臂：“老公，我們回家吧。”
“先去吃飯。”
“我剛剛好像看見寧雙表弟了。”
“嗯，我讓他出來的。”
“他是不是覺得莊園很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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