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關燈
◎她要成婚了◎

晚飯後, 姜懷瑾便去了軍營。

魏嘉嘉讓人請來錦繡閣中手藝最好的裁縫李師傅,去了淩風閣為崔鶯量體裁衣,大婚定在三日之後, 需盡快將嫁衣趕制出來。

紅玉見郡主紅腫著眼睛,夫君成婚, 要娶旁的女子,而她卻要親自為夫君操辦親事,不是在自己的心坎上紮刀子嗎?

紅玉心疼郡主,憤憤不平地道:“您是身份尊貴的郡主, 你和將軍成婚還不足兩個月, 將軍便要另娶旁人,若說是個妾也就罷了, 偏偏是將軍的心上人,還要以平妻之禮迎進門來,與郡主平起平坐, 奴婢也為郡主感到不值得, 方才郡主不該松口讓將軍娶了崔娘子,此事是將軍辜負了崔娘子,王爺也絕對不會輕易饒過將軍的。

魏嘉嘉拭去臉上的淚痕,“你不必再說了,我已經是將軍的妻子,此生便只能追隨將軍左右,父王信任將軍,不能因這件事, 讓父王對將軍心生不滿。”

“不是還未圓房嗎?”

魏嘉嘉的臉色白了又白, 捏緊了手裏的帕子, 她也想借此機會見見這位表姑娘, 看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子能讓夫君放在心裏多年。那時在城門,崔鶯穿著墨色長氅,臉頰埋在黑色的狐貍毛中,並未能看得真切,更不知這位崔娘子到底性情如何。

姜懷瑾讓副將郝昭守著這間院子,還調來了一隊護衛,寸步不離地守著這間院子,可見他對崔鶯是極為重視的。

郝昭見南陽郡主前來,趕緊拱手行禮,“郡主,將軍吩咐過,任何人不得靠近淩風閣。”

魏嘉嘉笑了笑,“我是奉將軍之命,帶李師傅上門為崔娘子量衣裳的,三日後便是將軍大婚了,我想同她商量有關大婚的事宜,崔娘子過幾日就要嫁進府裏,也是你們將軍的夫人。”

郝昭思沈思了片刻,這才將人請進了院子,“郡主請進。”

“多謝郝將軍。”

郝昭拱了拱手,退至一旁,仍然守在院外。

一股刺鼻的藥味從淩風閣傳來,長廊之上有個小丫鬟去爐子上端藥,不料卻手一滑,那藥罐子摔到在地上,藥汁飛濺在她的腿上。

魏嘉嘉趕緊上前去拉那個小丫鬟,卻還是晚了一步,小丫頭疼得捂住了雙腿。

魏嘉嘉趕緊上前關切地詢問,“你可有受傷?”

而崔鶯聽到藥罐子被砸碎的聲音,也趕緊跑出來查看,幾乎和魏嘉嘉同時出聲,“你傷到哪裏了?”

崔鶯擡眼的那一瞬,魏嘉嘉怔楞在原地,眼前的美人眉若遠山,唇似塗朱,尤其是那雙漆黑的眸,似用清泉水洗過,明亮如星。

有這等容貌,難怪會被姜懷瑾放在心尖多年。

就連她一個女子看了也會淪陷其中。

便是這一身簡單的青色裙衫,發間只戴一支海棠花珠釵點綴,此刻天色漸暗,美人手執花燈,手中的燈暈出了一層淺淺光暈,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位便是郡主吧?”

魏嘉嘉眼中流露出一絲詫異,點了點頭,“娘子可喚我嘉嘉。”

魏嘉嘉吩咐紅玉將那名被燙傷的奴婢帶下去讓府中的郎中替她治傷。

崔鶯便將魏嘉嘉請進了房中,命人上茶。

“不知崔娘子是將軍的那位表妹?”

“我是齊將軍夫人的妹妹。”

魏嘉嘉心頭一驚,她從前便聽聞崔酈性情不是個好相與的,能有如此容貌和氣度的便只能是那位替姐姐進宮的皇後娘娘,從小養在姜家的表妹。

她放下茶盞,趕緊起身,整理衣裙跪在崔鶯的面前,雙手交疊額前一擺,“是臣婦失禮冒犯了皇後娘娘。”

“看我如今這光景,哪能看出半分皇後應有的樣子。”

崔鶯趕緊起身攙扶魏嘉嘉起身,姜懷瑾說的倒是沒錯,南陽郡主待人溫和知禮,說話也是溫聲細語,對府裏的下人也是關愛有加,看上去不像是個刻薄的。

魏嘉嘉深吸了一口氣,平覆心頭的震驚,“到幽州來,並未是娘娘的本意,對嗎?”

