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在星際監獄做海王的日子(14)

關燈
陳酒環視一周, 上次來時的小桌子還在,擺著些招待的零食瓜果,但陳酒也想不到除了梵天之外,誰還會若無其事地擱這兒吃東西。

雖然只見過監獄長一面, 但這人給陳酒的印象極為深刻, 不光是他出眾的,獨一無二的長相, 更是因為他渾身那股凜然的氣質, 他定是上過戰場的人,身上有出生入死之後的硝煙氣息, 與陳酒這種專門行刺的人不同, 單是接觸,便能體會到他與常人的不同。

那一次,陳酒曾有意打量範恩肩上的勳章,並不敢多看, 怕被他發現紕漏, 但那都是真金白銀的功勳, 大概是帝國最高皇室授予。

這人定是不簡單。

陳酒左右踱步,看向墻上掛鐘。

已經過去一刻鐘, 怎麽還沒有人來?外面也是安安靜靜, 站在門口什麽也聽不見。難道是先審埃詩嵐, 再來審他?

屋中窗明幾凈, 屋勢朝陽, 陽光熾烈, 穿過玻璃窗照進來, 細小浮白的塵埃緩緩自陽光縫隙間漂浮, 陳酒有些無聊, 坐在沙發上出神地看那亮點,忍不住恍惚起來。

一種隱約的直覺令陳酒感到危險,平靜的外表下似乎隱藏著洶湧的危機,他覺得似乎哪裏不太對勁。

這屋裏的灰是不是太大了?按理來說每天都有人來打掃……

——不好!

陳酒猝然起身,朝門口走去。

而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屋內亮光閃爍,星子一般的光點仿佛被按了快進鍵升起,在陳酒身邊環繞,陳酒宛若喝了烈酒一般大腦發昏,四肢發軟,身形一晃,重重跌回了沙發上!

“不……不行——”陳酒咬著牙,終於意識到為什麽這屋裏沒有人了。

有人在對他使用技能!

他手指攥得極緊,試圖用那一點疼痛將神志喚回來,但他的眼皮無可避免地沈重下去,在他苦苦支撐的時候,他看見了一只宛若仙境才會出現的發光白龍,朝他沖來,猝然一撞,眼前騰起萬千白光,陳酒失神瞳孔中倒影出最後的影子,卻只是天花板上一盞沒開的吊燈。

屋內的掙紮,反抗聲音盡數低下,消散,屋內重新恢覆了靜謐。

而此時此刻,走廊最遠處的一間屋內,範恩眉心微微一動,似乎感知到了某些訊號,他沖埃詩嵐點點頭,一旁的巡警已將他所說內容盡數記錄下來,遞給監獄長。

範恩掃過幾頁紙上的記錄,幾筆唰唰簽名,隨後將紙擺在埃詩嵐面前。

“簽完字,就可以走了。”

埃詩嵐卻不去動那張紙,他冷漠擡眼:“陳酒,要跟我一起走。”

“我還沒有審他。”範恩隨口道,“你不必擔心,之後便放他回去。”

埃詩嵐擡起下巴,雖然他坐在椅子上,傲氣卻未消減,他面無表情:“你們問他,也是一樣的問題麽。”

“那幾個犯人在昨天再遇襲擊,醫治之後記憶全無,很難不讓人懷疑和你們有關系。”範恩面色不變,極有耐心地解釋,“我們只是常規詢問,倘若沒有問題,自然就放你們走了。”

“那你們根本沒有必要詢問陳酒。”埃詩嵐卻對範恩這番話不以為然,“他一整天都在治療儀裏躺著,哪有功夫出去打人,再說,如果你們覺得他能打得過那幾個犯人,我認為你們可能腦子有問題。”

沒想到埃詩嵐表面看上去冷冷清清,說起話來平平淡淡,卻如此犀利刻薄,一旁獄警立刻咳嗽一聲,厲聲提醒道:“好好說話!”

埃詩嵐卻壓根不看他,傲氣得令人牙癢。

“只是常規問詢罷了。”範恩卻並不生氣,也許這種話在他看來不輕不重,也不在意埃詩嵐話裏的嘲諷意味,“不過……你似乎很在意他?”

範恩不愧是監獄長,觀察力倒是很敏銳。埃詩嵐卻無所謂道:“我救過他。”

範恩意味深長打量埃詩嵐,埃詩嵐卻執筆,在手指間轉了幾圈,沈吟片刻,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放下紙筆,不消獄警催促,埃詩嵐起身,轉而朝門口走去,剛走幾步,腳步頓住,回頭看向監獄長,兩人目光交鋒,範恩的目光如同大海般深邃,令人捉摸不透,埃詩嵐微微瞇起眼睛,正要發動精神力……

範恩突然道:“午飯時間之間,我保證你能看到你親愛的獄友,這樣可以麽。”

埃詩嵐還是走了,獄警在一旁捏著筆,不解道:“監獄長,您對這個人很寬容。”

範恩斂了臉上溫和表情,淡淡一瞥獄警,那人立刻緊張地站起來。範恩道:“出去吧,日常執行去。”

獄警帶著審問記錄開門離開,範恩眉心微微皺起,起身往辦公室走去。

推開門,陳酒半躺在沙發上,仿佛睡著了一般,開門聲響也沒有吵醒他,而周圍依然閃動著散發柔和白光的顆粒,範恩走向他,揮了揮手,那些粒子便十分有規律地簇擁起來,聚集在範恩指尖,散發出奪目白光,最後點在陳酒眉間,陳酒咂了咂嘴,嘴裏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麽。

