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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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池邊,緩緩落筆◎

陸庭筠笑看著她, 往前是一截陡峭的山路,這條路不夠平坦,馬車有些顛簸, 一個急轉彎,崔鶯便往陸庭筠的懷裏摔去。

陸庭筠因受了傷, 他的身體不穩,直接被崔鶯撲倒在地上。

她壓了上來,那無處安放的手還好像碰到了什麽不該碰的東西,她的臉頰忽而紅了。

她趕緊起身, 卻被陸庭筠環住後腰, 緊緊地擁進懷裏。

她甚至能聽到彼此那清晰的呼吸聲。

他們鼻尖相觸,彼此的呼吸交織在一處, 崔鶯見他緊盯著自己看,輕咳了一聲,趕緊轉移話題, “陸大人可說好了, 不許食言,不許反悔。”

“絕不反悔。”

他的唇緩緩湊近,她緩緩地閉上眼睛,彼此的唇瓣相貼,他們做過夫妻之間最親密之事,比尋常的夫妻更親密。

崔鶯在心裏期待和他的大婚,開始期待他所承諾的那般,離開皇宮, 不做皇後娘娘, 只做陸庭筠一個人的妻子。

她第一次這般主動去回應他的吻, 落吻下移, 輕吻在他那緩緩移動的喉結處。

陸庭筠環著她的後腰,與她調換了方位,他傾身而下,“娘娘,臣真想此刻便與娘娘拜堂成婚,讓娘娘永遠只屬於臣一人。”

他覆吻而下,“但臣不敢輕慢了娘娘。”

他的指尖有些冰涼,冰涼的指尖劃過她那明顯的鎖骨,引得她的身子一次次地輕顫。

“臣會將江山還給炎兒,臣只要娘娘。”

他低頭溫柔地吻著指尖劃過之處,那溫柔而細密的吻,讓崔鶯覺得頭腦暈暈的,時而清醒,時而沈迷。

他的指尖纏上了她的衣帶,崔鶯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大人身上還有傷……應該是不能做這件事的。”

她輕推開陸庭筠,去整理自己淩亂的衣裙,輕喘了幾聲,而後深吸了一口氣,“好了,我覺得這幾日,我們還是少見面為好。”

陸庭筠見她面紅氣喘的模樣,故意問道:“那是為何?”

他又挨著崔鶯坐在她的身邊,“難道是臣做錯了什麽惹得娘娘生氣了?”

“你……你明知故問。我不理你了。你說你方才是不是要……”

“是。”陸庭筠大方承認了,“食色性也,臣想和娘娘親密,臣不覺得自己哪裏錯了。”

崔鶯聽他如此說,臉更紅了,“只是我擔心你……唔……”

她的話還沒說話,便被陸庭筠堵住了唇,“臣很喜歡,喜歡娘娘心裏有臣,喜歡娘娘為臣擔心。”

陸庭筠則掙紮著起身,穩了穩呼吸,不讓她察覺到自己受了傷。

他用那有力的臂膀,將她環在懷中,“臣在此起誓,此生絕不會納妾,絕不負娘娘,臣此生願與娘娘一生一世,相守一生。”

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尋常之事,可陸庭筠卻願意為了她,只娶她一人,只與她相守,這是承諾是何其的鄭重,也是何其不易做到。

往後他會遇到多少女子,當容顏老去之時,又有誰能保證往後數十年,他只守著一個女子,眼裏心裏只有她一人呢。

“大人對我如此情意,我感到很高興,我雖從未想過,只做大人的唯一,但若要我將大人讓給旁人,我卻也做不到。但人一旦起了貪念,只怕便會被困在自己的貪念之中,沈柔便是如此。”

陸庭筠將崔鶯擁在懷裏,語氣和緩而溫柔,“臣知娘娘不信,但臣用性命起誓,臣此生唯有娘娘一人,娘娘便是臣的唯一。”

喜歡一人,真愛一人便是如此,可以為她付出一切,甚至可以把命都給她。

“其實陸家有家訓,男子不可納妾,臣的父親便是如此,他這輩子只娶了母親一人,敬她愛她,疼惜她,他們是這世間最恩愛的夫妻,臣和娘娘以後也會如此。”

“娘娘怎的哭了?”

