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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一如初見(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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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到這裏就結束啦,番外甜甜甜~

邊疆的風吹的人皮膚皸裂,謝陵瑜分明是頭一回來,卻沒受什麽影響,孫將軍觀察了一段時間,對他是越看越滿意。

南溪與大玄雙方往來幾次,耗了個把月,楞是將寒冬給耗過去了,他們沒能趕在來年之前回京,與將士們守著邊疆,度過了這一年。

直至昨日。

他們方才算是了結了與南溪的糾葛,再整頓幾日,也好啟程回京了。

謝陵瑜往京中去了不少信,皆是含蓄的思念,兩人正值壯年,初嘗禁果後便分隔兩地,倒真是有些煎熬。

夜色中火焰跳躍。

謝陵瑜與孫家父子在營帳中捧著盞熱茶,聽著孫將軍的豪言壯志,只覺得聲音漸漸縹緲,他的一顆心早就飄到京城去了。

如今的京城恐怕已經回春了,此刻正是熱鬧的時候,不知道京城形勢如何,阿玦是否還忙著呢……

否則自己的信去了,怎會遲遲沒有回音?

心頭縈繞著淡淡的失落,但很快便被他藏起來,笑著附和了孫將軍幾句。

“…… 明日便回京罷。” 孫將軍笑了幾聲,嘆了口氣道。

謝陵瑜一怔,下意識道,“這麽快?”

孫將軍哼笑,拿眼睛斜視他,“快,這會兒說快了?我看你小子心思早不知道飛哪去了!”

要不是看這小子有點實力,辦事的時候也不含糊,他早就上家夥罰了。

奈何根本找不到機會,罷了罷了,還是回京讓老謝煩去罷!

謝陵瑜被他說的臉上一臊,輕咳兩聲,但也沒有反駁,不過既然已經定下來了,還是得好好想想如何同父親去說。

只是……

就在他沈思之際。

孫黔突然放下茶盞,起身出了營帳,孫將軍見怪不怪的罵了兩句 “小兔崽子”,心中憤憤,自己如此豪爽一人,也不知怎麽就生出個悶葫蘆,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孫兄近日似乎興致不高。” 謝陵瑜有些擔憂。

孫將軍不在意的大手一揮,罵罵咧咧,“他什麽時候興致高過,一副死德行,哪家姑娘樂意跟他?”

謝陵瑜忍不住一笑,眉間的愁緒散去了些,安慰道,“孫兄生的一表人才,小小年紀便跟著將軍出征,不少姑娘惦記著呢。”

孫將軍嘆氣,“但願如此。”

————

翌日清晨。

天色尚且暗著,寒風裹挾著冷郁的氣息撲面而來,將士們的呼吸都有些粗重,馬蹄踏出一片沈重的聲響。

在天方破曉之際,一行人踏出了邊疆地界,廣闊的黑幕被乍現的清光撕裂,旭日東升,照亮了烏泱泱的大玄將士。

眾將班師回朝,一路朝著京城而去。

謝陵瑜此前又書信一封,只有寥寥幾字,告知某人自己歸期已定,他望著沿途的風景,面色淡淡,卻不自覺加快了速度。

待到身側孫黔輕咳兩聲,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不知覺已經與二人拉開了距離,竟是跑到孫將軍前頭去了。

“孫將軍,晚輩失禮。” 他一張俊臉漲紅,窘迫的連連致歉。

孫將軍笑著擺擺手示意無事,謝陵瑜心知他一向不在意這些個規矩,便也輕輕舒了口氣。

京城路途遙遠,謝陵瑜總是握著腰間的佩劍,九尾劍穗溫潤細膩。

月色與晨光交替,也不過是轉瞬之間。

————

京城,勤政殿。

“公子,青丘府已翻修好了。” 鷹眼如實匯報,眼神卻總是往青丘玦手上的信紙上瞟。

青丘玦微不可查的一頓,旋即淡淡應聲,“嗯。”

鷹眼沒有察覺到什麽,見他提筆回信,終於忍不住問,“謝公子來了不少信,公子也逐一回了,為何不送給謝公子呢?”

青丘玦擡眼,輕笑一聲,“你懂什麽?”

他目光落在信紙上,神色柔和下來。

若是回了,雲樓便知道他安然無恙,自然也就放心了,不回…… 雲樓心中難免急迫,興許會回來的早一些。

鷹眼見他那副神情,福至心靈,瞬間就領悟到了公子的心思,頓時打了個哆嗦。

說出去誰信?