崔鶯看向窗外,那些守衛寸步不離地守著院子,姜懷瑾是擔心她逃走,像看守犯人那般。

她壓低了聲音,“郡主聰慧,表哥能娶到郡主這般的女子,是他的福氣。只是如今天下大亂,皇上落在了表哥手裏,就連本宮也流落幽州。”

崔鶯的話更令她覺得震驚不已。

“竟是將軍強行將娘娘帶來了幽州。”

“本宮從小和表哥一起長大,只是他視為兄長,對他並無旁的心思。”

無論怎樣,她要讓南陽郡主知曉她對姜懷瑾並未旁的心思,讓她放下對自己的戒心,她想打聽到外祖母的消息。

姜懷瑾如今性情大變,將她關進了淩風閣,讓人像守著犯人一樣日夜守著她,還說要娶她,今日魏嘉嘉親自上門來,只怕便是為了此事而來。

“我能看出來的。這只是將軍對娘娘一廂情願的執念罷了。”從她看到門口的守衛,便已經明白了,這些守衛是怕崔鶯逃走。魏嘉嘉提起姜懷瑾,目光炯炯,但神色帶著幾分黯然。

“娘娘,我會幫你的,”她走近了些,在崔鶯的耳邊說了幾句。

“多謝郡主。”崔鶯沒想到魏嘉嘉竟然願意救她出去。

“因受傷,後又被囚禁,表哥性情大變,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光明磊落的大將軍了,若他知曉郡主的計劃,我怕他會傷害了你。我擔心會連累郡主。”

魏嘉嘉搖了搖頭,“我和他是夫妻,我相信他只是暫時迷失了本心,他原不是這樣的。我不想再看他因執念迷失了自己,做了讓自己後悔的事。我雖說是幫娘娘,但也是為了幫他。”

“能娶了郡主是他的福氣,我希望表哥不要再執迷不悟,能珍惜眼前人。不過郡主待他這般情深,我相信表哥總會看到郡主的好,看清自己的內心。”

“但願如此吧,不過我願意等他,願意再給他機會,我們是夫妻,我會與他相伴一生。”

魏嘉嘉的容貌雖不算是拔尖,那張清麗幹凈的臉龐籠在淡淡的光暈裏,綻放出迷人的光芒,這便是屬於她獨有的魅力。

這時魏嘉嘉故意高聲地道:“三日後便是崔娘子大婚,便李師傅為崔娘子量衣吧!”

她又壓低聲音道:“娘娘放心,只等我的好消息。”

李師傅量完了尺寸,崔鶯回到桌前寫了封信,她將這封信交給了魏嘉嘉,“你將這封信交給外祖母,她看了信之後,定會幫你的。”

魏嘉嘉回握著崔鶯的手,“別擔心,一切都會順利的。”

而正在這時,魏炎從昏睡中蘇醒了過來,他從床上起身,虛弱地喚了聲母後。

崔鶯趕緊去了裏間,守在魏炎的床榻前,急切地問道:“炎兒終於醒了,今日可覺得身子好些了嗎?”

魏炎點了點頭,冷涼的手掌撫去崔鶯臉上的淚痕,“是炎兒不好,是炎兒害母後擔心了,炎兒覺得好多了。”

魏炎雖然這幾日都在昏睡著,身體雖然很是虛弱,卻還是在迷迷糊糊間聽懂了姜懷瑾的話,知曉姜懷瑾是以自己相要挾,這才逼迫崔鶯來了幽州。

“是炎兒連累了母後。”

崔鶯輕點他的鼻尖,“炎兒莫要自責,我們能母子團聚,母後便覺得心滿意足了。”

“難道這是……大殿下?”魏嘉嘉趕緊對魏炎福身一拜。

魏炎擡手讓她起身,“我還要喚郡主一聲姑姑呢,都是一家人,自不必多禮。”

原來這滿屋子的藥味,是為魏炎熬的藥,那藥聞著都苦,可魏炎卻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一口便飲盡了碗裏的湯藥,可他的身體還虛弱,精神也不太好,仍需躺著多休息。

崔鶯趕緊為他掖了掖嘴角,扶他躺下,“藥苦嗎?”

魏炎搖了搖頭,“炎兒不覺得苦,炎兒喝了藥,要快快好起來,炎兒要養好身體,不讓母後擔心。”

崔鶯抿唇一笑,“母後這裏有果脯,炎兒想要嗎?”

魏炎紅了臉,老老實實地低聲回答,“炎兒可以吃一塊嗎?”

不過是個孩子罷了,卻懂事得令人心疼。魏嘉嘉看著魏炎這般模樣,也覺得有些心酸難過,崔炎並非是皇後親生,卻被當成親生的孩子,崔鶯這般善良美麗,也難怪姜懷瑾會動心。

崔鶯替魏炎掖好錦被,便送魏嘉嘉出去。

突然有個士兵神色匆匆,急忙前來對郝昭回稟。

“可是發生了什麽事了。”那士兵神色焦急,而郝昭也沈著臉,神色凝重,定是軍情緊急。

郝昭拱手道:“回稟郡主,京城那邊傳來急報,王爺久攻不下,那兵部尚書周睿看上去瘦弱不堪,沒想到卻是不怕死的硬骨頭,他帶著一幫文官武將親自守在天和門前指揮將士死守,還放了狠話,除非王爺從他身上踩過去,否則他必定戰至最後一刻。”

“那父王如今的情形如何了?”

