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

在麻瓜街道上的路燈亮起來的那刻，一個和白天截然不同的世界呈現在他們眼前，這和進入夜晚後便靜悄悄的女貞路不同，商業街人潮洶湧，白天忙於工作的人有了空閑時間，加上觀光客，熱鬧成為了夜晚又一張面孔。

“對角巷的晚上只有破釜酒吧開門吧。”哈利感慨道，“巫師是不存在夜生活的吧。”

“會有些演出。”斯內普面無表情道，“否則鄧布利多喜歡的骷髏姐妹組合就沒時間被大眾所知了。”

哈利好奇地瞅著斯內普，他一下子靠得特別近，像是在打量他的新掃帚吧，想要將眼前的人研究出一些心得。

“你會去看演出嗎？”

“為什麽我要將我的時間浪費在這些無意義的吵鬧上？”斯內普攪著眉，他的面頰抖動，顯然是在忍受——為他不喜歡的活動，以及這個小子又一次無端靠近他了。

他太過放縱波特，也太過高估這個小子對於仇恨的定義。他原以為波特在吃過苦後，會疏遠他，然而事實截然相反。

這會讓他誤會，讓他深陷一種錯覺，以至於造成錯誤的判斷——將一切滑向一個可怕的失控的境況。

“也許人生本來就不該只是工作和魔藥，還需要其他調味料。”哈利聳肩，他笑得燦爛得令周圍的燈光都失去了色彩，暖光打在他的臉上，配著那蜷曲而翹起的發絲，他整個人都在發光發熱般——很是有夏季的味道。

“總不可能整天都做一樣的事嘛。當然是要去嘗試嘗試一些新鮮的事物，或者不可能的選擇——否則怎麽會知道自己喜歡還是不喜歡呢？”哈利笑嘻嘻道，“說不準就會有非常好的事降臨。如果一直都害怕做出選擇，不願嘗試新東西，難道要讓自己變得乏味無趣，日子過得一眼望到頭嗎？”

“真抱歉，我就是如此乏味無趣，喜歡每天都是重覆的生活，最好一成不變不要給我整出新的麻煩事來。”斯內普面無表情道。

但他的手松開又握緊，他總覺得這小子在暗示他——是想要他踏出那一步嗎？波特對他的感情一清二楚，他的手牢牢攥住了扣在他脖頸上的鎖鏈，他完全可以給他下命令，將他曾經做過的那些事全都回報在他的身上。

但為什麽波特並不這麽做呢？——因為他是一個好心泛濫的聖人嗎？

斯內普並不能理解，他只能壓抑著他的那些罪惡的想法，明明只要一伸手就能掠奪他的光明之子，只要蓋住他的眼睛，封住他的嘴巴，將他拖入陰暗的巷子裏，或是關入蜘蛛尾巷的地下室。沒有人會知道波特的去向，是他自己要獨自行動的，是他自己胡亂地付出信任的。

但那個該死的契約警告著他他不能越界。他無法抓住波特，更無法擁有他。

然而或許存在這麽個可能性——是波特親口告訴他的，嘗試一切選擇，不要放過，萬一就成功了呢？

他們回到了旅店的房間，兩個人待在靜悄悄的房間中，這小小的房間頓時變得逼仄，仿佛只剩下一張床。

“我先去洗澡。”哈利立即給自己找了事做。

“你帶了換洗衣服？”斯內普開了口。

哈利搖著頭，就連開房間都是臨時做的決定，他哪裏知道格裏莫廣場距離丹尼爾的家有那麽遠！但斯內普既然開了口，他連忙拽起身上的衣服，低頭聞了聞。而他的衣服下擺因他的都動作擡起，隱約露出了他的肚皮，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還行吧，沒啥味道。”哈利聳肩，他在他的宿舍都算是體味輕的，哪怕行動了一整天，他身上的汗味也算不上重，他能夠忍受，甚至不洗澡也沒關系。

“嘖，我能夠想象得到你們平時過的日子了，波特。”斯內普嘖了一聲，和哈利印象中截然相反的，他居然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行李箱。

