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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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可是她怎麽看到的就得怎麽說,沒看到的,也不能妄加揣測不是?

朱氏哼一聲心道:“妥不妥的,是你那雙眼能看出來的麽?”不過她沒有證據,不能栽贓嫁禍,更不能讓林暮陽知道她已經起了疑心。

況且,林暮靜夫妻這就要起程了,她要是為了一個已經離開的女人和林暮陽起了沖突,實在太不劃算了。

她便叫玲瓏服侍她更衣,對著鏡子,理了半天鬢發,又不免看著自己眼角的極細的細紋傷感了許久,這才叫窈窕提著她給林暮陽燉的燕窩粥,親自送往了他的書房。

林暮陽昨晚回來,醉的不輕,差一點人就撞的雕花隔扇上了。喝了一盞醒酒湯,也沒多大效用,倒頭睡了,半夜還起了一回,吐的天翻地覆。

由不得朱氏不相信昨晚他果然和將離什麽都沒發生。一個醉成這樣的醉鬼,他能安排什麽?他又能做什麽?畢竟人來人往,府裏一直不斷人,他如果真的和將離有什麽首尾,難道就不怕被人發現麽?

林暮陽的習慣很精準,一過五更,再醉人也醒了,早早的去了書房。朱氏要扮賢妻,便趁著晨光美麗的時間,用錦繡掩了所有的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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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一針

時光是手心裏的箭,任憑握在手心裏如何戀戀,它也不會多信停留一刻。同樣,就算誰心裏再厭棄,也不得不一天一天的過。

相較於將離來說,她的日子過的很是愜意。

江南有些潮濕,不過很是溫暖。她手上的凍瘡雖然覆發,不過因為不必做粗活,林暮靜又百般求了藥來,倒也沒有往年那樣難捱。

這一住,就是三年的功夫。

眼瞧著春暖花開,陽光明媚,林暮靜便同將離商量著:“原本還說過年的時候回去看望祖母呢,因為生意上的耽擱,也沒能成行,如今京城那邊也暖和了,不如我們回去?”

將離對林暮靜只有感激。這個溫潤如玉的男人,對她真的好的沒話說。衣食住行,無一不精,就是他對她,不管是從態度上,還是從感情上,都沒有可挑剔之處。

這三年,知道她喜歡江南,不喜歡京城,又沒有親人,因此過年時,林暮靜都借口身子不適推了。只叫人置辦了禮物,自然也沒少得到老太太那邊捎來的斥責的迅息。他卻不跟將離說,只是一笑而罷。

將離不是沒有猶豫的,如果能一直住在這裏,捱過那場戰亂最好。可是偏在這個時候,林暮靜萌生了回鄉之意,顯然是她難逃此劫。那就順應天命,回去好了。

可是將離對他,還是有所保留。

也許,女人和男人之間是不同的,沒有跨越肌膚相親那一步,女人對男人,縱然信任。縱然依戀,卻總是少了那麽點嬌態可掬的親昵。

她對林暮靜一如既往的尊敬,聽他用這種商量的口吻跟她說話,就覺得很是欠疚,忙道:“都是將離不懂事,給七爺添了麻煩。每次我都說但憑七爺吩咐,可每次都是七爺遷就將離……”

林暮靜擺手:“你我之間,就別說見外的話了,我遷就你雖多,你遷就我也不少。原本就是禮尚往來嘛。你若沒有意見,那我們便回去。我是想著,還是先到四哥那,正好我在京城也有些事要處理。”

時隔三年,將離越發淡然從容,提起京城,提起林暮陽,她已經恍如隔世。竟然有剎那的恍惚,仿佛有些疑惑林暮靜為什麽會提起。

不過轉瞬間就自嘲的笑了笑。那裏有與林暮靜血脈同源的兄長啊,他怎麽會放得下呢?她也並沒有要為著自己的緣故,就叫他疏遠了林暮陽,因此道:“好,什麽時候走。我也好提前備辦禮物。”

將離就取笑他道:“七爺是怕我備的禮物不得人心麽?好歹有七爺在,給我把關呢,我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不懂事,完全不懂得投人所好。”

林暮靜道:“這倒不是為著這個原因。只是要備辦的禮物太多,除了四哥四嫂的。還有家裏的……你確實忙不過來,又不方便出門……”

將離一笑而罷。林暮靜說完了,卻似欲言又止。將離問:“七爺可是還有別的事?”

