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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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得領你的不情不願。”

將離猛的回過身來,卻不由的呀一聲叫,又慌忙轉過身去。林暮陽就那麽大喇喇的赤身站在浴桶之中,她這一回頭,什麽該看的不該看的都落入了眼簾之中。

對於他的身體,她不是頭一回見,可是太突然了,將離本能的開始臉紅心跳。又羞又窘,又氣又恨,也冷聲反駁:“我不願意什麽?大人真是好一張利嘴,將離何曾有過替自己做主的資格呢?願意不願意,也不過是一句空話,決定權和選擇權都在大人手裏。現在將離只不過在盡一個丫頭的本份,說不上不情不願,倒是大人,願意也好,不願意也罷,將離都無話可說。”

林暮陽只冷嘲的笑一聲,道:“不必再裝腔作勢,不是真心真意的,我也不稀罕。一個肯用身子做代價換取自由的人,你拿我當成了什麽?付一夜渡資的嫖客?你要做娼妓,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本才成。”

這話可就傷人了。將離所有的自尊都被他這些話絞的稀巴爛。

將離紅了眼,含著淚,猛的扭頭,看著林暮陽那張可惡的臉,道:“我有沒有做娼妓的資本,似乎與大人無關,你肯不肯付一夜渡資,也與將離無關。你不肯,自然有人肯。用身子換自由有什麽可恥的?將離本就微賤,從一出生開始,就註定了是要用這條命換一家人的口糧的。”

她是沒有他那份好家世,恨只恨她不是個男人,而女人命如草芥,是要在這風裏被胡亂的吹,吹到哪裏,從來都身不由己的。

林暮陽只覺得氣血上湧,看著將離那十分可惡,毫不知恥,絲毫不以為錯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他不過是不甘,發洩一下,痛快痛快嘴罷了,她便這般順竿爬,自輕自賤,自暴自棄起來。

她還真拿她自己當成青樓女子了?青樓女子哪裏有她這樣矯情的?迎新納故,夜夜**,她要真是那樣就好了,也就不值得他如此大費周折,反倒傷了自尊,還空惹一身腥。

可是轉瞬林暮陽又覺得心灰意冷。

他還真是不必如此意氣用事。何必呢?不過一個女人罷了。他林暮陽不至於為了一個女人就做出這麽不齒的事,和個女人鬥氣吵嘴,說出去還真是丟人。

好吧,算這丫頭狠。他用強,她比他還強,拿自己的生命做賭註。他要想讓她心甘情願的委身,就真的只能付一夜渡資。這不只是對她的侮辱,也是對自己的侮辱。

林暮陽只嘲弄的笑了下,擡腿從浴桶裏出來。將離還憤恨的等著他說出更惡毒的話,不想他竟然偃旗息鼓……還……啊——

將離飛快的掉轉頭,往外就走。

她進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已經醒了,她還杵在這裏做什麽?

手觸到門邊,就聽林暮陽不緊不慢的道:“自然,你不過是囤積居奇,就等著賣一個好價錢呢。我給不起,自然有人肯給,那就拭目以待,預先祝你心想事成。”

將離腳下滑了一下,站穩了,喘了口氣,臉上紅了白,白了又紅,最後只得一句:“多謝林大人高擡貴手。”

她明白了,她懂了,他這是已經將她放下了,不會再要她跟著他,也不會再做強取豪奪的事了,他對她已經沒興趣了。

很好,這樣的結果,是最好的結果了,不是麽?他都放下了,她又有什麽不能放下的?

將離咬了咬唇,生疼的感覺傳進心裏,那顆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憤恨而怦怦跳的厲害的心終於慢慢平覆下去。

她放慢腳步,挺直了背,從容的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林暮陽在凈室裏更衣,將離就坐在外間,一時有些呆怔。她的人生意義,就是改變從前的宿命。在這一刻之前,她一直以為離開林暮陽就是她最大的人生意義。

不相見,便不會產生感情,沒有感情,將來她死與不死,都跟他沒有瓜葛。

可是現在,人生的意義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實現了,將離心裏一片空虛。她甚至有點不知道以後該憑借什麽,充做活下去的勇氣了。