如今威名在外的攝政王竟與情郎耍小手段,滿腹謀略用在此處,當真令人扼腕嘆息。

不等他繼續編排,門外便響起了龍奪的聲音,“老大,邊疆來信。”

鷹眼發誓,他那一瞬間看見自家公子的眼睛 “噌” 的就亮了,龍奪遞信時都被這眼神瞧的一楞。

青丘玦沒管他們,接過信紙拆開一瞧,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揚。

即日啟程,歸家結親。

落款是瑜。

似乎能想象到謝陵瑜紅著耳尖寫下這封書信的模樣,有些羞赧卻抵不過相思。

青丘玦眼眸漸深,手指一動合上那封對折的信紙,低低笑了兩聲。

“去將紅燈掛上罷。”

邊疆沒有紅燈籠,但京城有,雲樓向來喜歡熱鬧的。

兩位屬下對視一眼,眼中含著戲謔。

看來是好事將近了。

——————

薄暮盡頭暈著半邊霞光,謝陵瑜遠遠瞧見京城最高處的鳴鼓樓,心跳愈烈,怕被人聽見似的低下頭輕咳兩聲。

沿途的風光淡去,露出了繁華京城的全貌,隱約能看見兩排精致小巧的紅燈籠,身後的將士傳來一陣騷動,謝陵瑜擡眸望去,瞳孔驟縮,心跳都慢了半拍。

城門之下站著許多人,是來迎他們的。

最前面的人身著黑袍,藏青披風微動,墨發被高高綰起,規整的束進白玉發冠中,剩下長若流水的發絲在身後隨風揚起。

他背脊挺的筆直,氣度渾然天成,看見自己時鳳眸溫和的彎起,謝陵瑜握緊了韁繩,默念著古文才壓下心中的悸動。

數月不見,愈發驚艷。

青丘玦望著越來越近的人,謝陵瑜長發被藏青發帶束起,一身白色狐裘披風,襯得愈發俊朗出塵,目光中不小心露出的驚喜,憑添了幾分少年肆意。

他不似年少驚鴻懵懂,卻一如青丘玦心中林間初遇模樣,只是如今他是凱旋歸來的將軍,亦是他的 “少年” 將軍。

顧及著身後的謝丞相,青丘玦目光不敢太過放肆,只是勾唇一笑。

人都回來了,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待到孫將軍一行人下馬,青丘玦輕輕點頭,鷹眼這才上前朗聲道:“孫將軍,謝公子接旨!”

眾人齊齊跪下,唯有青丘玦與謝丞相未動。

前面的官腔叫人聽不出毛病,直到念到關鍵處,謝陵瑜才一驚,差點忍不住擡頭。

“…… 孫將軍威震南溪,此前多次立下不世之功,吾等深感欣慰,封開國大將軍,重修府邸,賞金銀萬兩,謝陵瑜救駕及時,有勇有謀,封玄機將軍,特賜玄機營!”

謝陵瑜心頭狠狠一震,向來八面玲瓏的人露出片刻的茫然,還是孫將軍輕咳兩聲,才令他驟然回神,兩人謝恩領旨。

謝陵瑜擡頭,眼尾都有些泛紅,是被強壓下去的情緒所激。

他沒敢去看青丘玦,怕被父親看出端倪。

慶宮宴在夜裏,青丘玦目光在謝陵瑜身上流連片刻,便主動先行一步,謝陵瑜跟在父親生日悄悄目送他離開。

“邊疆如何?” 父親突然問道。

謝陵瑜下意識摩挲了一下佩劍,“與我夢中的一樣。”

有了他這句話,謝丞相便也放心了,“孟毅在府中等你許久了,莫要怠慢了。”

謝陵瑜心中一暖,連忙點頭。

回到謝府,久違的氣息撲面而來,與父親告別,他便直奔自己的住處,果不其然,孟毅早早候在了那裏。

“子越!” 謝陵瑜喊道。

孟毅回頭,眼神一下就亮了,兄弟倆差點抱頭痛哭,謝陵瑜本來尚有淚意,奈何孟毅哭的太投入,令人忍俊不禁。

孟毅瘦了,瘦了許多。

謝陵瑜心疼的摸摸他,剛想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宮裏便來人了,他們只好先入宮赴宴。