範恩垂眼看他,他一身深黑軍服,襯得膚色愈發白皙,但與此同時鋒利而有壓迫力的眉眼則更為矚目,他有一個外號,而那個外號,則是他血腥過往的簡單概述。

至於他的精神體,也同樣令人生畏。那一般只會用於戰場上,沒有人會小題大做地讓他用在審訊裏。

範恩也已經很久沒有用過他的技能了。

但眼前的這個人……也許可以一用。

他太狡猾了。

範恩漫不經心地想,收回手,隨手拿了一把椅子坐下,闔起雙眼。

陳酒對現實世界裏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因為他快死了。

眼前是無邊無際的深海,陳酒只能看到微弱的陽光折射,他不會游泳,記憶仍停留在看到那條白龍的驚訝之中,隨後便墜入無邊無際的窒息感中。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酒想求救,可他張開嘴就咕嘟咕嘟喝海水,鹹的要命不說,胃都快被灌滿了。

救……

救命啊!

陳酒心中抓狂,忽然聽到一道聲音:“這裏是幻境,你不相信它是真實的,它就傷不到你。”

陳酒意識已經逐漸模糊,聽到這句話,也不顧得思考說話人是誰,反而話裏內容更重要。

眼前是……幻境?

可幻境是怎麽判定呢?觸感,視覺,味覺上都如此真實,大腦便不會產生虛假的警告,再加上即將窒息的暈眩感,陳酒實在沒有辦法把現在當成是幻境。

不…行了……

陳酒眼睛充血,發絲隨著海水的浮力上揚,他已無掙紮的力氣,身體緩緩墜入無邊的深海之中,幽藍浮動的氣泡閃動著銀白色的光芒,遠處傳來一陣陣龍吟,比黑夜更深的陰影即將到來。

忽地一陣劈開海水的力道,陳酒腰身被人一攬,將他抱在懷裏,陳酒眼前全是或明或暗的光線,看不清那人面孔,只見那人嘴一張一合,像是在對他說著什麽。

半晌,陳酒沒有反應,思緒沈入黑暗之中,龍吟聲更為明顯,仿佛近在咫尺。

唇上忽地被柔軟東西堵住,清新的氧氣灌進來,陳酒頓時得救,他緊緊拽住那人衣襟,拼了命地從渡他的唇裏攫取氧氣,接觸時,卻感覺那人的唇竟比他還要冰涼。

陳酒終於睜開眼,狠狠一怔。

“不要相信眼前看到的。”

那聲音再次響起,似乎是在陳酒的大腦中,而不是在這壓根發不出聲音的深海裏。

尾音冷淡,漫不經心。

埃詩嵐離開陳酒的唇,以手微微在他唇邊一撫,用那雙綠眸看著他,瞳孔深處散發著微微的綠光,在深夜裏宛若一點星燈。

他將陳酒放在地上,正要起身,陳酒卻不松手:“這是哪裏?”

他也沒有開口,似乎已經無師自通學會了某種神奇的交流方式。

“你的精神海。”

埃詩嵐給了他回覆,轉身離開。

陳酒此刻卻已經不怎麽害怕了,他閉上眼睛,如影隨形的窒息感與冰冷刺骨的海水都是那麽真實,埃詩嵐的到來卻讓他無比清醒地意識到,這裏不是現實。

他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為什麽,他覺得埃詩嵐有點熟悉呢。

像是曾經見過他一般。

眼前被巨大陰影籠罩住,他被什麽東西卷了起來,陳酒睜開眼睛,與一條白龍對視。

那龍著實很大,又不像常規意義上的龍,身上帶著絨毛,他以尾巴卷起陳酒,力道不重,卻讓陳酒無法逃脫。

一雙銀白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陳酒。

陳酒:“……”

這也是幻境?!

這可是龍,神話裏才有的東西吧!!

隨著龍的出現,海水如潮般飛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龍身上的微光散去,一個人緩緩出現在陳酒眼中,那是——

範恩?!!

範恩似對此並不驚訝,他身上那件純黑的軍服外套不見蹤影,只穿著一件做工精良的襯衫,那衣服袖口衣擺均以金線縫制,走動時甚至閃動著絲絲金色的光。

陳酒更驚訝了,此時此刻,這裏已經變成了一片森林,空氣驟然潮濕了起來,而空中則漂浮著一個又一個宛若氣球般的光點,每當範恩走近戳一下,那氣泡便化為了一段流動的畫面。

陳酒:“……”

陳酒對那條龍拳打腳踢,奈何人家拿這種小打小鬧壓根不當回事,陳酒對龍簡直是蚍蜉撼樹,搞了半天,不但沒能成功掙脫,反倒累的自己氣喘籲籲。

無法,陳酒只得沖地上的人大喊:“範恩!有種你就讓它放我下來!我們單挑!”

那條龍搖晃腦袋,鼻底噴出一口氣,像是對陳酒這句話嗤之以鼻。

陳酒眼睜睜看著範恩點破一個氣泡,梵天正壓在他身上,惡狠狠地說要幹死他。

陳酒:“…………”

媽的。

作者有話要說:

北鼻們,新年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