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蝶戀花

關燈
魏歇是個好人。

沈聞燈覺得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比這句話更讓人發笑。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燕雙棲, 看起來似乎很想知道燕雙棲是哪裏來的濾鏡,才能說出這麽離譜的話。

沈聞燈不可置信地問:“你覺得這其中有誤會?”

燕雙棲理所當然地點頭:“魏先生不會做出這種事來的,是不是有人理解錯了?”

說著, 燕雙棲直接拿出了手機給魏歇打了電話:“這件事我會和魏先生反應的, 也許是他的措辭嚴厲了一些,以至於讓別人會錯了意。”

沈聞燈:“……”

沈聞燈微笑。

魏歇很快就接通了電話,沈聞燈聽不見電話那頭的魏歇都說了什麽, 但他看到在魏歇接通電話的那一剎那,燕雙棲整個人都柔和起來。

剛剛和他對話的燕雙棲看起來溫和有禮,實際上卻滿是疏離,是那種沈聞燈甚至懷疑下次再見面燕雙棲還會不會記得他的疏離。

可是現在的燕雙棲卻從骨子裏散發出一種溫柔來,像是融化了的冰,顯露出他溫柔如水的本質來。

這一刻, 沈聞燈想, 電話那頭的人對於燕雙棲來說一定非常重要, 才會讓燕雙棲在面對那個人的時候,露出這樣的表情來。

燕雙棲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魏先生,我有點事想問你,你現在方便嗎?”

魏歇低沈如同大提琴一樣的聲音響起:“怎麽了?是工作不開心嗎?有人找你麻煩了?”

燕雙棲搖搖頭,笑了:“魏先生, 你想多了,劇組的人都很照顧我, 沒有人欺負我。”

大概每個家長都喜歡孩子過得快樂,聽到燕雙棲這麽說, 魏歇也放下了心。隨即, 魏歇才說道:“想問什麽?”

燕雙棲問:“你知道段蘊嗎?”

電話那頭的魏歇沈默了幾秒鐘,然後回答道:“你問他做什麽?他找你麻煩了?”

燕雙棲連忙道:“沒有, 就是我想知道,你都和他說了什麽。”

魏歇的聲音很快傳來:“沒什麽,我就是和他說,他和你之間可能有些誤會,我希望你們能解開誤會,僅此而已。”

燕雙棲松了口氣,他轉頭對沈聞燈揚了揚手機,意思是“你都聽到了吧,魏先生什麽都沒說,只是你誤會了”。

沈聞燈:“……”

沈聞燈微笑。

燕雙棲又和魏歇說了幾句,直到魏歇確定燕雙棲打電話來就是來問一問關於他和段蘊的事而不是受了委屈來找家長哭,魏歇才算放下心來。

最終這通電話以魏歇的“你要按時吃飯、夜晚天涼要添衣、要記得多喝熱水、不要總喝碳酸飲料、盡量不要熬夜、受欺負就來找我”作為結束。

沈聞燈聽著電話那頭仿佛老媽子一樣諄諄叮囑燕雙棲的魏歇,一時間根本沒辦法將這個仿佛男媽媽上身的人和那個冷言冷語說著“不想被收購就按我說的做”的魏歇聯系在一起。

這真是同一個人?

難怪燕雙棲對魏歇的濾鏡這樣厚,原來在燕雙棲面前魏歇竟然是這個人設。

沈聞燈對這個雙標的世界絕望了,他只能勉強地笑笑,然後說:“你說得對,這可能都是誤會。”

既然都是誤會,那解開了就好。燕雙棲說道:“這也不是什麽大事,關於燕長渡的事我會自己去查,今天麻煩你了。”

沈聞燈笑得很疲憊:“別這麽說,本來就是我的錯。”

送走了沈聞燈,黎荊言不知道從哪裏蹦了出來,他看著沈聞燈逐漸離開的背影,問:“他都和你說什麽了?”

對於黎荊言的問題,燕雙棲回答得簡單粗暴:“他說魏先生要封殺段蘊。”

“嘶。”黎荊言對沈聞燈這種背後打小報告的行為表達了深刻的不滿,“幹什麽呢?就趁著魏歇不在就這麽黑他是吧?”

說著,黎荊言問燕雙棲:“這麽明顯的挑撥離間,你沒信吧?”

燕雙棲理所當然地回答:“我信了。”

這話燕雙棲說得十分平靜,以至於一開始黎荊言都沒反應過來燕雙棲說了什麽,他還以為燕雙棲說的是“我當然沒信”,因此順著燕雙棲的話說:“你沒信就好,沈聞燈看著就……等等,你剛剛說什麽?”

黎荊言覺得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他不可置信地問:“你剛剛說什麽?你信了?”

燕雙棲反問:“我難道不該相信嗎?”

黎荊言:“???”

不該啊,魏歇還是不是你的大寶貝了?