林暮陽穿好衣服出來,不可控制的打了兩個噴嚏。他在心裏暗罵:居然真的得了風寒。這一路可有的罪受了,天知道,他最討厭喝苦藥汁了。

一想到苦藥汁,不由得又想到那日將離喝下絕子湯的那一刻。從來沒有誰把苦藥喝的那麽優雅、從容、淡定而又那麽有美感。

卻美的讓人心碎。

就好像一朵嬌艷盛放的花朵,在風雨的肆虐中,幾經輾轉,終於不勝,無力的雕零。又像一只絕美的蝴蝶,展翅飛翔,卻終於折損逝去。

她們都是用生命中最殘酷的一刻,成就了生命中最華美的一瞬。

擡起眼,將離就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是低垂著頭,雙手把玩著自己的手指。她的頭發還好好的束著,這麽一低頭,就露出了一段白玉一般的白晰。

風情盡顯。

雖著她年紀漸大,身子骨長開,那蘊藏在骨子裏的嫵媚越來越明顯。這是一朵即將開放的花,誰看著能不下手采擷呢?

不過,那就是她自己的命了。

林暮陽進了裏屋,經過將離身邊時丟下一句話:“進來,我有話說。”

將離死盯著他的背影幾眼,還是跟了進來。

林暮陽坐下,自己伸手倒了杯熱茶,擡眼看向將離道:“我明日便要回京。”

將離無動於衷,卻也意識到這是她生命裏最關鍵的一刻到了。

果然,林暮陽道:“這是你的賣身契。”將離擡頭,鼻端已經聞到了燒焦的味道。林暮陽手裏是一只翻飛的紙蝴蝶,他冰冷而又刻板的交待道:“以後,你只是這林府裏一個自由的丫頭,想留,林府給你工錢,想走,沒人攔你。”

將離呆怔了片刻,臉上殊無歡喜之意,半晌才行禮道:“多謝大人。”

林暮陽沈默的等了片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將離一直恍惚著,再沒有說話的意思。林暮陽便揮了揮手,將離也就配合默契的退了出去。

106、野性

林暮陽走了,只帶了孫毓一個人。

將離並沒有送的資格,也沒有想送的意思,沒人吩咐她做事,她就待在林暮陽的院子裏,等著林夫人的傳喚。

屋內的炭火已經冷了。昨夜燒盡的餘灰已經冰涼透底,沒有一點溫度。林家早接到了林暮陽一早要走的消息,所以沒人再往這裏送炭。

屋外的風吹的冷肅。雖然已經進了正月,離春天越來越近,可是將離還是只覺得寒冬的淒冷。春天於她來說,是一件多麽遙不可及的事,又是一件多麽渺茫的希望。

不過也沒關系。林家起碼還給她一個容身之地,縱然天空中有陰霾,但外界的風雪尚且落不到她的身上。

還有時間,讓她重新梳理思緒,想著今後要過什麽樣的生活,從哪裏開始,怎麽樣開始……她還有時間,如果真如林暮陽所說,按月給她份例,她省吃儉用,其實還是能攢夠一筆錢的。

將離輕輕籲了口氣。人活著,不能少了希望。因為這份希望,才不至於活的如此麻木,如此冰冷。

希望啊……

林夫人送走林暮陽,回到自己的院子。廊下早就站滿了要回事的丫頭、媳婦,林夫人一擺手,道:“沒什麽要緊的事,就都散了吧,我實在沒精力……”

眾人也就行了禮,魚貫而出。

少爺是夫人的掌上明珠,心尖尖上的肉,每次少爺一走,夫人就好些日子都沒精打彩的,做什麽事都沒興致。她們來也不為的是有事非要回稟。不過等的就是林夫人這句話罷了。

林夫人才坐定,素卿便過來回道:“夫人,老夫人打發了素雲過來,說是有事要和您說。”

林老夫人長年纏綿病榻,很少這麽主動直接的派人跟林夫人說話。林夫人強打精神,用手指支了頭,軟綿無力的問道:“什麽事?”

素卿低頭道:“奴婢不知。”

林夫人哼了一聲,沒說話,只發了一會兒呆,才道:“叫她進來。”

素雲年紀較大。行動舉止間透著沈穩。她是林老夫人跟前最貼心的大丫頭,就是林夫人亦不得不強打起精神,陪起幾分笑來。

互相見了禮,素雲道:“四爺臨走前交待,說是留了個小丫頭服侍老夫人,聽說今兒四爺走了,老夫人便打發奴婢來領人,也好瞧瞧是個什麽模樣的丫頭。”

林夫人心口一滯。瞧著素雲的眼神就有些不善。林老夫人的消息太靈通,手也伸的太快太長,四郎才走,她就過來要人了?

再一想到是四郎臨走前特意囑咐過林老夫人的,又覺得有被親生兒子背叛之嫌。一時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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