林暮靜看了眼房裏的小丫頭。

兩人得了眼色,慌忙退出去,闔上門,屋子裏只剩下了他倆。將離不由的更是納罕,關切的問:“七爺,出什麽事了?”

林暮靜盯著將離,臉上的神色很是緊張,道:“有一件事,也許是好事,也許是壞事……”

將離臉色有點發白,卻一聲不吭,等著林暮靜說清原委。林暮靜並沒有抻著的意思,從容的道:“這些日子,除了打點生意,我也認識了許多人,其中有位清因散人……久在望其山的道觀裏施藥治病,很是得此方百姓的推崇。”

清因散人?將離不太了解。望其山她倒是去過,林暮靜特意帶了她去爬山的,風景不錯,初冬之時,滿山紅葉,分外妖嬈。

既是施藥治病,又得百姓的推崇,想來有些本事。

將離道:“他給七爺看過了?”

林暮靜並不點頭,只是含著笑道:“我還沒說,你就猜中了。”

將離不理會他的取笑,只關心結果,問:“那,他可有說,能否治愈?”

林暮靜臉上的笑還在,眼神裏卻多了分耐人尋味:“將離,你的意願呢,是什麽?”

他很審慎的在等著將離的回答。

將離心裏翻騰了許多的疑問和答案。他這麽問是在探詢她的心裏,對於他有隱疾一事,終究有多在乎吧?

這樣想,似乎有些不太厚道。可是林暮靜的心思如此細膩,要說他自己完全看開,絲毫不在乎,根本就不可能。只有一個理由,就是他內心是相當敏感,是非常在乎的。

尤其是現在,他看她的眼神裏,沒有懷疑和不相信,但是終究,他也是希望夫妻名至實歸的吧?

將離竟微微有些臉紅。她不敢去想。如果說當初聽說要嫁給林暮靜,唯一不讓她排斥的,便是他不可能跟她太親近。

但仍然是有風險的。他是男人,雖然身體器官不能讓他正常,但他的感情、心理,以及欲、望都是正常的。將離從前在林暮陽的府裏聽說過京城有許多貧賤女子,不得不嫁給那些有權有勢的太監為妻,那是一種病態的畸形的夫妻,所以他們用種種變態畸形的手段去折磨他們名義上的妻子。

林暮靜始終待將離溫文有禮,並且自從分房居住以來,更是相敬如賓,從來沒有哪一次有過沖動的時候,更沒有想過以傷害她為前提來滿足他的欲、望。

將離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就憑這點,她對林暮靜充滿了感激。

經過這半年的相處,她覺得林暮靜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男人。就算他一輩子都治不好,她也願意追隨他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乍聽他或許還有機會,她其實是為他高興的。

當然,附帶著的。還關系到她……

將離道:“七爺,為什麽這麽問?將離自是願意七爺百病全無,長命百歲……”

林暮靜忽然握住了將離的手,道:“我只要聽你一個字。”

將離臉更紅了。頭一次與他離的這麽近,他的眼神那樣明亮,像是燃燒著一簇旺盛的火焰。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雙充滿了熱度的眼睛,竟讓將離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林暮陽的眼睛。

如同被人澆了一盆冷水,將離的心猛的抽痛,微微的顫抖了一下。很快的垂下頭掩飾道:“將離自然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為著七爺好。只要對七爺有利,將離便會竭盡所能,促成此事。若是對七爺有百害而無一利,將離斷斷不會同意。”

林暮靜只問著她道:“做什麽事都會有風險,天底下哪有十成十都是對人有利的?你只說,你喜歡不喜歡?你同意不同意?”

將離道:“七爺,恕將離多嘴。但凡有一分機會,我們肯定要爭取,但是……說句難聽的實話,成了,是七爺的幸運,如果不成。那便是七爺的命數,將離不奢求別的,只希望七爺不要得失心太重,一輩子都平平安安的。不管怎麽樣,將離都會陪在七爺的身邊。”

這是她最初的承諾。也是她不變的承諾,更是她心底裏最重的承諾。

林暮靜的面色卻殊無欣喜和感動。良久,只是輕嘆了一聲,撫了撫將離的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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