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願意的。”水冰漾說。

魏恒無言以對，心裏挫敗至極，他只恨自己在剛遇到水冰漾時沒有早早地表明心意，偏偏等到水冰漾對鳳無歡有了感情之後才後悔莫及。

如果一開始，在水冰漾逃離鳳無歡身邊時他能緊緊抓住她，又或者把水冰漾一直留在南邵，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兩人陷入長久的沈默，水冰漾覺得尷尬，只想找點話題來說。

“你母妃怎麽樣了？那明珠步搖給了她之後，她有什麽好轉了嗎？”

雖然水冰漾心裏清楚慧善公主的瘋癥是裝出來的，可她不知道魏恒是不是清楚這件事，慧善公主一心要把他推上皇位，如果她真從那匣子裏找到什麽東西，一定會與魏恒一同謀劃的。

水冰漾剛說完，就看到魏恒的眼光黯淡下去。

“怎麽了？是那步搖有什麽問題嗎？”水冰漾又追問了一句。

“步搖自然沒有問題，是我母妃的問題。”魏恒的聲音也低沈了許多。

“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母妃的病是裝出來的，她根本沒有瘋。”

雖然水冰漾對於這件事是非常清楚的，可顯然，魏恒是把明珠步搖拿回去之後才知道的這件事情，水冰漾沒有接話，不過也適時地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

“她拿到那個步搖以後，臉上的神色都清明了許多，拉著我說了好多事情，我當時還以為她是被明珠步搖一刺激，病就好了，誰知道她告訴我，她一直都沒有瘋，只等著這支步搖回到她手裏……”

隨著魏恒的描述，時光似乎都倒退到了那天的情景。

“母妃你說什麽？”魏恒驚得一下站了起來。

只見慧善公主一改往日的瘋傻形象，拉了魏恒的手讓他坐下。

“恒兒，母妃也是逼不得已，不讓你知道也是怕別人看出什麽端倪來，你不要怪母妃。”

魏恒還停留在剛才的震驚之中，半天說不出話來。

“如今明珠步搖又回到了母妃手裏，母妃就沒有什麽可顧忌的了。”

突然，慧善公主的眼神裏多了些淩厲，仿佛當年那個親征沙場的她又回來了。

“為什麽？”魏恒不知道那明珠步搖的作用，自然不知道慧善公主的自信從何而來。

“這東西是你外祖父給我的陪嫁，被我一同帶來南邵的還有一個鐵匣子，你外祖父說讓我在危急關頭打開，你等著，母妃這就去拿那個鐵匣子。”

話音剛落，慧善公主就急匆匆地去了內室，魏恒面上十分覆雜，他從小沒有見過母妃，把母妃從東炎接出來時她就是一副癡癡傻傻的樣子。

如今她非但沒有瘋，還對他說了那麽多隱秘的事，魏恒心裏有著隱隱的不安，他總覺得母妃要拿那鐵匣子裏的東西做些什麽。

等到慧善公主從內室出來，手上果然多了一個東西。

那鐵匣子雖然時隔久遠，但被慧善公主保護得很好，如今還有著微微發亮。

慧善公主拿出方才魏恒交給她的明珠步搖，鄭重其事地打開了那個鐵匣子。

而魏恒也忍不住好奇，什麽東西會讓母妃甘心裝瘋賣傻這麽多年？於是也湊過去看。

只見裏面躺著一個木牌，木牌上雕著一只老虎，木牌底下還放著一張紙。

隨即慧善公主展開那張紙，裏面的字便顯現了出來，“吾兒:父皇知你已到了走投無路之時，父皇為你親培了一批死士，以此令牌，尋南邵張執大人即可。”

慧善公主像是被那字跡觸動了心弦，前塵往事俱湧上心頭，竟惹得她落下淚來。

父皇一向對她恩澤深厚，當初逼不得已把她嫁到了南邵，還為她如此思慮深遠。

可是魏恒卻是被那張執二字驚住了，張執是朝中元老，因為年事已高，如今已經不大管事了，可在朝中地位還是舉足輕重，他竟是外祖父安插的奸細嗎？

“恒兒，你外祖父已為你鋪好了路，接下來就看我們母子的了！”慧善公主突然止了眼淚，目光堅定地看著魏恒。

只是魏恒卻仍是不知道母妃的目的，但心裏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原本南邵的皇帝就該你來做，魏玦搶了你的皇位，母妃自然也要為你搶回來。”這話似一道驚雷將魏恒定在了原地。

皇位，魏恒從來沒有想過要坐上皇位，自小他就知道他上頭還有個兄長，他自然不可能繼承大統，所以他從來就沒有過登上皇位的野心，如今母妃怎麽說是魏玦搶了自己的皇位呢？

“母妃，你說什麽呢？”魏恒楞楞地問。

“恒兒，你父皇答應過我的，會讓你成為太子，繼承他的皇位，你父皇不守約定，母妃只能自己來為你謀劃了。”

魏恒心裏更是驚訝了，父皇竟還答應過母妃讓自己繼位！

待靜下心來，魏恒在心裏問自己真的願意坐上皇位嗎？可他思慮良久，心裏的聲音告訴他，他是不願意的。

也許在某些時刻他是想過的，可真的仔細考慮，他是真的不願意被困在那個冰冷的皇位上。

他知道魏玦在那個皇位上坐的也不開心，他時常見到魏玦為各種事情煩心，魏玦也曾對自己說過，他之所以那麽寵魏風，無非是因為魏風只拿他當哥哥看，而非皇帝。

可當魏恒想要拒絕這件事情的時候，他看到了慧善公主臉上充滿希望和期盼的表情。

他想到了慧善公主這麽多年的裝瘋賣傻，實在不忍心打破母親的期望，他默認了。

其實他不認為母妃能做出什麽事來，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僅憑外祖父當年培養的一批死士能做什麽呢？南邵現在愈發強大，已經不是當年的南邵了。

慧善公主去找了張執，張執見到她頗為激動，這麽多年，他都快把自己當成了南邵人了。

他一直認為慧善公主被帶回東炎後再也不會回來，後來魏恒把她救回來，她又癡癡傻傻的，他還以為當年老皇帝的囑托再也沒辦法讓慧善公主知道了。

他們談了許久，再出來時慧善公主再也沒有提過要讓他登上皇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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