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來交換身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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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奧多爾立即舉起了雙手。
他仰頭看了片刻天上的無人機, 像是在透過機器的攝像頭和太宰治對視一般。
然後他帶著嘆息般開口了，眼神也透著認輸的妥協。
“原來太宰君也插手了這件事。”
“因為森先生說了，要以牙還牙嘛。”
太宰治的聲音裏滿滿的都是笑意, 然而毫無變化的語調卻讓人忍不住渾身一涼, 他笑著說：“這種事怎麽少得了我呢。”
費奧多爾頓時無奈，“明明太宰君都不是港黑的人了……”
“你也對我們的亂步君出手了。”
太宰治說：“你去黑衣組織打聽了他的消息。”
不管是為了另一個中也還是亂步, 他們都絕對不會放過費奧多爾的。
如果說打聽亂步的消息還算常規操作的話, 那麽在白鯨上插手另一個中也的事, 讓他無時無刻不沈浸在痛苦的回憶中，就是絕對不可原諒的了。
無論是太宰治還是森鷗外都不會放過他。
“聽說你還準備幫助澀澤龍彥來到橫濱，”太宰治說，“費奧多爾君這段時間是不是太忙了？不如停下來，跟我回去好好休息。”
無人機旋轉了一個方向，像是要為他在前方領路一般。
然而費奧多爾沒有動。
“你們的運氣真是太好了，”他用帶著點不得不認命的語氣說, “澀澤君的事情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
能知道這麽多，還知道福地櫻癡是他們的首領，都是因為另一個中也和亂步的存在吧。
這種無法預料的變故還真是讓人沒辦法。
費奧多爾微微咂舌, 對無人機的攝像頭說：“太宰君都不親自現身，就想把我帶回去嗎？”
“我在忙重要的事情，”太宰治說，“你們有個能夠制造病毒的異能者——”
太宰治坐在異能特務科的通訊室裏，在他面前的屏幕上，是一個個商業街監控攝像頭的畫面。
街上的行人那一張張臉從他的眼前飛快掠過, 他戴著耳機, 望著最右上角的無人機景象說：“費奧多爾君, 你們的異能者到底藏在哪裏？”
聽到他的問話, 費奧多爾忍不住笑了起來。
如果忽略掉他們正在談的事情，只看這友好的氣氛，已經輕柔的說話語調，簡直就像是兩個很久沒見過面的朋友終於碰面了一樣。
費奧多爾說：“太宰君自己去找吧，相信你能找到的。”
——不過，到時候你可不要後悔。
滲著紅色的紫眸滿懷惡意地望著無人機的攝像頭，看到無人機像是無所謂似的上下晃動了一下，費奧多爾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加深了。
費奧多爾也沒有想到，森鷗外竟然用自己來當誘餌。
為了能把他引出來，森鷗外故意來到了這條商業街上，而且他似乎提前得知了自己異能的相關消息，身邊帶的人，一個是自己的人形異能，另一個……
看著藍眸透亮的年輕人，費奧多爾眼裏劃過了一絲深意。
是不是因為他的存在，身居高位的港黑首領才能做出這麽冒險的事？
森鷗外就那麽相信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中原中也？
費奧多爾在白鯨上做的事，對他一點影響也沒有嗎？
看著年輕人若無其事的樣子，費奧多爾心裏忍不住有些好奇了。
他又瞥了一眼在年輕人身後的森鷗外，對方溫和地對他一笑，相似的紫眸裏卻是完全與之相反的深沈和黑暗。
“其實我也想見見費奧多爾君。”森鷗外的語氣是和太宰治極其相似的輕盈，帶著笑意，“一直以來，只聽說過費奧多爾君的名字，這還是第一次見面吧？”
但又與太宰治完全相反，森鷗外的話語裏沒有任何的敵意，就像是對待遠道而來的朋友那樣，親切而熱情。