夜幕不知何時已經降臨,孟毅無所謂的拍拍他的肩膀,“罷了,此事一時半會說不清楚,改日再聊。”

謝陵瑜點點頭,兩人回屋換了身衣裳,便與謝丞相一同前去赴宴。

宮宴一片熱鬧的氛圍,謝陵瑜作為半個主角卻無暇欣賞,他一門心思的瞧著上位坐著的人,不知覺的,已然酒過三巡。

青丘玦似乎有些疲乏,沒過多久便先行離去了,走之前朝他輕輕眨了眨眼,謝陵瑜頓時心猿意馬,想要起身跟上去,卻被人攔下敬酒。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謝陵瑜只好耐著性子陪他們喝上幾杯,這一耽擱,直至差不多能散場了,謝陵瑜才得以喘息。

謝丞相今日高興,喝的也有些多,孟毅更不用說,早已不省人事,謝陵瑜一路上找不到理由開溜,只好退而求其次,想著明日再去找阿玦。

“謝兄,我來幫忙罷。”

謝陵瑜剛將謝丞相扶上馬車,身後便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正是孫黔。

謝陵瑜驚訝的轉身,方才還扒著自己不放的人正安穩的靠在孫黔懷裏,他楞了楞,不好意思麻煩別人,剛要婉拒便聽孫黔又低聲道,“懷瑾今日歇在青丘府。”

謝陵瑜:“……”

謝陵瑜看了一眼神態安詳的孟毅,猶豫了一下,“那便麻煩孫兄了。”

孫黔搖了搖頭,帶著孟毅離開了,謝陵瑜心中懺悔,目送他們遠去才上了馬車。

謝府的家仆準備了醒酒湯,謝陵瑜為父親送去一碗,自己喝了一碗,這才回到自己的住所,將下人們打發走,謝陵瑜吹滅了蠟燭,屋內寂靜下來。

不一會。

一個身影自後窗翻出,掠過後院,直直朝謝府外而去。

青丘府不遠,謝陵瑜曾經探過,還算是輕車熟路,若大的府中沒有人氣,謝陵瑜蹙眉,四下尋找。

掠過幾片磚瓦,循著記憶掠過北邊,果不其然看見了火光。

槐樹下立著一人,聽到動靜便轉過身來,他褪去了朝服,換上了白衣,在夜幕中尤為醒目。

“雲樓。” 他輕聲喚道,鳳眸垂下,顯得有些脆弱。

若是自己今日不來呢,他要等到幾時?

謝陵瑜心疼的三步並兩步走過去,一把將人抱了個滿懷,張口就問出了那個他耿耿於懷的事,“為什麽不回信?”

乍一聽聲音還含著委屈,青丘玦忍不住笑了,胸腔的震動令謝陵瑜很不滿,擡眼瞪他。

可就在這時,青丘玦恰好低下頭,輕吻落下,謝陵瑜先是一楞,旋即扯住他的衣裳,用力的回吻過去,頗有些想要反客為主的意思。

青丘玦眼眸漸深,兩人呼吸漸沈。

誰都經受不住如此撩撥,初春夜裏微涼,兩人卻皆是滾燙,青丘玦翻身推著他進屋,反手關上了門。

隱約間還能聽見斷斷續續的喘息。

“燭…… 燭火。”

“今日不想滅,讓我好好看看你……”

今夜的燭火徹夜未熄,時而搖曳,暧昧不明,情至深處,謝陵瑜緊緊揪住青丘玦滑落的衣裳,喃喃道,“懷瑾……”

“我在。” 伏在上方的人輕柔回答,尾音細微的顫抖。

謝陵瑜眼前有些模糊,之前的種種在眼前掠過,直到方才槐樹之下的阿玦。

不知過了多久。

兩人漸漸平息下來。

“阿玦,我心悅你……” 謝陵瑜趴在青丘玦身上,湊到青丘玦耳邊輕聲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

似是借著朦朧的燭火許諾。

青丘玦氣息驟然一沈,放在他腰側的手用力,低低笑了兩聲,“那…… 夫君,什麽時候給個名分?”

謝陵瑜也笑了,他目光掠過窗戶上槐樹的倒影,伸手握住青丘玦的手。

“快了。”

郁墨沈江晃秋月,

鴻雁直掠晚風階。

回眸白袂亂人眼,

故人靜立槐樹前。

林間那一箭劃破歲月穿心而過,故人是枕邊人,亦是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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