崔鶯的眼睛有些發紅,鼻頭有些酸澀,她並不是容易傷感之人,因為小時候被拋棄,被舅母一家苛待,她甚至冷心冷情,將自己的心都封閉起來,不會輕易對人打開心扉,也很難對一個人動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時對陸庭筠動了心,但她是真切地愛著他,為他擔心,因為他一句話便開心不已,希望能與他相守度過此生。

陸庭筠擡手替崔鶯拭去臉上的淚,崔鶯搖了搖頭,“我沒事,許是風大,吹紅了眼睛。”

此刻她的心因為陸庭筠的話變得很柔軟,軟得像是化成了一灘水。

正在這時,有一道身影就藏身在附近的山林中,那雙犀利的帶著恨意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那輛馬車,直到陸庭筠和崔鶯從馬車上走出來。

直到他們進了一間位於山腰的溫泉山莊。

他的雙手緊握成拳,一拳錘打在樹幹上,枯枝斷葉絮絮而落,他若非親眼所見,就連做夢都沒想到皇後會和陸庭筠如此親密,會背著他行茍且之事。

崔鶯是皇後,是與他行過祭天打禮的皇後,居然背著他有了別的男人。

他瘦削的臉頰深深地凹陷,下巴處有了青色的胡荘看上去憔悴不堪。

他受過重刑,佝僂著背,永遠也無法再站直了。

待崔鶯和陸庭筠進入了那間庭院,魏頤則跟在他們的身後,悄然走了進去。

遠遠地他便聽到了嬉鬧聲,而他的臉色也越來越沈。

溫泉池中冒著熱氣,白霧彌漫,他輕輕地扒開遮擋在面前的白色幔帳,見到那親密擁吻著的男女,他的腦中嗡嗡作響,心裏竄起的怒火快要吞噬了他的理智,他此刻只想拔劍,殺了這對狗男女。

但心裏僅存的一絲理智將他拉了回來,他強忍著心裏的怒意和滿腔的怒火,悄然轉身離開。

他不能輕舉妄動,陸庭筠遠比他想象中的更可怕,也更難對付,他不能再打草驚蛇,此事還需從長計議,需要有周密的計劃,才能行動。

他要回到皇宮,奪回皇權,讓陸庭筠和崔鶯付出代價,他定要親手殺了這對狗男女。

你走出了那間庭院,回到了定王的馬車上,臉色沈的快要滴下水來。

定王見他出來時怒氣沖沖,知曉他是撞見了皇後和陸相的醜事,這才心中不悅。

定王分明已經看穿了,卻還要明知故問:“皇上,這是怎麽了?是誰惹皇上不高興了?”

魏頤冷哼了一聲,卻並未說話,而是沈著臉,冷冷地道:“朕對皇叔承諾,只要皇叔助朕殺了陸庭筠,助朕重回皇宮,朕便將幽州、青州和滄州都交給皇叔,並封皇叔為攝政王,參與朝政。”

定王輕撫已經花白的胡須,當他趕到幽州時,想辦法再回到王府中,卻發現女兒已經死了,而姜懷瑾那個狗賊已經不知去向。

他唯一的女兒是被陸庭筠和皇後聯手,被姜懷瑾逼死的,他一定要手刃仇人,為女兒報仇。

從前他做夢都想要出幽州,奪回京城,甚至取代皇帝,自己坐上皇位,可他最寶貝女兒已經死了,他已經年滿五十了,這輩子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想起慘死的女兒,他心疼如刀絞,他的乖女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不覺濕潤了眼角,他一定要手刃仇人,將他們剝皮抽筋,以告慰女兒的在天之靈。

“本王會助皇上回到皇宮,登上皇位,可本王要讓陸庭筠和姜懷瑾付出代價,為嘉兒償命,本王絕不會放過他們。”

“皇叔放心,朕也恨他們入骨,朕一定要親手殺了他們。”

定王有些遲疑道:“但若是陸庭筠不來赴約呢?”

魏頤冷笑了一聲,“不會的,他一定會來的,京城雖然守住了,但經此一役,必定元氣大傷,朝中已經無人再領兵打仗了,而就在幾天前,朕打聽到了消息,陸庭筠已經讓薛副將帶兵班師回朝,他是打算兵不血刃地便解決這次危機,所以他一定會選擇和談。”

定王素愛下棋,聽了魏頤的話,他高興地擺上了棋盤,要與魏頤手談一局,“我們叔侄兩已經很久沒有在一起下棋了。”

魏頤笑道:“是啊,朕的棋藝還是皇叔教的呢!”