費奧多爾不由得跟著笑起：“那現在見過了……嗯，太宰君的話，還是以後有機會再見吧。”
他忽然說：“太宰君也說了，我還有那麽多的事情要忙，就不打擾你們了。”
在漫天的紅光籠罩之下，商業街上的人們先是驚訝，繼而慌亂，只是他們對話的這一小會兒時間，就有人忍不住向商業街外跑去。
他們站在這個位置恰好是商業街的入口，人們朝這個方向跑來，費奧多爾打算混入其中，立即摘掉了頭上的警帽。
橘發年輕人沖上來，費奧多爾扔掉帽子，把手伸進懷裏，掏出了一個黑色的小型遙控。
那是天空上那些炸藥的啟動裝置，年輕人沒有在意，一把抓住企圖混進人群的費奧多爾。
與此同時，天空上傳來了轟隆隆的爆炸聲，那麽多的炸藥同時爆發，造成的效果猶如原子彈般盛大又震撼。
哪怕炸彈在天空之中，沒有傷及到任何人，震耳欲聾的響聲還是讓人忍不住恐懼。
紅色的天被炸開的火光渲染，變成了燦金色，人群因為這一變故驚恐地尖叫起來。
費奧多爾的身影也仿佛鍍上了一層詭譎的碎光，他的眼眸裏倒映著天上的火花，他被年輕人緊緊攥住手腕，臉上卻沒有絲毫的不適感。
一些爆炸的火焰落下，到處都是硝煙的氣味，高溫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
他對想要把自己押到森鷗外身邊的橘發年輕人說：“中也君應該很想回去吧？”
橘發年輕人攥緊他的手腕，剛想把他的雙手反剪到身後，聽到他的話動作微微一頓。
緊接著，他用力扣住了費奧多爾的手。
然而這不易察覺的停頓還是被費奧多爾發現了。
費奧多爾輕聲笑了起來，就在他發出笑聲的同時，四周人們的尖叫聲變得更大了。
人們更加慌亂地奔走起來——因為天空之上，那燦爛到刺目的爆炸光芒不知道什麽時候忽然變成了紅色。
猶如鮮血般的紅色化作不祥的預感填滿了人心的每一個角落。
橘發年輕人臉色一沈，厲聲問他：“你做了什麽？！”
“是病毒！”無人機裏傳出太宰治急切的聲音，“快——”
太宰治的話還沒說完，看到費奧多爾臉上的笑容，年輕人就明白了。
已經來不及了。
到處都是硝煙的氣味，強烈的爆炸氣息充斥著每一個角落，如果真的有普希金制造的病毒混雜在爆炸中，那麽所有人都聞到了。
在橘發年輕人身後的森鷗外身體一晃，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年輕人臉色大變。
攥住費奧多爾的手指微松，費奧多爾立即把手抽出來，對他說：“你就是太想回去了啊……”
一開始費奧多爾就打算讓他把炸藥找到的。
那麽多的炸藥，不管放在哪裏都能造成超大的破壞力。
年輕人那麽想回去。
所以他絕對不會想欠這個世界的任何東西，也不想因為自己而給這個世界帶來麻煩。
他最好的選擇，就是把所有爆炸物都集中到天上。
這樣不會傷到任何人，也不會帶來任何麻煩。
費奧多爾說：“你一定是這麽想的吧？不過可惜了——”
那些炸藥都是經過特殊處理的。
一旦在天空中爆炸，就能覆蓋到所有人——
森鷗外倒在了地上。
愛麗絲的身影也跟著一晃。
“中也……”
她透亮的藍眸望著臉色陡然變得蒼白的年輕人，“別怕……”
不會有問題的。
她還沒說完，身形就如同鏡子瞬間破碎了。
橘發年輕人震驚又錯愕睜大眼睛。
“中也君明明那麽想保護自己的首領呢。”
費奧多爾的聲音輕飄飄地傳入他的耳朵，“現在怎麽辦呢？”
明明那麽想保護自己的首領，卻因為自己的私心，因為自己太想要回到另外一個世界，而讓首領遇到了危險。
這個世界的森鷗外……剛對他說過要對費奧多爾這些人以牙還牙啊。
毫無芥蒂地接納了他，為了他的事情而對福地櫻癡發動攻擊……
年輕人湛藍的瞳孔微微一顫。
費奧多爾把手抽出來，手掌放到他的肩膀上，在他耳邊說：“中也君聽說過共噬病毒嗎？”
由普希金制作的共噬病毒通過這場爆炸，混進了每一個人的體內。
每個人都中了病毒，普希金可以自由選擇發動病毒的對象。
一個是森鷗外，另一個是——