“折損了數萬將士,若是再攻不下京城,便只能帶兵撤回來,可是……”郝昭遲疑了片刻才道:“陸相親自帶兵,於今日兵臨城下,將軍已經帶兵出城迎戰了。”

魏嘉嘉險些連站都站不穩了,而崔鶯手中的藥碗也砰地一聲落了地。

他來了,他居然會親自帶兵攻打幽州。

得知陸庭筠來了幽州,崔鶯的心中是既喜又憂,又為他感到擔心。

“將軍讓郡主這幾日不要出府,如今幽州戰亂,恐傷及了郡主,還有將軍方才已經帶兵出城迎戰,初戰凱旋而歸,為了慶祝將軍初戰大捷,將軍特地吩咐,將婚宴提前至明日,還請郡主籌備將軍的婚事。”

得知姜懷瑾戰勝的消息,魏嘉嘉這才長籲了一口氣,好歹算是有一個好消息。

但若是父王攻不下京城,而幽州城又被攻破,便再無退路。

謀反之罪可是滅滿門的大罪。

好歹姜懷瑾勝了。但姜懷瑾著急將大婚提前,是擔心父王兵敗折返,得知他要娶崔鶯為妻,會責罰於他,這才迫不及待地成婚,打算先斬後奏嗎?

魏嘉嘉趕緊對崔鶯遞了眼色,示意她放心,便離開了。

崔鶯聽到陸庭筠戰敗的消息,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陸庭筠雖智計無雙,但從未上過戰場,初戰便不利,他會不會受傷,會不會有性命危險。他不過是個文臣,習了些武藝傍身,哪裏會是久經沙場的姜懷瑾的對手。

城外軍營中,陸庭筠剛和手下的幾個副將商量的下一步的作戰方案,他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與手底下的副將商量了大半夜,他對那名副將吩咐道:“今夜你帶一千人馬去偷襲。只是姜懷瑾必有所防備,你便佯裝敗退,往回撤,他必會帶兵來追,只不過他不知我方到底有多少人馬,必不然深入我軍大營,不敢前往,明日你再帶五百人馬,去城門挑釁,記住不許勝,只許敗!”

“可如此連連大敗,恐會影響我軍的士氣。”

陸庭筠將幽州城的地形圖拿在手裏,眉頭始終緊擰著,“你覺得如今幽州城內,姜懷瑾還有多少人馬?”

“昨夜探子來報,說幽州守軍和西南軍營大概有五萬將士。”

幽州城有四個城門,城墻也是被姜懷瑾命人加固的,可見是早有防備,此時正值二月,幽州城早晨和夜間氣溫低,幾乎是滴水成冰,城墻會變成冰墻,牢不可破,僅僅他手裏的一萬將士,去強攻,想要拿下幽州城,是不可能做到的。

“那依你所見,若集中全部的兵力去攻城,有幾層的把握?”

薛副將覷了一眼陸庭筠,聲音越來越低,“只怕取勝的可能性不大。”

何止是可能性不大,若是直面進攻,根本就沒有取勝的可能。

京城不容有失,各地蕃王之中,就屬定王的實力最強,若是定王都戰敗了,便可起到震懾其他蕃王的效果,是以,陸庭筠將精銳之師留在了京城,他手底下的一萬兵馬也並不是實力最強的。

若是不將姜懷瑾誘出城,根本就沒有機會取勝,若是定王察覺到他帶兵攻打幽州,到時候再前後夾擊,便會更危險。

姜懷瑾是久經沙場的老將,為了打消他的疑心,引他乘勝追擊,便讓他不斷地嘗到甜頭,再設下埋伏,給他致命的一擊。不能硬碰硬,只能智取。

“那便去準備吧!”

“是,屬下領命。”

幽州的天氣比京城還要冷得多,尤其在夜間,滴水成兵,寒夜清冷,分外難熬,瀟鶴不覺來到陸庭筠的身後,替他披上外衫,“公子連夜從京城出發,其實是為了皇後娘娘吧?那日在出城的百姓中,公子其實一眼便認出了皇後娘娘對嗎?”

陸庭筠狠狠蹙了下眉,薄唇抿成了一條線,沈默無言。

瀟鶴覷著陸庭筠的臉色,“聽說明日幽州城有人要辦喜事了。聽說姜懷瑾要大婚了……”

還沒等瀟鶴說完,陸庭筠便翻身上馬,策馬往城門的方向去了。

瀟鶴撓了撓頭,公子忍了這麽久,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5-28 12:05:06~2023-05-29 12:07:3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63763588 2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