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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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KTV隔音效果出了名的好,我怎麽聽啊我。”柳戚道:“還有哥你慢點,這條街上雖然車少,但是人挺多的,而且混混多,你註意著別撞上人了。”

“先掛了。”蔣雲帆一聽對方不能給他提供有用的消息,果斷的掛斷電話,專心找路,同時也註意著不在跑動過程中撞上人。

不過柳戚沒說錯,夜光街上這個時間段的人是真的多,他想要不撞上人,速度就必須的快不起來,有時候還可能會被幾個人堵死在後邊超不過去,任他心裏再怎麽著急都沒用。

多拖延一段時間,江蘇的危險也就更多了一分。被堵了好幾回以後,蔣雲帆的耐心終於是用完了,接下來得一路上撞人無數,嘴裏不停的重覆著“對不起”“抱歉”“不好意思”等詞語,中途遇上過一個試圖找茬的他都沒有理,對方動作慢了他一步,讓他給跑了。

這一段要是被人錄下來發出去,他面子可就真的沒地方擱了。太沒禮貌。他以前就最討厭這種瞎撞人的人。

等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家掛著特別大兩個字的迷醉KTV,蔣雲帆倒是比之前更加緊張起來,進去以後直接上了二樓,一眼就看見了在走廊裏站著的柳戚。

柳戚朝他招手,“大哥,就這間!”

蔣雲帆快步走到門前,盯著那扇黑漆漆的門,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

門內。

江蘇早就知道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他只是沒想到對方會用這麽無賴的方式,甚至連一個反抗的機會都不給他。

他幾乎是剛進門就被賴辰的人用抹了□□的帕子給弄暈過去了,等他醒來以後,自己已經被捆住手腳扔在了沙發上,跟一只待宰的羔羊沒什麽區別。

其實,就算賴辰不用繩子捆他他也做不了反抗。剛醒來的他全身都還沒什麽力氣,甚至連知覺都很微弱,也不知道除了□□以外他們還給自己用了什麽東西。總之,他就這樣,以一種毫無反抗能力的姿態,聽賴辰將自己做的事兒講了一遍。

原來,那天他也去了那家開業大酬賓的西餐廳,跟著母親和妹妹一起,看見了蔣雲帆。賴辰說,他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妹妹竟然會認識蔣雲帆。他當時只是坐在位置上,無意中註意到自己的妹妹盯著蔣雲帆看,本以為那小妞只是覺得那人長得帥,卻沒曾想竟是因為對方是主播。

江蘇當時聽到這裏就覺得奇怪,他知道蔣雲帆直播從來不露臉,那一個小姑娘怎麽會認得出來。

賴辰對此的回答是:“偏偏就是這麽巧。我後來旁敲側擊的問過了我妹妹,你猜她怎麽說的?她告訴我說她有一次在一家店裏一邊喝粥一邊看他直播,結果呢?直播裏的聲音和她在店裏聽見的聲音重合了!她說她還拍了照,但是不準備發網上,只打算自己珍藏著看看。她還把那張照片給我看了,要是沒認錯的話,那上邊還有你吧。”

在江蘇的記憶裏,他就和蔣雲帆去買過那一次粥,而那一次蔣雲帆確實是在直播的。誰知道天底下會有這麽巧的事兒呢,長相暴露就暴露了,被人偷拍就偷拍了,這都沒什麽,可問題是,為什麽遇到這一幕的人正好是賴辰的妹妹呢?

偏偏是這個人渣。

“你不是想讓我去跟平臺那邊說說,讓他們修改合同嗎?可以。”賴辰道:“我要求也不高,你躺平了讓我上一次,我就電話過去讓他們改合同。”

江蘇冷笑,“你賴大少爺的面子還真大。”

賴辰把江蘇推到在沙發上,“是,有些人就是生來就有特權,你再看不順眼也沒辦法。”

江蘇沒有動,實際上,他就算動了也沒用,“我就是很好奇,你們這種大少爺做事兒是不是都不計後果的?”

賴辰把他的衣服一點點的往上掀,“後果?黑幫老大都能跟警察那邊扯上關系呢,我們這種正經的生意人還需要計什麽後果?你心再大,理再足,但就憑你這一個人,你覺得你能做什麽?去告我嗎?說有人強/奸你?放棄吧,與其想著怎麽告我,不如想想待會兒要怎麽滿足我。”他邪邪的笑了兩聲,盯著身下之人的身體,“之前還想著你這麽能打的一個人會有八塊腹肌,看來也不過如此啊。”

江蘇撇了撇嘴,連話都懶得說了,死魚一樣的躺在那裏。

愛怎樣怎樣吧。

誰知就在這個時候,急促的敲門聲落了下來。

賴辰低罵一聲,站起身來把江蘇衣服隨手往下一扯,“媽的誰他媽不開眼這個時候敗老子興。”他朝門邊的一個人使了個眼色,那人會意,拉開門,還沒看清門口站的是誰,就被一拳砸在了鼻梁上,疼的連退幾步,眼淚被瞬間逼了出來。

蔣雲帆甩了甩手,一眼就從光線昏暗的房間裏看見了躺在沙發上衣衫淩亂的江蘇。

江蘇與他的目光對上,心頭一跳,一股尷尬勁兒瞬間襲了上來。他試著動了動,知覺是回來了一點,力氣也有了一些,但想要掙脫手腳上捆著的繩子並不現實。

蔣雲帆這時候才註意到江蘇手腳都被捆住,看向賴辰的目光更加陰冷了幾分。

他現在,只恨自己出門的時候為什麽沒有帶把刀什麽的,他是恨不得要把這個人千刀萬剮了。他一直小心翼翼的連心意都不敢輕易透露的人,被這家夥這般隨意羞辱,他怎麽能忍得了。

“喲,這不是帆大主播麽。”賴辰挑釁的看著他。

在門外邊貼著墻聽墻角的柳戚咽了口口水,心想這賴辰今天怕是要死透了。

蔣雲帆也確實沒有辜負了柳戚的期望,先幾招把房間裏其他三個他不認識的人給放倒,雖然自己也挨了幾拳,但仗著自己身體素質高,硬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看向賴辰。

就在門外旁聽的柳戚和沙發上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的江蘇都覺得賴辰的生命所剩無幾,可誰知蔣雲帆卻理了理衣服,很冷靜的說:“做個交易吧。”

賴辰聽到這話一楞,“什麽?”