“可惜了，原本打算選擇那位社長的，不過他沒有來這裏。”
所以另一個是——
“武裝偵探社裏的亂步先生。”
橘發年輕人的瞳孔驀地縮緊，費奧多爾在他耳邊說：“中也君，替我殺了他吧。”
在商業街的另一頭，武裝偵探社的人負責和異能特務科的人一起尋找混在人群中的異能者。
除了普希金，還有可能存在其他想要暗殺森鷗外的人，兩個亂步站在一家咖啡店的門口，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的行人。
忽然，戴著棕色帽子的亂步倒了下去。
身上的棕色披風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弧線，他還沒摔到地上，埋伏在旁邊的國木田獨步就大聲喊道：“亂步先生！！”
“亂步先生！”
中島敦從另一個方向瞬間竄出，就連等候在一旁的與謝野晶子都碰掉了咖啡杯，快步跑了出來。
戴著棕黑色帽子的青年被擠到一邊，像是還沒反應過來似的，他楞楞地望著被眾人圍在中間，臉色蒼白陷入了昏迷的人。
“我……”他無意識地張了張嘴，“我才是……”
——他才是偵探社的江戶川亂步。
從東京回來的時候，另一個自己跟他鬧了脾氣，說他明明知道自己想看柯南破案，還故意把兇手說出來。
他說江戶川亂步是個大壞蛋。
亂步說他才是壞蛋，明明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卻對自己那麽冷淡。
“你是不是想回去呀，”亂步對另一個自己說，“難道你是在擔心，跟我關系太好了，等你回去了之後我會傷心……”
戴著棕黑色帽子的青年哼了一聲，打斷他說：“你想多了。”
“可我覺得就是誒，”亂步抓著他的手說，“既然相處的時間不多了，你才更應該對我好點啊！不然我真的不理你了！”
“到時候後悔的可是你自己！”
“你看你來我這邊這麽久了，都沒有跟我好好玩過，我還對你那麽好。”
“我給你發了那麽多郵件，給你準備了那麽多的零食！”
棕黑色帽子的青年看了看他，亂步鼓起臉，綠眸幽幽地望著他，“你絕對會後悔的！”
“江戶川亂步那麽好，你還對他那麽冷淡——！”
亂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看似理直氣壯，其實心裏忐忑極了。
他的這些話根本就是在胡說八道，也不知道另一個自己會不會相信他的忽悠。
然而帶著棕黑色帽子的青年沈思片刻，竟然露出了好像覺得有點道理的表情。
江戶川亂步立即說：“快對我好點！”
“好啊。”棕黑色帽子的青年說，“不如這樣，我們來交換身份吧！”
換成他是偵探社的江戶川亂步，他一定會好好對待另一個自己的。
像江戶川亂步那樣，給另一個自己買零食，在另一個自己的耳邊嘰嘰喳喳，總是很有活力地說個不停。
亂步領會到他的意思，忍不住眼睛一亮，立即把帽子拿下來和他交換了。
青年披著他的披風，神氣十足都轉了一圈，然後帶著他去便利店買了零食。
像江戶川亂步之前對他的那樣，和他擠在一起親密地說著話。
回到橫濱已經有些晚了，他們沒有回偵探社，第二天收到太宰治的消息就直接來了商業街。
在這個早上。
國木田獨步他們沒有發現不對。
在異能特務科負責監控的太宰沒有發現不對。
費奧多爾，以及隱藏在暗處的普希金也沒有發現不對。
青年的偽裝很好，也許是因為亂步就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他認真模仿起來，沒有任何人能發現他和亂步的不同。
