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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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浮昏迷不醒,皺著眉,臉色緋紅,呼吸沈重,口中喃喃囈語。

他的身上越來越燙,熱得很,出了一身的汗,銀月不停地用濕帕子給他擦身子也沒讓他舒服些。

他迷迷糊糊的,牙關卻咬得緊,藥灌不下去,好不容易送進嘴裏一些,轉眼便又給吐了。

銀月試過給他渡些靈力過去,對抗他體內的妖族之力,可是他如今一介凡人之軀,根本受不住兩股不相容的力量在他體內碰撞,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他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渾身顫抖,白皙的肌膚泛著不正常的紅色,細細的血絲若隱若現,像是隨時會破裂似的。

“唔……”

羽浮緊閉著雙眼,嘴唇發白,許是身上疼癢難耐,在昏迷之中也在痛苦地申吟,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去抓撓受了傷的那只手,輕易便把脆弱的肌膚撓破了皮,流出了血和膿水的混合物。

那處潰爛的皮膚蔓延了很大一片,隱約有禍及一整條胳膊的趨勢。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銀月心裏著急,擔心不已,可是不敢妄為,怕傷了他,便只能一次次嘗試著給他餵藥。

他胸前的衣裳都弄濕了一片,可是吃下去的遠沒有吐出來的多,銀月手足無措,拿著勺子的手都在顫抖,幫他擦凈吐出來的黑乎乎的藥汁,又接著餵。

銀月心裏都清楚,這些藥對妖族下的毒沒有用,那些村民們便是最好的例子,受了長時間的折磨,用了各種藥,病情也不見有絲毫的好轉。

可他沒有別的辦法,天族之物可以對付這點妖毒的倒是多的很,不在話下,可是羽浮的身子弱,又被剔過神骨,根本受不住,這也是最困擾銀月的地方,不敢隨隨便便把那些神物在他身上使用。

羽浮手上被他無意識抓出了很多傷口,一道道血痕觸目驚心,凡是有傷口的地方皮膚便會潰爛得更嚴重,銀月不得已,只好用布條把他的雙手綁住。

“對不起。”銀月心疼又自責,按住他的雙手,溫柔地吻了吻他的唇。

他的唇涼涼的,帶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銀月用舌尖舔了舔,一個勁地說著對不起,怪自己沒有照顧好他。

傷口癢,羽浮覺得難受,便忍不住掙紮起來,布條雖然柔軟,可到底不如皮膚嬌嫩,手腕處被磨得一圈紅紅的,銀月見了心疼不已,握住他的手腕,柔聲在他耳邊哄著。

他似乎是聽進去了,掙紮的幅度變小了,哼哼唧唧的,難受得小聲哭了起來。

銀月給他手上的傷口上了藥,暫時緩解了疼癢,可他身上一直發熱不退,在睡著的時候也不安穩。

這個時候,墨澈走過去,低聲道,“我有辦法救他。”

銀月扭頭看向他,滿臉的懷疑,不放心把羽浮交到他手中,又見墨澈沈著臉,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沒辦法救他那就把人給我,我不想看他那麽痛苦。”

銀月內心糾結,此時,手上的傷口沒了藥效,又疼又癢,羽浮難受得一直哭,開始掙紮起來,銀月不忍心,終是放開手,把位子讓給了墨澈。

“你最好是可以治好他,若是傷了他,我絕不會放過你。”他咬著牙,惡狠狠地威脅道,握緊了拳頭。

墨澈恢覆真身,把沈靈的身體放在角落,坐到羽浮的床邊,深深地看著他,擡起手,袖子滑下去,露出光潔的手腕,兩指在手腕處一劃,登時出現了一道傷口,鮮血直流。

他握緊拳頭,血便流的更快,順著手臂往下。

他欲把手腕遞向羽浮的唇邊,卻被銀月一把拉住,厲聲問道,“你想做什麽?你是天神血脈,他只是個凡人,以他現在的身體,喝了你的血,如何受得住?你想要他的命嗎?”

墨澈看著他,目光陰冷,忍著沒有發作,似是吝嗇言語,冷冷地說道,“他體內有我的心頭血,早已與我骨血相融,何來受不住一說?”

他看向羽浮,輕輕擦去滴在他臉上的一滴血,溫柔如水,目光繾綣,輕聲說道,“他把內丹給了我,生生世世便與我分不開,我的便是他的,這天底下沒有人比他更能受住這天神血脈了。”

銀月臉色一白,松開了手。

他說的是實話,卻字字誅心,每個字都像一把尖刃無情地紮在銀月心上。

墨澈盯著銀月恨不得殺人的淩厲目光,把躺在床上的人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裏,捏著他的下巴,手腕遞到他的唇邊。

蒼白的唇染了血色,鮮紅妖冶,他被血腥味弄得眉頭緊皺,迷迷糊糊地喊著不要,墨澈一邊哄他,一邊餵給他,強硬地逼他喝下去了不少。

似乎是起作用了,羽浮漸漸安靜下來,不掙紮,不哭鬧,陷入了沈睡。

墨澈把人放回了床上。

精血流的多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坐在床邊,目不轉睛地盯著羽浮。

銀月也緊張地守在一旁。

肉眼可見的,羽浮的皮膚恢覆了正常的血色,白裏透紅,身子的溫度慢慢變得正常,不那麽燙了,手上的傷口也一點點愈合,潰爛的肌膚完好如初,看不出半點生病的痕跡。

這法子是當真有用的,銀月見狀,松了口氣,冷冷地對墨澈說道,“他沒事了,你可以離開了。”

“你!”墨澈怒不可遏地看著他。

銀月輕蔑一笑,“你不會以為他醒過來想要見的人是你吧?”