“你居然隨身攜帶著行李箱！”哈利大驚小鬼地叫著。

只見斯內普放大了他的行李，打開後裏面的東西非常緊湊，有一打常用藥水，坩堝組合，還有一些魔藥材料，哈利迅速地分辨著——足夠煮上一鍋解毒劑。甚至包括一套變裝用的衣服。

斯內普將那套衣服比照著哈利的體型縮小後，遞給了他。

“我以為你整天不洗澡。”哈利訕笑著，食指點著面頰，面上的笑容帶了些靦腆。

斯內普的視線在那張羞愧的臉上轉了一圈，他哼了一聲，“看來我猜錯了，你不需要換洗衣服。”

“我拿走了，你怎麽辦？”哈利乖乖地抱著這套衣服，他忽然想起這裏只有一套衣物。那麽斯內普該怎麽辦？

“麻瓜的旅店提供睡袍。”斯內普面無表情道，“以及我們只需要一個咒語就能清洗衣物，看來我們的救世主並不知道這一簡單的事。”他的聲音帶著一如既往的嘲諷，令哈利咬著牙。

“我知道！”哈利憋著氣，他盯著斯內普，手中的衣服忽然發燙，他怕自己收不住這不知道是生氣還是被斯內普的行為搞得窩心——總之他難受死了！

哈利連忙奔進了浴室，將門重重關上。

斯內普盯著那道門，他揮著魔杖，將敞開的行李箱重新打包縮小放回他的口袋。

換上了清爽的衣服的哈利捏著自己的那根魔杖對著濕漉漉的腦袋施展幹燥咒，身上的衣服有著一股淡淡的苦澀的味道，蜘蛛尾巷和魔藥辦公室都充斥著類似的味道，洗衣粉都無法蓋住衣服上的氣味，就像是斯內普正擁抱著他。

忽然他聽見了浴室門打開的聲音，擡起頭便見到一身水汽的斯內普，他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能清晰地看見水漬從浴袍中間露出的蒼白的肌膚上流淌，斯內普確實像個吸血鬼，他太過蒼白，又那麽瘦，但哈利知道他並不單薄。

實際上斯內普的裸體他看過很多次了，他甚至知道他的後背上有多少道傷痕。

斯內普正朝著他走過來——哈利註意到他的頭發已經幹了，無杖魔法真的是非常方便啊。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穿白色的衣服。”哈利說，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說這句話，“不過比起白色，我還是覺得你適合黑色。我都快分不清是你還是浴袍更白一些了。”

“你喜歡睡前嘮嗑？這就是你在格蘭芬多宿舍裏的日常——和你的朋友們睡不著覺，晚上聊天到深夜？”斯內普皺著眉。

哈利翻了個白眼，“現在還沒到深夜，為什麽我們不能聊一會呢？”

“我以為你會至少把心思用在學習，或者是規劃一下未來。你知道外面有多少食死徒在搜索你？”斯內普冷哼道。

“我有在做規劃。”哈利咬著牙，然後他放松了肩，“你說過鄧布利多教授活著。”

“嗯。”斯內普點了點頭，他掀開被子，帶著迫人的壓力上了床。

哈利不由得後退，讓開了那半邊的位置。這張雙人床看起來沒那麽空了，畢竟斯內普占據了那麽大的地方。

“那他在哪兒？”

斯內普瞥了眼身旁的哈利，真不可思議！——他們現在居然在一張床上。果然格蘭芬多勇氣過人，他們從不想著做事帶來的後果，只想著眼下。

在一張床上，那麽發生任何事都是有可能，也合乎常理的。

“你應該知道鄧布利多中了一種非常惡毒的詛咒。”斯內普慢吞吞地說著，“如果不解開那麽他的時間也所剩無幾。”

“難道他去找解咒師了？”哈利聽懂了斯內普的暗示。

“如果你要見阿不思，我可以提前幫你聯系。但他有沒有空來見你，這就要看你的運氣了——當然，救世主深受幸運女神的眷顧，不是嗎？”斯內普哼了一聲，他擡起手一個響指熄滅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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