所以即便是到了現在，也沒有人能夠知道……倒下去的那個人，不是偵探社裏的江戶川亂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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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帶著嘆息般開口了，眼神也透著認輸的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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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森先生說了，要以牙還牙嘛。”
太宰治的聲音裏滿滿的都是笑意, 然而毫無變化的語調卻讓人忍不住渾身一涼, 他笑著說：“這種事怎麽少得了我呢。”
費奧多爾頓時無奈，“明明太宰君都不是港黑的人了……”
“你也對我們的亂步君出手了。”
太宰治說：“你去黑衣組織打聽了他的消息。”
不管是為了另一個中也還是亂步, 他們都絕對不會放過費奧多爾的。
如果說打聽亂步的消息還算常規操作的話, 那麽在白鯨上插手另一個中也的事, 讓他無時無刻不沈浸在痛苦的回憶中，就是絕對不可原諒的了。
無論是太宰治還是森鷗外都不會放過他。
“聽說你還準備幫助澀澤龍彥來到橫濱，”太宰治說，“費奧多爾君這段時間是不是太忙了？不如停下來，跟我回去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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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費奧多爾沒有動。
“你們的運氣真是太好了，”他用帶著點不得不認命的語氣說, “澀澤君的事情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
能知道這麽多，還知道福地櫻癡是他們的首領，都是因為另一個中也和亂步的存在吧。
這種無法預料的變故還真是讓人沒辦法。
費奧多爾微微咂舌, 對無人機的攝像頭說：“太宰君都不親自現身，就想把我帶回去嗎？”
“我在忙重要的事情，”太宰治說，“你們有個能夠制造病毒的異能者——”
太宰治坐在異能特務科的通訊室裏，在他面前的屏幕上，是一個個商業街監控攝像頭的畫面。
街上的行人那一張張臉從他的眼前飛快掠過, 他戴著耳機, 望著最右上角的無人機景象說：“費奧多爾君, 你們的異能者到底藏在哪裏？”
聽到他的問話, 費奧多爾忍不住笑了起來。
如果忽略掉他們正在談的事情，只看這友好的氣氛，已經輕柔的說話語調，簡直就像是兩個很久沒見過面的朋友終於碰面了一樣。
費奧多爾說：“太宰君自己去找吧，相信你能找到的。”
——不過，到時候你可不要後悔。
滲著紅色的紫眸滿懷惡意地望著無人機的攝像頭，看到無人機像是無所謂似的上下晃動了一下，費奧多爾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加深了。
費奧多爾也沒有想到，森鷗外竟然用自己來當誘餌。
為了能把他引出來，森鷗外故意來到了這條商業街上，而且他似乎提前得知了自己異能的相關消息，身邊帶的人，一個是自己的人形異能，另一個……
看著藍眸透亮的年輕人，費奧多爾眼裏劃過了一絲深意。
是不是因為他的存在，身居高位的港黑首領才能做出這麽冒險的事？
森鷗外就那麽相信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中原中也？
費奧多爾在白鯨上做的事，對他一點影響也沒有嗎？
看著年輕人若無其事的樣子，費奧多爾心裏忍不住有些好奇了。
他又瞥了一眼在年輕人身後的森鷗外，對方溫和地對他一笑，相似的紫眸裏卻是完全與之相反的深沈和黑暗。
“其實我也想見見費奧多爾君。”森鷗外的語氣是和太宰治極其相似的輕盈，帶著笑意，“一直以來，只聽說過費奧多爾君的名字，這還是第一次見面吧？”
