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

他們回到了蜘蛛尾巷。

故地重游的感覺自然是別有不同，哈利在這裏有著相當多的記憶——當然這其中大部分都是在昏暗的地下室。除了夏天之外，他在這裏曾經度過一整個聖誕節，甚至搞來了一棵聖誕樹布置在了客廳。這是他唯一布置過聖誕節裝飾的地方了。在格裏莫廣場12號時，西裏斯包攬了聖誕節的裝飾，西裏斯是不會讓自己的教子親自動手裝飾的。

哈利打量著這幾乎沒有什麽變化的客廳，就連這磨了皮的舊沙發都是他自己親自修好的，而作為屋子的主人的斯內普似乎並不關心他的住所的舒適程度，僅僅把這當成一個假期時睡覺的地方。

除去他和斯內普之間的扯不清的關系，他對這屋子的印象稱得上不錯，至少比德思禮家的閣樓要好上太多了，可以算作喜歡。

哈利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修理好的沙發後彈軟程度一般，但也足夠了。過去的經歷使得哈利對於舒適度有一種最低限度的需求——哪怕只給他一個空無一物的地下室，他也能愉快生活。

斯內普皺著眉打量著顯然非常愉快的哈利，他感到了一絲困惑，似乎這個沒心沒肺的波特在哪裏都是這幅快樂的面孔，他就沒有想起來他在這裏遭遇的那些不合理的非人待遇嗎？

“你就這樣離開了陋居？”斯內普嚴重懷疑要麽是波特又在犯蠢，要麽陋居裏的那些人太不關心這個男孩。

“我有和羅恩他們說過我要找東西，我還給亞瑟叔叔留了字條。”哈利並不覺得他離開陋居會造成很大的問題。

“我不可能一直待在鳳凰社的保護下。像尋找魂器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不會被黑魔王察覺。”哈利說到這裏忽然轉了話題，“烏姆裏奇拿走了斯萊特林的吊墜盒——會不會黑魔王已經發現了吊墜盒被換掉了？”

他越說越覺得有這種可能，“我知道在烏姆裏奇擔任教學督查官的時候還不是食死徒，但在福吉下臺後，為了保住她的官職，她把自己出賣給了黑魔王。”

所以他覺得丹尼爾的身份非常方便，他能夠探查到很多事。

“目前還沒有這種消息。”斯內普搖著頭，“魂器是黑魔王能夠不斷覆活的秘密，他是不會輕易把這個底牌透露出來的。而考慮到斯萊特林的吊墜盒有著非同一般的價值。”

“對哦，那是四巨頭的遺物。”哈利恍然大悟，“這東西能夠賣個好價錢。所以烏姆裏奇純粹是看中了它能夠帶來的財富。也就是說，在她找到買家之前，斯萊特林的吊墜盒會一直在烏姆裏奇的手上。”他開始思索著，粉紅女士會把真的吊墜盒藏在哪裏——是家中、古靈閣的金庫還是她的辦公室？

“鄧布利多還活著。”斯內普只說了這一句話，他盯著坐在那裏的一臉輕松地討論著接下來該如何尋找吊墜盒的哈利，漆黑的眼中滿是譴責。

“我知道，你說過了。”哈利說，他突然站了起來，“我去煮點茶吧。”他說著想要去廚房，結果卻被拉住了手。

“你居然在逃避！”斯內普咬著牙，“既然老校長還活著，尋找魂器的事就該由他來考慮，為什麽你總想著要包攬一切呢？——因為你是救世主，所以就該拯救全世界？這是誰給你的權利？”

“我沒有！”哈利大叫著，他甩開了斯內普的手，“但魂器確實關系到我的性命，我尋找魂器不是那麽難以理解的事吧？”

“我們已經找到了金杯，而活著的魂器——你之前不是在猜測納吉尼嗎？兩個樣本足夠了，你可以使喚我——奴隸契約給予你足夠大的權利，哪怕是讓我豁出性命。我會研究出一個可行的辦法解決掉你額頭上的小毛病。”斯內普面容冷峻，他在這時就像是毫無感情的機器，絕對的理智操控著他。

就像斯內普所說的，他完全做得出來把無視自己生命去將魂器研究透徹的事。哈利深刻地意識到斯內普能夠說得出口，就能夠辦得到，他已經下定決心了。

但是——“我不想你那麽做，教授。”哈利抿了抿嘴，“你沒必要為我做到那種地步。”他的視線移開，看向了斑駁的墻紙以及墻角的蛛網，他熟悉這棟屋子——就和他熟悉這棟屋子的主人一樣。