墨澈惡狠狠地瞪著他,忍了又忍,終是顧及著羽浮,沒與他動手,握緊了拳頭,站起身,身形踉蹌一下,扶住了床邊的柱子,閉了閉眼,穩住心神,讓自己冷靜下來,回到沈靈的身體裏,而後忿忿地離開了房間。

他走後沒多久羽浮便醒了,銀月關心他的身子,問他怎麽樣,他卻只是搖了搖頭,說道,“只有些頭暈。”

銀月又問,“有沒有覺得身上哪裏疼?還癢不癢?”

羽浮疑惑地看著他,拉著他的手,問道,“我什麽事也沒有,師兄,你為什麽會這麽問?我到底怎麽了?”

他只記得回到廟裏,正與那女人說著話,卻忽然失去了意識,後面的事,半點記憶也沒有了。

銀月沈默不語,羽浮急切地催促他,“師兄,我到底怎麽了?你告訴我呀。”

他看了看四周,說道,“我們這是在哪裏?離開神廟了嗎?那些村民呢?他們怎麽樣了?”

銀月一直不說話,羽浮便急得要赤腳下床,被銀月拉住了,按著他躺回床上,給他蓋上被子,低聲解釋道,“你別急,他們暫時沒事。”

他把羽浮染上村民們那種怪病的事情一五一十,如實地告訴了他。

羽浮大為震撼,驚訝地合不攏嘴,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胳膊和腿上,一點傷痕也沒有,跟村民們的癥狀完全不一樣,疑惑地問道,“可是我身上一點傷也沒有,這是怎麽回事?”

“你一直高熱不退,我擔心你,便帶你到了鎮上,這是客棧裏頭,”銀月沒說實話,半真半假地說道,“你身上的病,是自己痊愈的,想來應該是你自小嘗百草,所以百毒不侵,那毒進了你體內,便被自行化解了吧。”

他說的話句句在理,頭頭是道,羽浮一向信他,便深以為然。

“既然我已經沒事了,那我們便回去吧,回村子裏去看看村民們。”羽浮說著便下床穿好了鞋子,銀月攔不住他,把他拉回來多穿了兩件衣裳,牽著他的手,和他一起出門了。

沈靈還站在門外,見到他們出來,立馬拉著羽浮問道,“你怎麽樣了?還好嗎?”

羽浮看了看他,又看向銀月,笑了笑,說道,“我沒事,一點事都沒有,你看。”

他松開銀月的手,在兩人面前轉了一圈。

“沒事就好。”墨澈喃喃道。

羽浮沾沾自喜地說道,“還好我運氣好,從小吃的草藥多,有了這百毒不侵的體質,所以這病拿我沒辦法。”

他笑得眼睛彎彎的,像月牙,可愛靈動的樣子跟只小狐貍似的,銀月見了,心悅得緊。

墨澈卻是目光一暗,看向他身後的銀月,幽深的眸子裏滿是隱忍的怒火。

被偏愛的有恃無恐,銀月仗著羽浮喜歡他,肆意妄為,顛倒黑白,只言片語便輕易抹去了他對羽浮做的一切。

回去的路上,羽浮靈光一現,忽然想到了救那些村民們的法子。

他的血可以化解帶來這場怪病的毒,那麽如果以他的血作為藥引,讓村民們喝下,他們也一定會痊愈的。

只是這方法他是不敢同師兄說的,不用想也知道,師兄是絕不可能同意的,所以這件事只能瞞著師兄。

何況,這些只是他的猜想,至於是不是真的有效果,還要試一試才知道。

回到廟裏,他找到了之前落下的那幾株紫色的小草,被踩的不能用了,他又去了趟廟後面的枯井,奇怪的是,那井裏原長滿了紫色的小草,而今卻一株都沒有了。

找出解藥這條路是行不通了,只有那一個辦法了,於是,他以草藥不夠支開了銀月和沈靈,背著受傷的村民們,劃破手腕,把血滴進了煎好的草藥中。

他昏睡了許久,才醒過來,身上雖無外傷,可身子還虛弱著,外面那麽多的病人,他怕藥不夠用,又放了不少血,一時之間,臉色蒼白如紙,頭暈得厲害,扶著石像緩了好半天。

他匆匆忙忙地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有血絲滲出來,顧不得那麽多,銀月和墨澈回來了,連忙把手腕藏在袖子裏,端著藥碗走了出去。

“你們回來了?”羽浮把藥分給病情比較嚴重的幾個小孩子,看著他們喝下去,站起身的時候,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

銀月放下手裏的草藥,走過去扶住他,柔聲問道,“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是不是還不舒服?”

羽浮揉了揉眉心,輕聲道,“沒事,師兄不要擔心,我只是有些累了,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銀月便扶著他在石像腳下坐著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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