但又與太宰治完全相反，森鷗外的話語裏沒有任何的敵意，就像是對待遠道而來的朋友那樣，親切而熱情。
費奧多爾不由得跟著笑起：“那現在見過了……嗯，太宰君的話，還是以後有機會再見吧。”
他忽然說：“太宰君也說了，我還有那麽多的事情要忙，就不打擾你們了。”
在漫天的紅光籠罩之下，商業街上的人們先是驚訝，繼而慌亂，只是他們對話的這一小會兒時間，就有人忍不住向商業街外跑去。
他們站在這個位置恰好是商業街的入口，人們朝這個方向跑來，費奧多爾打算混入其中，立即摘掉了頭上的警帽。
橘發年輕人沖上來，費奧多爾扔掉帽子，把手伸進懷裏，掏出了一個黑色的小型遙控。
那是天空上那些炸藥的啟動裝置，年輕人沒有在意，一把抓住企圖混進人群的費奧多爾。
與此同時，天空上傳來了轟隆隆的爆炸聲，那麽多的炸藥同時爆發，造成的效果猶如原子彈般盛大又震撼。
哪怕炸彈在天空之中，沒有傷及到任何人，震耳欲聾的響聲還是讓人忍不住恐懼。
紅色的天被炸開的火光渲染，變成了燦金色，人群因為這一變故驚恐地尖叫起來。
費奧多爾的身影也仿佛鍍上了一層詭譎的碎光，他的眼眸裏倒映著天上的火花，他被年輕人緊緊攥住手腕，臉上卻沒有絲毫的不適感。
一些爆炸的火焰落下，到處都是硝煙的氣味，高溫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
他對想要把自己押到森鷗外身邊的橘發年輕人說：“中也君應該很想回去吧？”
橘發年輕人攥緊他的手腕，剛想把他的雙手反剪到身後，聽到他的話動作微微一頓。
緊接著，他用力扣住了費奧多爾的手。
然而這不易察覺的停頓還是被費奧多爾發現了。
費奧多爾輕聲笑了起來，就在他發出笑聲的同時，四周人們的尖叫聲變得更大了。
人們更加慌亂地奔走起來——因為天空之上，那燦爛到刺目的爆炸光芒不知道什麽時候忽然變成了紅色。
猶如鮮血般的紅色化作不祥的預感填滿了人心的每一個角落。
橘發年輕人臉色一沈，厲聲問他：“你做了什麽？！”
“是病毒！”無人機裏傳出太宰治急切的聲音，“快——”
太宰治的話還沒說完，看到費奧多爾臉上的笑容，年輕人就明白了。
已經來不及了。
到處都是硝煙的氣味，強烈的爆炸氣息充斥著每一個角落，如果真的有普希金制造的病毒混雜在爆炸中，那麽所有人都聞到了。
在橘發年輕人身後的森鷗外身體一晃，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年輕人臉色大變。
攥住費奧多爾的手指微松，費奧多爾立即把手抽出來，對他說：“你就是太想回去了啊……”
一開始費奧多爾就打算讓他把炸藥找到的。
那麽多的炸藥，不管放在哪裏都能造成超大的破壞力。
年輕人那麽想回去。
所以他絕對不會想欠這個世界的任何東西，也不想因為自己而給這個世界帶來麻煩。
他最好的選擇，就是把所有爆炸物都集中到天上。
這樣不會傷到任何人，也不會帶來任何麻煩。
費奧多爾說：“你一定是這麽想的吧？不過可惜了——”
那些炸藥都是經過特殊處理的。
一旦在天空中爆炸，就能覆蓋到所有人——
森鷗外倒在了地上。
愛麗絲的身影也跟著一晃。
“中也……”
她透亮的藍眸望著臉色陡然變得蒼白的年輕人，“別怕……”
不會有問題的。
她還沒說完，身形就如同鏡子瞬間破碎了。
橘發年輕人震驚又錯愕睜大眼睛。
“中也君明明那麽想保護自己的首領呢。”
費奧多爾的聲音輕飄飄地傳入他的耳朵，“現在怎麽辦呢？”
明明那麽想保護自己的首領，卻因為自己的私心，因為自己太想要回到另外一個世界，而讓首領遇到了危險。
這個世界的森鷗外……剛對他說過要對費奧多爾這些人以牙還牙啊。
毫無芥蒂地接納了他，為了他的事情而對福地櫻癡發動攻擊……
年輕人湛藍的瞳孔微微一顫。
費奧多爾把手抽出來，手掌放到他的肩膀上，在他耳邊說：“中也君聽說過共噬病毒嗎？”
由普希金制作的共噬病毒通過這場爆炸，混進了每一個人的體內。
每個人都中了病毒，普希金可以自由選擇發動病毒的對象。
