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在星際監獄做海王的日子(19)

關燈
陳酒沒說話, 漲潮退潮的聲音便成了這偌大空間裏唯一的聲音,遠處海天一色。

精神海是主人記憶裏最深刻的場景呈現,也許是避風港,也許帶著特殊的回憶, 而在這片海裏, 陳酒感覺到了自然而然的遠離城市喧囂的閑適氣息,一如梵天這個人一般。

陳酒看不到身後, 但沙灘上投下一片陰影, 幾乎與他的影子融為一體。

此刻梵天臉上不知道是什麽表情。

陳酒嘆口氣,有點無奈地道:“你打我一頓吧, 如果能讓你消氣的話。”

之後傳來深呼吸的聲音, 梵天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似的,他冷笑:“打你一頓,然後把我告上軍事法庭,這樣你就能擺脫我了是吧。”

陳酒:“……”

陳酒:“你想多了。”

梵天像是有點不耐煩, 又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處置陳酒, 反正人已經在他精神海裏了, 跑不掉。

梵天:“你在害怕什麽?”

陳酒不打算再騙他,否則梵天怕是真的會被氣死:“我怕你把我的秘密揭發出去。”

“我沒那麽無聊。”梵天說道, “揭發你我能有什麽好處?你就是這麽看我的?”

陳酒:“防患於未然……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梵天"呵的一聲:“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我的確不是什麽好人。”

梵天一手落在陳酒的脖子上, 若有所思地摩挲兩下, 一個向導, 偽裝成哨兵進入監獄, 並且在全身多處重傷的情況之下毫無預兆地在傍晚出現, 並且還不想被別人發現, 梵天毫不懷疑, 倘若不是他,是別人,陳酒照樣會把那人的記憶給消除了。

想來想去,的確是消除掉他的記憶最穩妥,但梵天總覺得心裏不太舒服。他打量陳酒,原本只是氣不過這人總喜歡逃,才把人給綁住,但現在看來這場面有一種說不出的色|氣意味。

原本便白皙的皮膚被艷紅的繩子所束縛住,無端增添了一種淩|虐般的美感,而陳酒的姿態又十分自然,脊背自然挺直,蝴蝶骨纖瘦,宛若翩翩欲飛卻落入了獵人網中的脆弱而又美麗的生物。

梵天剛開始只是被這美麗迷住了眼,但他見過的美人數不勝數,比陳酒好看的太多了,甚至於比他更可愛,更楚楚可憐。

可是梵天卻覺得陳酒是不同的,繼而對他的情緒便覆雜了起來。

他並不想把他當成一個簡單的玩物來看待,他想讓陳酒眼中只有他。

但對方顯然沒有這種想法,甚至於梵天直到現在都不知道陳酒究竟為什麽要進來。

像是一只捉不住的蝴蝶,除非心甘情願跳進他的網裏,唯有循循善誘,誘哄著讓他自願落進來。

梵天心思千回百轉,無數覆雜又難以抉擇的想法瞬息萬變。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梵天沈聲道,監獄裏可不是什麽好玩的地方,陳酒背後的勢力必定不簡單,放任這樣一個漂亮又危險的向導進來,梵天不覺得會是什麽小事情。

陳酒知道,現在是必須由他來進行選擇了。是說出真相,還是編造一個理由繼續欺騙梵天。

距離審判日已經不遠了,而陳酒還沒有得到絲毫相關的消息。

他並不知道梵天現在是哪一方的人,倘若他是聯盟派來的,那麽他很有可能是陳酒的友軍,但如果他是帝國人,那陳酒很有可能因此喪命。

倘若判斷失誤,陳酒也沒有辦法進行第二次的記憶清除了。

陳酒閉了閉眼,下定了決心,聲音略低。

“我這次……”

只覺身上力道一松,束縛他的力量消失了,陳酒愕然睜眼,只發現眼前的精神海場景正在逐漸崩塌,這意味著有外來情況令梵天刻意收了精神力。

“來人了。”梵天對上陳酒雙眼,嘲道,“給你時間,好好想想該怎麽糊弄我。”

陳酒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現在他在梵天眼中真就成萬惡不赦的騙子了。

重新進入現實,陳酒眼前一片光亮,梵天仍伏在他的身上,如同一只矯健而警戒的豹子,眼看陳酒睜開雙眼,梵天臉上看不到什麽表情,只忽然低頭,在陳酒唇上咬了一口,陳酒唇上一痛,居然被咬出血了。

梵天面無表情,舔走了陳酒唇上的血珠,露出了一個有些邪氣的笑容,陳酒楞楞看他,而外圍此刻已經站滿了獄警,大概是皇室派來檢查的人要到了。

梵天無聲地對他說:你跑不掉。

說完,起身把陳酒拽起來,懶洋洋地從一旁把陳酒脫掉的外套給他披上。

獄警催促道:“別磨蹭,快點走!”

