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

“哈利，你們是吵架了嗎？”

正準備敲門的赫敏忽然見到眼前的門被從內側推開，在瞄到哈利臉上的悶悶不樂後，她不禁開口。哈利身後的屋內氣氛更加地凝固，就連羅恩的臉上都帶著不快，一看就是大吵了一頓。

“沒什麽。”哈利頓了頓，他現在並不想看見赫敏。不論是羅恩還是赫敏，把他的朋友們卷進魂器的事，怎麽想都很糟糕啊！

“這是怎麽了？”赫敏奇怪地看著哈利走向樓梯。

“別管他，他已經變了！只想著一個人逞英雄，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大家的幫忙！”羅恩大大聲嚷嚷著，他跟著走了出來，氣憤地鼓起臉。

“我好不容易幫他弄來嫌疑人的名單，結果他只想著要到名單就把我們排除在外！現在更是說沒有我們他也能夠搞到名單，我倒要看看他一個人行動會不會栽跟頭呢！”羅恩咋呼地說著，發洩完怒氣後他的臉上的雀斑都不開心地萎靡了起來。

他是真的很傷心呀！

“在鄧布利多教授死後，他已經很孤獨了，如果再失去我們的話——我能夠理解哈利的恐懼和他的擔憂。作為一個朋友，被他拋下確實是很難受，就因為我能夠理解他，所以這份難受就會輕微一些。”赫敏的聲音像是一雙手撫慰了羅恩的難過。

“我知道，但是我還是很難過。”羅恩嘟囔著，他唉聲嘆氣了一會兒就重新揚起了沒心沒肺的笑容，“不過誰讓我是哈利的朋友呢？”

“只要他回頭來找我，不管他到底在擔心些什麽，我都不會問了。我只想哈利的負擔小一些。”

但是哈利完全不清楚樓上發生的對話，他來到了餐廳，準備將手上的這盤小甜餅放在桌上——至少現在不論是羅恩還是他都沒有心情去吃些甜品。

“哈利，我聽莫莉說你結束訓練了。”韋斯萊先生從屋外走了進來，看上去他應該是去了院子檢查了地精造成的破壞。

哈利略有些驚訝，“今天不是工作日嗎？”

“有些事，我請了個假。”韋斯萊先生嘆了口氣，“我有個姐姐，她突然告訴我失蹤的外甥可能有消息了。我懷疑她只是神經過敏，自從我的外甥失蹤後她已經好幾次這樣了，一開始說是夢見了他的鬼魂，他已經死了。過幾天就改了口，說他是在進行秘密工作，只是沒辦法聯系上她。”看上去克裏夫夫人又在折磨韋斯萊先生的神經了。

“你完全可以不管她啊！”哈利說。他能夠想象得出克裏夫夫人歇斯底裏的模樣，一會說丹尼爾死了，一會又說他還活著。說不準她就是去了丹尼爾的公寓才腦補了一些事。

他真是跟不上這位神經錯亂的夫人的腦洞。

“她是我的姐姐，除了我之外她還能找誰呢？她的丈夫死了，唯一的獨生子很有可能已經去世。她只剩下了一個人了。再沒有人和她說些話，她遲早會瘋的。其實在我的姐夫去世之後，我就感覺她的精神狀況出了些問題。”韋斯萊先生說，作為一個弟弟來說他非常努力在維持著親情和他的家庭之間的關系，他就像是一根極具韌性的紐帶，一邊是他的姐姐，一邊是他的妻子兒女，而他的孩子中也有著令人放不下的，例如珀西，例如正在籌辦婚禮的比爾——莫莉到現在都對比爾的未婚妻有著不滿。

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太多了，韋斯萊先生摸了摸自己似乎更加禿的頭頂，“我們總是處在各種各樣的關系之中，有些是依靠血緣維系的，當然更多的不只是血緣。一個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很有可能會顧此失彼。作為一個正直的紳士，我們所需要做的就是處理好這些，讓關心我們的和我們關心的人們都能夠健康快樂。”

“所以你會特意請假去聽一聽你姐姐的牢騷。”哈利理解地點了點頭。

韋斯萊先生哈哈大笑道，“我只是花費了一些時間，而這會讓她的心情起好起來，這是筆劃得來的買賣。”