該死的，在他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他確實了解了很多有關於斯內普的事，遠超他過去在霍格沃茲的六年。

“波特，沒有人會銘記你的犧牲。他們只會覺得這是你身為救世主，身為一個黑魔王的魂器所必須做的。我這是在拯救你的性命，而你在做什麽——還沒走向戰場就跪地投降嗎？”斯內普抓住了哈利的衣領，理智勒緊了他的頭皮，令他冷酷又暴躁。

整個人就像是朝著獵物張開嘴巴露出鼓起的毒腺的毒蛇。他恨不得敲暈這個固執的格蘭芬多，將他綁在地下室——這下波特就可以徹底和戰爭說再見了。不論勝利的是黑魔王還是鄧布利多，這都和被關起來的小波特毫無關系。

他將安然無恙地活到最後。

“我知道我在做的事，西弗勒斯。”哈利重新看向斯內普，他握住了那只抓著他衣服的手。

真是奇怪的感覺——他的心臟怦怦作響，發脹又發酸，整個人暖洋洋的。之前他成為丹尼爾時，看見斯內普為了確保哈利·波特的安全而掐住他的脖子時，他就和現在一樣。

為什麽不討厭這個混蛋呢？是因為他知道斯內普是這世上最關心他的性命的人嗎？

“如果羅恩、赫敏或者萊姆斯他們知道我是個魂器，而不消滅所有魂器就無法殺死黑魔王的話。他們肯定會為我難受，希望我能夠逃走。但如果我堅持犧牲我自己的話。他們會非常痛苦地接受這一切，然後為我的死亡哭泣。”哈利用一種第三人的視角陳述這件事，就像並不是在說會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我有時候會逃避地想著，如果我一直都是丹尼爾·克裏夫，雖然沒什麽朋友，熟悉的人中只有亞瑟叔叔稍稍喜歡我，但我的額頭上沒有一塊魂片，沒有人會想要我去死，想著我死掉了黑魔王才能徹底死掉。我真的有考慮過。”

“你不會是一個人的。”斯內普死死地抓住了那只手，他從不知道哈利會有這種逃避的想法，但這能夠理解。

在那個時候，躲在丹尼爾·克裏夫皮囊下，對哈利來說該是最好的逃避場所了。

在聽到這句話時，哈利的瞳孔猛地縮成了一個點，他的視野裏只剩下了眼前這個男人，他的半長的黑發油膩地垂在他的面頰旁，臉色過於蒼白，眼睛下方有著長時間缺乏睡眠的青黑，那過大的鷹鉤鼻使得他看上去陰險不像個好人。但他知道斯內普一直都過度地關心著他，極盡所能地保護著他。哪怕這個男孩厭惡他，而他也表現得非常討厭這個男孩。

“你威脅過我，你想要殺死我，你差點就成功了！”哈利哼了一聲，聲音像是輕飄飄的泡泡從喉嚨中冒了出來。

他知道斯內普的意思，他死了，斯內普也不會獨活。兩個人一起就不會孤孤單單了。

斯內普頓時覺得或許堵上吵鬧的格蘭芬多的嘴巴才不會把他氣得暈過去。

“如果你能夠在一開始坦誠你自己，那麽你就不會遭受那些事了。”斯內普說。

“我說了你會相信嗎？”哈利問道。

“不會。”斯內普的嘴角變得平直。

就在這時，他們之間的距離猛地拉近，一個輕柔的觸感落在了他嘴唇上，阻止了他嘴角下撇的趨勢。

“所以我說不說出口這和我遭遇的那些毫無關系。”哈利稍稍退後，他陷入了回憶之中，“你還說過，你不想要我愛你。”

斯內普的喉嚨變得幹澀，語言難以從這澀嘴的牢籠中掙脫，而他的手和嘴唇都在發熱，所有的導向都在告知他，推開理智，忘掉那些約束。

他只需要壓著那個亂糟糟的腦袋，將他朝著他推近，然後奪取那雙甘甜的嘴唇，令他再也無法胡言亂語。

讓這個多嘴的波特安靜下來吧！

燒開一壺茶的時間足夠他們從又一次熱吻的尷尬中冷靜下來了。就在茶壺開始發出類似鳴笛的聲響時，窗玻璃也發出了咄咄的聲音。正在擦著鏡片上霧氣的哈利擡頭一看，那雙翠綠色的眼睛陡然亮了起來。

“海德威！”他打開了窗戶，將這只風塵仆仆的雪白的精靈放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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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整了下劇情，距離哈利被爆炒的章節快了。感覺在蜘蛛尾巷，哈利就像半個主人（大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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