梵天看他一眼,那獄警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拿警棍示意梵天走快點。

陳酒整理了下領口,看向梵天,梵天道:“你走前面。”

犯人們一頭霧水,挨個排隊匯成長隊,有秩序地往牢房裏走。

“老大,好像是有人來檢查了。”小弟跟在梵天身後,低聲道,“咱們要不要……”

梵天沈吟片刻,不語。

陳酒走在前面,隱約能聽到小弟在說話,但周圍犯人竊竊私語,聲音嘈雜,他聽不真切話的具體內容。

陳酒不知道這一次是不是天意,讓他不要說出事實,可如今他又能夠去哪裏尋找線索呢?

陳酒進入牢房,埃詩嵐並不在牢房,而剛才陳酒也沒有看到他。

索尼倒是回來了,看到陳酒時一臉驚恐,仿佛看見了背後罩著他的梵天,也不敢起色心了,只看一眼就立馬轉過頭去。

陳酒爬上床,床板硬得難受,他的手枕在腦後,和系統聊天。

陳酒:“現在我該怎麽辦呢?挨個問,他們怕是不會說。”

系統:“你怎麽知道他不會說?”

陳酒:“我目前還是皇室身份,他只會以為我要像皇室通風報信。”

系統:“這是肯定的,在你離開那天,如果無法給出準確的答案,就會死,後面的任務也完成不了。”

沒錯。每個人在進入皇宮當侍衛之前,都會被打一劑藥劑,倘若每月得不到解藥,就會死去。

陳酒並不害怕死亡,但那樣任務就完成不了了。

陳酒腦海中過了一遍自己來監獄之後發生過的事情,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耳邊傳來門開的嘎吱聲,陳酒睡得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是埃詩嵐回來了,並沒怎麽搭理,陷入更深的睡眠之中。

他又夢見了那片森林。

小時候,原主便是在森林裏歷練,森林裏無比危險,有野獸,有毒舌,小小年紀,便已經練就了睡夢中也依然保持警惕的習慣。

那片森林叫做“鬥場”,如同養蠱一般,將一百位少年放進森林裏,隨後便不管他們,讓他們自相殘殺去,最後只有十個人能離開那裏。

那一百位少年裏,只有陳酒一個向導,他年歲不大,走路尚不利索,當天就被人給捉住了。

但那人看上去令陳酒感到親切,因為那人和他一樣,都是黑頭發。

陳酒被他掛到樹上,看那人生火,烤一只兔子,香氣濃郁撲鼻,陳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少年宰兔子動作十分利索漂亮,一點血也沒多濺出來,臉上卻一點表情也沒有,漠然烤著兔子,烤得金黃,外焦裏嫩,油直往下淌,在火中爆出油星。

陳酒:“……”

陳酒眼巴巴看著那只兔子,又看看少年:“能給我吃一口嗎?”

小孩無知無畏,只被眼前美食迷了眼,並不知道有多危險。那少年起身,走向陳酒,陳酒卻又突然不自覺害怕起來:“你別過來。”

少年手中亮光一閃,執一把雪亮的刀——那刀陳酒也有,每位少年進來都會配有一把,掌事的人告訴他們,用刀殺死你看見的所有人,你就能出來了。

一陣利風迎面襲來,陳酒看著那刀朝自己飛來,巨大的恐懼襲擊內心,他閉上眼睛,不知所措地迎接死亡的來臨。

然而下一刻,吊著他的繩子被切斷,陳酒狼狽落在地上,嚇得不停咳嗽。

少年收回刀,重新回到火堆前。

陳酒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讓自己走嗎?陳酒試探地摸向烤兔,那少年也沒有阻止,陳酒便拿下來,大口吃起來。剛吃一口就被燙著,可他也不忍心吐出來,一臉糾結猙獰。

那少年不耐煩地走過來,捏著他的臉:“吐出來。”

陳酒只得吐了,少年又看了一眼,舌頭被燙出了泡。

“廢物。”少年冷冷道。

陳酒:“……”

那一晚上,火沒有熄滅,陳酒靠在少年身側,睡著了。

之後他便一直在那少年身邊,少年並不趕他,也不殺他,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但在他身邊,陳酒學到了不少知識,例如怎麽分辨毒草,怎麽捕獵兔子,怎麽樣生火。

少年似乎不喜歡說話,陳酒在他身邊久了,膽子大了起來。直到一天,少年在陳酒吃兔子的時候,開口道:“我要走了。”

陳酒:“?”

陳酒含著滿嘴的肉,不知所措。

“你要成長起來,便不能靠別人。”少年冷冷道。

陳酒:“!!”

當天晚上,少年果真消失了,陳酒找了許久,也沒有找到。

而再一次,陳酒陷入了危險,三個少年將他視為獵物,那一刻是陳酒距離死亡最近的一刻。

一只雪豹咆哮著撲過來,把那幾人趕跑了。

陳酒茫然看著,之後那雪豹便片刻不離呆在他的身邊。

“你不能總保護他。”一個紅發少年掛在樹枝上,對埃詩嵐說,“這樣他什麽時候才能成長起來?”

埃詩嵐沈默,看著陳酒跑來跑去,聞聞草的味道,之後收進腰包裏。

“殿下實在太小了。”紅發少年說,“還是一名向導,算了,還是保護著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