“我總是考慮我自己，並沒有想過要維系一些感情。”哈利垂著腦袋，不論是對待羅恩和赫敏，那些關心他的朋友，還是對待斯內普。他都太過任性了。

“我不是要讓你學我，哈利，你才17歲。你有時間去任性，更有時間去選擇過你想要的生活，就算再任性一點也沒有關系。有時候我也想過讓自己輕松些。但是有一大家子等著我去操心呢！”韋斯萊先生說著聳了聳肩，仿佛肩膀上有著沈重的物品壓著他。

“你有你的生活方式，哈利。你所做的就是讓自己快樂，不要有負擔。”

“我所做的並不能夠讓我快樂。”哈利嘆了口氣。

“那你就想辦法糾正過來。你知道怎麽做的，哈利。”韋斯萊先生沖哈利眨了眨眼睛。

就在這時莫莉的中氣十足的喊聲從院子裏傳來，“亞瑟，我找到他們的窩了！你快過來！”

“好的，我的莫莉小顫顫！”韋斯萊先生高聲回應道。

哈利聽見那個稱呼後噗嗤地笑出聲來。

“這就是已婚男人甜蜜的負擔了。你有著大把的時間考慮清楚呢！”韋斯萊先生沖哈利擠擠眼便轉身去了院子。

他還沒到考慮婚姻的年紀，這似乎看起來有些可怕。哈利腦補了一頓他像是韋斯萊先生一樣有個大嗓門的妻子，因各種搞不定的家務事而使喚他，再加上一堆孩子——哈利連忙打了個顫，止住了這個恐怖的幻想。

他就連自己腦門上的魂片都沒能搞得定，如何能夠去擁有一個家庭，一個未來呢？

莫名的他有點懷念在斯內普家的那段時間，雖然他也做著一些家務事，但那個時候他自由得多，老蝙蝠不至於連地精都搞不定，需要他的幫忙——或者說，他總是需要斯內普的幫助。

就像現在——不得不說，斯內普是他所能找到的最靠得住的人了！

“你就因為這點小事而召喚我？”被叫來的斯內普冷漠的雙手抱胸，不滿的神情如同鋪天蓋地的陰雲籠罩在哈利的頭頂。

“難道我打擾到你了嗎？”哈利問道。

他們在奧特裏-聖卡奇波爾村裏的唯一的旅店裏，這地方靠著陋居，而且還不會被其他人發現——哪怕韋斯萊家距離麻瓜那麽近，他們也沒有想過進來麻瓜的村莊，了解他們的生活。

就像布萊克家，他們從沒和他們的麻瓜鄰居們打過招呼，就連西裏斯都沒這麽做過！

斯內普冷哼一聲，他擡起了魔杖，原本敞開的窗戶突然關上，窗簾自動閉合。

“麻瓜的世界總能為你提供躲避所。”

“我覺得這很方便。”哈利聳肩，“我發現你不在蜘蛛尾巷。”

“我不可能整天待在家裏。”斯內普一如既往的冷淡。

哈利忽然朝著斯內普走近——直接來到了他的眼前，帶著一股熟稔的態度將手放在他的胸口，“我是不是讓你疼痛了？我知道這會疼痛，一抽一抽的像是有人在心臟處用刀慢慢地割。”就像他曾經感受過的那樣。

用冷淡包裹著他的外殼頓時碎裂開來，斯內普知道他應該丟開那只手，但是最開始傷害到哈利的人是他，現在不過是反過來在他的身上重覆著發生過的事。

他緩慢地擡起了手，最終抓住了哈利的手，“不疼的，你沒有讓我痛。”

然而這一句並沒有安慰到哈利，他的臉上呈現了一種空濛的傷感，像是他並沒有聽見斯內普的話語，仿佛他回到了丹尼爾時，斯內普通過奴隸契約在召喚他，疼痛驟然降臨在他的身上。他的心臟被撕扯著發痛，那並非是持續性的，只是一抽又一抽，在哈利痛苦地皺起臉之前便停歇然後又開始，斷斷續續地折磨著他。

“你騙我。”哈利說，他重覆著這句，“你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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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就是太善良才會感覺到愧疚。

哈利：我不想讓你疼痛的。

斯內普挑眉。

哈利思考：我是不是該做點什麽來補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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