看著黎荊言仿佛在看外星人一樣的表情,燕雙棲聳了聳肩,說道:“最開始我也沒信,覺得是沈聞燈和段蘊聽錯了,或者段蘊的經紀公司搞錯了魏先生的意思,才弄出這麽個烏龍來。”

“但是後來我和魏先生通了電話,我問了魏先生這件事。”

想到魏歇在提前段蘊時那濃濃的心虛,燕雙棲不得不承認:“沈聞燈說的是真的,魏先生真的威脅段蘊了。”

黎荊言罕見地沈默了一瞬,緊接著為魏歇找補:“我覺得吧,魏歇不是這種人。我和魏歇認識這麽多年了,我太了解魏歇是什麽樣的人了。這件事吧……”

“荊言哥,我都明白。”燕雙棲哭笑不得地打斷黎荊言的話,“你放心吧,這點好賴我還是明白的。魏先生做這些都是為了我,我怎麽會對魏先生有什麽想法?”

如果不是為了燕雙棲,魏歇一個日理萬機的霸總,何必為難段蘊一個二線明星?說到底,魏歇不都是在為了他出氣嗎?

雖然魏歇的手段確實霸道了點、簡單粗暴了點,但是誰都可以指責魏歇,唯獨燕雙棲不能。

想到這裏,燕雙棲不禁垂下了眼,對黎荊言說:“荊言哥,這些話我不太方便說,麻煩你想辦法和魏先生說一說,你就問他,這件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燕雙棲看著沈聞燈已經走遠的身影,口中說道:“沈聞燈的話我信,但是他和段蘊現在是情侶,說的話肯定會下意識地將自己摘幹凈。我不能信了他的話,就覺得他們一點責任都沒有。”

“我想知道,這件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黎荊言瞬間便答應下來:“沒問題,這件事我和魏歇說。你呢?你不打算插手嗎?”

燕雙棲沈思了許久,最終還是搖搖頭:“魏先生沒有告訴我,他大概是不想我為了這件事煩心。既然如此就算了吧,我就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安安心心地拍戲。”

黎荊言覺得自己被餵了一嘴狗糧。

******

燕雙棲說什麽都不管,就真的做出了一副什麽都不管的樣子,每天就是安安心心地拍戲,除了放假回家,就待在劇組閉門不出,沒事就研究劇本和演技,看得田朗直呼現在的年輕人真不錯。

編劇何問東看著田朗一副仿佛得到了寶的樣子,看著翻了個白眼。

片場裏,燕雙棲在拍酒吧的一場戲。

實際上,這場戲應該發生在電影的最開始——

在電影的一開始,燕雙棲飾演的何知行來到康城,在周密的計劃下,殺死了以做模特為名騙他的姐姐何翩躚做小姐的梁夏萱。

梁夏萱在劇本的設定中是個出身貧寒、最終靠著做違法生意起家的傳奇人物。她一邊以招募做網購軟件賣服裝的女模特為名,四處搜羅那些來自農村鄉鎮之類偏僻的地方但長得還算漂亮的女孩子,因為這些女孩子好騙。

等女孩子真的被她騙到宿舍裏來了,她就拉起皮條,讓自己的客人強/暴女孩子。

客人付了錢走了,梁夏萱也成功地拿到了女孩子們的裸/照。

這些女孩子大多數都出身於封閉地界,對警察抱有天然的敬畏,有的甚至連報警都不知道,就這樣被梁夏萱忽悠住。

再加上梁夏萱許諾的豐厚報酬,威逼利誘下來,大部分的女孩子就認命了。

最開始,梁夏萱就靠著這種生意賺了第一桶金。

然而沒過多久,她便不再滿意這種方式,她又做起了別的生意——販/毒。

用毒品控制客戶和女孩子們,梁夏萱因此賺得盈盆滿缽。

何知行的姐姐何翩躚就是這樣一個倒黴的女孩子。她為了給何知行賺學費和生活費誤入歧途,結果最終被吸/了/毒神志不清的客人掐死。

最終何翩躚甚至連一塊墓地都沒得到。

因此查清了姐姐的死因的何知行,就來到梁夏萱的身邊,結束了梁夏萱罪惡而骯臟的生命。

攝影機裏,燕雙棲扮演的何知行穿著一身純黑色的西裝,就連領帶也是純黑色的,頭發一絲不茍梳在腦後,看上去就像是在參加某人的葬禮。

梁夏萱被何知行捆住雙手雙腳,嘴巴上被貼著膠帶,扔在了黑暗的小巷。

小巷裏沒有路燈,只有慘淡的月色從頭頂照下來。

何知行被月光照得只露出半邊臉,他的臉一半露出來,一半卻隱藏在陰影中。清晰的界限那樣分明,就像是在表明,這個人的心裏一半住著天使,一半住著魔鬼。

梁夏萱瘋狂地搖頭,她的眼中滿是驚恐,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中流下,像是無聲的請求。

何知行蹲在梁夏萱的身前,他的手中拿著一把泛著寒光的水果刀。刀鋒在慘淡的月光的照射下顯得越發的冰冷。

那把水果刀就這樣輕輕地抵在梁夏萱的臉上,幾次差點戳進了梁夏萱的眼睛,嚇得梁夏萱頓時閉上了雙眼。

何知行在梁夏萱的耳邊問:“你怕嗎?”

聲音又輕又柔,如果不是這句話說出的場景是在這樣一個暗無天日的小巷,這句話甚至可以理解為情人間的呢喃。

可是梁夏萱看著面前的何知行,只覺得自己看到了魔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