一個是森鷗外，另一個是——
“可惜了，原本打算選擇那位社長的，不過他沒有來這裏。”
所以另一個是——
“武裝偵探社裏的亂步先生。”
橘發年輕人的瞳孔驀地縮緊，費奧多爾在他耳邊說：“中也君，替我殺了他吧。”
在商業街的另一頭，武裝偵探社的人負責和異能特務科的人一起尋找混在人群中的異能者。
除了普希金，還有可能存在其他想要暗殺森鷗外的人，兩個亂步站在一家咖啡店的門口，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的行人。
忽然，戴著棕色帽子的亂步倒了下去。
身上的棕色披風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弧線，他還沒摔到地上，埋伏在旁邊的國木田獨步就大聲喊道：“亂步先生！！”
“亂步先生！”
中島敦從另一個方向瞬間竄出，就連等候在一旁的與謝野晶子都碰掉了咖啡杯，快步跑了出來。
戴著棕黑色帽子的青年被擠到一邊，像是還沒反應過來似的，他楞楞地望著被眾人圍在中間，臉色蒼白陷入了昏迷的人。
“我……”他無意識地張了張嘴，“我才是……”
——他才是偵探社的江戶川亂步。
從東京回來的時候，另一個自己跟他鬧了脾氣，說他明明知道自己想看柯南破案，還故意把兇手說出來。
他說江戶川亂步是個大壞蛋。
亂步說他才是壞蛋，明明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卻對自己那麽冷淡。
“你是不是想回去呀，”亂步對另一個自己說，“難道你是在擔心，跟我關系太好了，等你回去了之後我會傷心……”
戴著棕黑色帽子的青年哼了一聲，打斷他說：“你想多了。”
“可我覺得就是誒，”亂步抓著他的手說，“既然相處的時間不多了，你才更應該對我好點啊！不然我真的不理你了！”
“到時候後悔的可是你自己！”
“你看你來我這邊這麽久了，都沒有跟我好好玩過，我還對你那麽好。”
“我給你發了那麽多郵件，給你準備了那麽多的零食！”
棕黑色帽子的青年看了看他，亂步鼓起臉，綠眸幽幽地望著他，“你絕對會後悔的！”
“江戶川亂步那麽好，你還對他那麽冷淡——！”
亂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看似理直氣壯，其實心裏忐忑極了。
他的這些話根本就是在胡說八道，也不知道另一個自己會不會相信他的忽悠。
然而帶著棕黑色帽子的青年沈思片刻，竟然露出了好像覺得有點道理的表情。
江戶川亂步立即說：“快對我好點！”
“好啊。”棕黑色帽子的青年說，“不如這樣，我們來交換身份吧！”
換成他是偵探社的江戶川亂步，他一定會好好對待另一個自己的。
像江戶川亂步那樣，給另一個自己買零食，在另一個自己的耳邊嘰嘰喳喳，總是很有活力地說個不停。
亂步領會到他的意思，忍不住眼睛一亮，立即把帽子拿下來和他交換了。
青年披著他的披風，神氣十足都轉了一圈，然後帶著他去便利店買了零食。
像江戶川亂步之前對他的那樣，和他擠在一起親密地說著話。
回到橫濱已經有些晚了，他們沒有回偵探社，第二天收到太宰治的消息就直接來了商業街。
在這個早上。
國木田獨步他們沒有發現不對。
在異能特務科負責監控的太宰沒有發現不對。
費奧多爾，以及隱藏在暗處的普希金也沒有發現不對。
青年的偽裝很好，也許是因為亂步就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他認真模仿起來，沒有任何人能發現他和亂步的不同。
所以即便是到了現在，也沒有人能夠知道……倒下去的那個人，不是偵探社裏的江戶川亂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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