魏頤連吞了定王三顆黑子,笑道:“皇叔承讓了。”

“可如今皇上的棋藝已經超過了本王,本王也已經老了。”

自從三十萬大軍進攻京城慘敗,他的嘉兒死了,他便再沒了心思去爭皇位了。

魏頤將棋子收入玉罐中,“朕知曉皇叔才經歷了喪女之痛,心裏難過,朕有個提議,皇叔可從宗室中抱養一個孩子留在身邊,陪伴著皇叔。據朕所知懷王兒孫眾多,他最小的孫兒才剛滿三歲。”

三歲的孩童還沒有什麽記憶,若是將孩子抱過來,養在身邊,也不必擔心孩子想著自己的父母,不與定王親近。

定王思考了片刻,還是搖頭拒絕了,“終歸不是自己親生的,況且嘉兒的死,本王始終還是放不下,此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魏頤最後還是讓定王勝了這一局。

“皇叔節哀,皇叔還是要盡快振作起來,要對付陸庭筠,但這恐怕還不夠,朕已經聯系了北邊的齊國,必要的時候,齊國定會派兵來支援。”

到時候陸庭筠要應付定王,又要應付齊國的大軍壓境,豈不是手忙腳亂,到時候他無暇顧及,他再趁機奪取江山。

方才院子裏傳來一陣聲響,像是有人腳踩在枯枝上,發出的斷裂的聲響。

崔鶯趕緊隨之望向那被風吹得舞動的白色幔帳,卻並未發現有人前來。

難道是她聽錯了,這麽晚了應該不會有人前來。

陸庭筠問道:“可是聽見了什麽?”

崔鶯搖了搖頭,“應是風吹的。”

陸庭筠微微頷首,“這處溫泉別院位於羅浮山的半山腰上,這裏人跡罕至,何況都已經這麽晚了,定不會有人前來,臣讓瀟鶴在院外守著,不會讓人靠近這間庭院。”

崔鶯這才松了一口氣。

陸庭筠身上帶傷,不能下水,便只能坐在溫泉池邊,卷起衣袖,俯身用水指輕輕撥弄著溫熱的池水。

“娘娘可以下水了。這溫泉有養膚的功效,娘娘的肌膚細膩嬌嫩,在這溫泉池中泡一泡,不但有助於娘娘嬌養肌膚,還對治療寒癥也有好處。”

“那大人快快轉過身去,本宮要寬衣。”

陸庭筠暗自勾了勾唇,捧起她的臉頰,含吻住她那飽滿的唇珠,在她的唇上蹭了蹭,“娘娘哪一處臣沒有見過的?”

“但那不一樣。總之大人快快轉過身去。”

她見陸庭筠沒動,只是笑看著她,便推了推他,讓他好轉過身去,不再這般直勾勾地看著她。

陸庭筠笑著轉身。

崔鶯褪下衣裙,走進了溫泉池中,她已經不像從前那般畏冷,應是泡了藥浴讓她的寒癥得到了緩解。

此刻那溫熱的溫泉水溫暖著她的全身,這種感覺讓他很舒服。

池水沒過了她的香間,修長的脖頸裸·露在外,水霧變成了水珠從她的臉側滾落。

真是一副絕美的美人出浴圖。

而陸庭筠坐在溫泉池邊,靜靜地看著她,眸色又深了幾分。

他緩緩起身,去拿了紙筆來,將宣紙鋪在一旁的石桌上,執筆畫著方才令他覺得心動,覺得情難自控的這一幕。

“大人在畫什麽?”

“自然是畫美人啊!”陸庭筠笑了笑,他卻不讓人覺得他的話輕浮浪蕩,只是由衷的欣賞。

“娘娘這般模樣簡直太美了,臣要將這一幕畫下來,掛在臣與娘娘的寢房中。”

崔鶯的臉一下就紅了,“大人怎可這般孟浪,我再也不理大人了。”

“娘娘想看嗎?”

陸庭筠師從名師,他的老師是名動京城的白石先生,他筆下的人物,出神入化,形神兼備,崔鶯其實有些好奇,可一想到自己是裸·身,正處於溫泉池中,便拼命地搖頭。

而陸庭筠卻擱了筆,主動將畫拿到崔鶯的面前。畫上女子裸著的背上,繪著一朵絕美綻放的牡丹花。

牡丹花上似有水珠滾落。

崔鶯羞得滿臉通紅,“我的背上並沒有……”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得都快要聽不見了。

“原本是沒有,但臣可為娘娘添上。”陸庭筠手執筆輕點朱砂,“請娘娘轉過身去。”

崔鶯緩緩轉過身去,露出那光潔如玉的後背,陸庭筠摸出帕子,替她輕輕拭去背上的水漬。

他的動作雖說是很輕柔,但是卻還是讓崔鶯的身體不停地輕輕顫動,尤其是那冰涼的筆尖落在後背之上,細細描繪,她的身子一軟再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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