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你做這些,是想逃離我吧。”

關燈
沈之冰進來時就把這不大的店面看了個遍。她習慣到達一個新環境,就第一時間把潛在危險或者能確保安全離開的方位都掌握,這樣才能安心停留。

聽到齊箏的評價,她想起上次被帶去夜市吃大排檔,好像也說起了煙火氣。這一次她把話題接了下去:“你覺得煙火氣是什麽?”

齊箏想說煙火氣其實就是那股子炒鍋氣,想了想又覺得不夠準確,然後她想說是吃飯時周圍那股子熱鬧的人氣,但好像也不夠全面。幾度思索,反而說不上來了。

沈之冰耐心等著她的解答,但眼底好像對此也有自己見解,只等齊箏說完後再進行討論。

齊箏笑說:“我好像還真說不上來別的詞匯,就煙火氣最全面貼切。總之,就是一種感覺,具體是什麽,我描述不出來。”

沈之冰抿了一口豆漿,隨口說:“是真實,還有踏實。”

齊箏一怔,心底被觸了一下。

“齊箏,我想,你說的煙火氣應該是指能夠在吃的環境還有過程中體會到一種生活的真實感,和食物帶來的踏實與滿足體驗。”

齊箏緩緩點了一下頭,沈之冰的這個說法像是說到了她的心裏去。之前抓不住的那抹感觸,被這麽一概括,算是看清晰了。

“齊箏,你平時有些太疏離了。”

嗯?疏離?

齊箏沒想到她會突然說這個,疑惑道:“沈總是指哪方面?”

沈之冰好像挺喜歡這家的豆漿,一開始只是小口小口抿著,現在已經喝去了不少。

“你只對工作投入專註。生活上,你在抗拒一切。”

齊箏沈思片刻,好像這麽說也有點對,但這也不是原則性、問題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態度,不影響工作的話,應該沒有強制統一標準,規定每個人必須活成什麽樣子。”

“的確,每個人都有選擇生活方式的自由。”沈之冰看向齊箏,“可是你的疏離,是刻意的。”

這下,齊箏無法一笑了之了。她也沒生氣,倒是被勾起了興趣,想要聽一聽沈總裁對她的看法。

見她感興趣,沈之冰也不賣關子,直白道:“你跟你的家人、同學或是同事,都刻意保持著距離。在你的生活裏,沒有他們。”

齊箏想說,那是肯定的,這些社會關系,大部分都是屬於原主的。她頂著原主的身份,卻沒說必須要完全繼承原主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關系啊。

但沈之冰不知道這些,齊箏只好用微笑來回應。

不想沈之冰卻沒有就此打住,而是接續說:“齊箏,你在刻意回避建立親密而真實的關系,你隨時都想要逃離。”

齊箏心裏咯噔,甚至是心跳加速。她沒有被抓包點破後的心虛,而是一種恍然的訝異。

她的疏離淡漠是對曾經往事的看透與放下,但何嘗不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機制使然?她潛意識裏認為這裏的一切都是原主的,她不過是被迫承受,從沒想要真正以真實的自己在這個世界裏好好生活。

她似乎一直是個旁觀者,未曾讓自己入過戲。

至於逃離,齊箏知道自己大概率是回不到之前的世界了,便只能在最能讓自己獲得安全感的工作中奮力前進,生怕在自己尚未準備充分的情況下陷入被動。

這將是完全陌生的被動,是會令她感到無措甚至恐懼的被動,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齊箏不知道要怎麽回答沈總的這話,垂眸仍在思考。對於沈之冰剛才的話,她並不想要完全反駁,而是陷入了一種對自我狀態的審視。

或許,這是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

沈之冰見齊箏並無反應,在心裏輕嘆了口氣,又道:“你做這些,是想逃離我吧。”

並非疑問,更像是肯定。

齊箏聞言擡眸,沈總的神色中竟有一絲不自覺的黯然。

齊箏以為自己看錯了,定睛又看了看,果然是自己眼花,沈總怎麽可能會有這種表情。

“我的確想要擺脫合同的束縛,之前也很想和你拉開距離。”直到現在,齊箏仍然無法認同原主簽下的那份合約。

沈之冰的語氣稍微急促起來:“那現在呢?”

“現在我依然想要盡快解除合同,但好像也沒之前那麽想要和你保持很遠的距離。”

沈之冰沈聲:“很遠的距離,到底是多遠?”

齊箏張開雙臂,兩手都越過桌沿,隔空比劃了個能拉幾次拉面的距離,誇張道:“比這個再遠一點的。”

果然,沈之冰的臉色更不好看了。

但她竟然沒生氣,齊箏有時覺得沈總的脾氣其實並不像剛見面時那樣不堪。為情所困的女人大多情緒不穩,現在的沈之冰看上去正常多了。

至少,她的魅力不再因為她的情緒和脾氣而大打折扣。

齊箏見玩笑開得差不多了,正色道:“坦白說,跟在沈總身邊讓我學到了很多,我從沒遇到過像你這樣的老板。”

沈之冰以為齊箏是故意安慰她:“你才剛畢業,我是你第一個老板,你之前還能遇到誰。”

齊箏知她不會懂那些,也不爭辯,話題似乎又往工作上去了。

這頓宵夜吃的還算滿意,沈之冰猶豫了一下,把齊箏送回別墅後自己回了雲麓花苑。

之後齊箏發現大忙人沈總的時間不知從哪裏擠出來的,一下子就變多了。周末裏總有一天是有空的,而這空閑的日子大部分都是跟齊箏一起過的。

有時沈之冰會叫齊箏去健身,有時約她打球,齊箏也會建議去郊外騎行,兩人之間的相處第一次在公司之外有了正常延續。

**

齊箏看著自己賬戶裏的餘額,比之前又增加了不少,但距離目標還差挺多。今天她從雲菲那裏拿到了特別小組的選拔標準和流程,比之前公司正規的內部競聘還嚴格。

沒有筆試,三輪面試,難度可想而知。

齊箏為此準備了很久,但還是免不了感到緊張。

蔣悠悠從電話裏聽出了她的情緒,鼓勵她:“你就放心吧,你現在那麽厲害,工作表現又好,你們沈總早就知道你的實力了,肯定不會為難你的。”

齊箏不敢掉以輕心:“能夠進入備選名單的,個個都是業務精英。我是資歷最淺的,哪敢這麽想。”

“既然是憑本事比拼,你管什麽資歷年紀,只要你有真本事,就肯定能行啊。”

齊箏被蔣悠悠的篤定逗樂了:“不考試的人永遠比要考的人輕松樂觀。”

“我這是在給你鼓勁加油好不好!齊箏你怎麽能不領情,難道我給你潑冷水你就高興了?”

齊箏有時覺得蔣悠悠這連珠炮似的說話風格真讓人頂不住,還是沈之冰那沈穩有度的節奏更好。

齊箏思緒剛飄遠,就聽蔣悠悠略帶哀怨又有點憤慨:“齊箏你知道嗎,那天同學聚會散場後,林航跟別人怎麽說你?”

這事她前陣子就聽說了,一直憋著沒告訴齊箏。但今天下午又從群裏聽說了新的傳聞,真是讓她快氣炸了。

“說我嫌貧愛富?”齊箏回憶了一下林航那晚故意顯擺車鑰匙,後來見到沈之冰的車標後又沈默不語的舉動,很容易就猜到他的用意。

“何止啊!他個不要臉的東西,竟然背地裏說你進出都是豪車,憑你現在的能力和家底,根本就負擔不起這樣的開支。”

做銷售的人嘴滑,林航沒把話挑明,但他陰陽怪氣挑了幾處說,便很容易讓人把之前齊箏靠睡上位的傳聞聯系起來。

齊箏即使再淡漠,也不會對這樣的汙蔑無動於衷:“林航為什麽突然盯著我不放?”

如果說那晚沈之冰來接她被林航撞見是偶然,那之後他說齊箏上下班坐賓利還有專職司機的事,肯定不會是巧合。

“誰知道呢,但他這個人向來心思多,以前在學校的時候為了追系花,蹲在人家宿舍樓下半個月。”

齊箏想的卻是,林航在跟蹤自己?

“你最近還是多註意些,要是他真騷擾你,你搜集了證據就告訴我哥。到時候我讓他給你打個折扣,收費很便宜的。”

蔣悠悠不知道齊箏節儉的真正目的,她以為是要照顧家裏。聽說她那個賭鬼老爸回來了,今後齊箏的負擔不小。

“謝謝。”

蔣悠悠掛電話前終於想起今晚的正事了:“啊啊啊!和你聊來聊去差點給忘了,水晶巷子要開演唱會了,你知道嗎?”

“誰?”

“哎呀,水晶巷子!你讀書的時候最喜歡的那個樂隊,你說主唱牛、逼壞了的那個。”

噢噢噢,齊箏記起來了,原主的確很喜歡這個樂隊。當時好幾次想跟林沐雲一起去看他們的表演,但因為林沐雲工作忙總是沒時間。

“我搞到兩張票,下周末,一起去啊。”

齊箏本想拒絕,但又覺得蔣悠悠如此熱情,她也有點被說動了。每周末都跟沈總一起消遣,齊箏在想要不要問一下沈總是否有興趣一起,但又覺得她肯定不會喜歡。

沈之冰看上去比林沐雲還成熟優雅,這種半地下樂隊的演出,估計她是不會想去的。

“行,那天我請你吃飯,然後一起去看演出。”

**

沈之冰剛從心理診所出來,看著手機上的信息有些猶豫。這周末和齊箏去做點什麽好呢?天氣預報說本周末很大概率要下雨,戶外的基本就先被排除了。

心理醫生說,可以嘗試不同項目,增加新鮮感的同時也有利挖掘自身潛力。總是在舒適區裏重覆,很難發現全面的自我。

沈之冰的視線落在近期的演出信息上,齊箏是年輕人,年輕人大多喜歡電影話劇或是演唱會這類的東西。

近期沒什麽特別想看的電影,很多大片都壓著在等歲末檔。

話劇還是演唱會呢?

沈之冰給齊箏打了個電話,想問問她的意見。

沒想到齊箏聽完後,卻說:“不好意思沈總,這周末我同學約我去看演唱會了。”

同學?印象中齊箏跟同學的關系向來疏遠,剛畢業是同學情最該頻繁聯絡的階段都不見她分出心思來理會,現在竟然要跟同學去看演出了?

難道是上次同學聚會,跟同學的關系又好起來了?

沈之冰沒有勉強,依舊平靜:“那祝玩得愉快。”

等她掛了電話,齊箏後知後覺聽出幾分沈總被拒絕後的意外,大概是沒想到齊箏會有別的安排。

可是周末是她的自由時間,也沒規定一定要陪誰過,齊箏覺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這麽簡單的道理自己都清楚,沈總怎麽可能會不懂。

作者有話說:

一小時後應該有加更,到時可以刷新一下,愛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