蔣雲帆道:“我不揍你,你放過江蘇,從此以後再也不招惹他。怎麽樣?”

賴辰冷笑,“就這樣?”

蔣雲帆道:“對,就這樣。你要是不接受也行,反正我現在是真的很想揍你。”

賴辰看了眼自己一幫弟兄們的慘狀,知道自己不是蔣雲帆對手,可要他就這樣放過江蘇也太沒面子了一點。

蔣雲帆道:“你認識雲煙吧。真要比起來,蔣家的生意不比你家的差,你心裏最好有點數。”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強迫自己沒有去看江蘇。他怕自己一看到江蘇的樣子就忍不住要後悔和賴辰做這麽個交易。

賴辰心裏到底還是有點兒數的。對,是他忘記了,蔣雲帆不管怎麽說也是蔣家的孩子,就算聽說他與家裏關系不和,但畢竟血緣關系擺在那裏。

說到底,不就是因為一個男人。

賴辰回頭看了江蘇一眼,踹了躺在地上的小弟一腳,“走了。”

蔣雲帆目送他們離開,直到最後一個人走出門去,他才嘆了口氣,回頭快步走到沙發前,看了眼閉著眼睛裝死的江某人。

蔣雲帆正研究著這人腳上捆的繩子,柳戚晃悠了進來,從褲兜裏摸出一把折疊小刀,“用這個吧。”

蔣雲帆接過來看了一眼,一邊用它割繩子一邊道:“幸好進來之前你沒給我。行了你先出去。”

柳戚於是快步走了出去,還很善解人意的帶上了門。

腿上的繩子解開了,蔣雲帆輕聲道:“還裝死呢你?翻個面兒。”

江蘇沒動。

蔣雲帆道:“這會兒你跟我不好意思呢?來之前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江蘇睜開眼,“告訴你有什麽用啊。”

蔣雲帆推了推他的肩膀,“先翻過去,手給你弄開。”

江蘇道:“動不了,沒知覺。”

蔣雲帆皺眉,“用藥了?”

江蘇嗯了一聲,“還沒緩過來。”

蔣雲帆於是親自動手,先把人扶坐了起來,幫他把手上繩子弄開,拇指指腹沿著那條被勒出來的淺淡的紅痕輕輕擦過,有些心疼,“疼麽?”

江蘇道:“不疼,我也沒怎麽掙紮。”

蔣雲帆道:“就那樣任那人渣□□啊?”

江蘇無奈道:“好了哥,別提那事兒了。你怎麽來了?你那朋友告訴你的?”

“是啊,那傻逼出去上廁所的時候看見你進這屋了。”蔣雲帆道:“我頭一次覺得他尿頻這毛病沒治好是件好事兒。”

江蘇慢慢控制自己的身體,讓自己朝向蔣雲帆,“謝謝啊。”

蔣雲帆道:“我該謝你吧。你敢說你來找他不是因為我直播那邊的事兒嗎?不過你就算要來你也告訴我一聲,我就在外邊等著也行……”他現在就是覺得後怕,要是柳戚今天沒有來這家KTV,要是柳戚沒有在那個時間點出來,或者要是他在來的路上再遇到些突發狀況……那後果,他真的不敢想象。

不過幸好,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江蘇道:“本來這事兒起因就在我,沒道理要你跟著受罪……你剛才也應該用你合同的事情和他交易的。”

蔣雲帆道:“合同的事兒無所謂,你也說了,我靠禮物也能富,畢竟我是個牛逼的大主播,也不在乎平臺每個月發的那點兒錢。能借此機會把你的事兒解決了才是真的,你也被他糾纏這麽多回了,能消停也好。”

江蘇道:“那你幹嘛不兩個要求一起提?那種情況下他不可能不答應。”

蔣雲帆道:“算了吧,一換一,我還是挺公平的,不想占他便宜。你現在這樣能走嗎?”

江蘇試著要站起來,但手腳實在是力氣不足,連讓自己稍微脫離一下沙發都做不到,“天知道他們都給我用了些什麽東西。”

蔣雲帆扶住有些搖晃的江蘇,“我說你就算不想把這事兒告訴我,你至少也找別的什麽人一塊兒,比如東和什麽的,你一個人真的……你這心也夠大的啊?”

“他讓我一個人來。”江蘇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他讓我一個人我就一個人啊?是吧?哥,我是真的沒什麽人能說了,我獨慣了,沒什麽朋友,能交心的就更沒有了,東和也不行。哥,你覺得我對你怎麽樣吧?你算是我這些年來最親近的朋友了,最!但是我們其實也說不上有多…多熟是吧?我們也就認識了一個多月……你覺得我還能找誰啊……”

江蘇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是呢喃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微弱得那般無助。

寂寞。

蔣雲帆心抽痛了一下,一只手攬在江蘇肩上,手掌輕輕拍著他的肩膀,盯著前方的印著彩燈的地面,有些艱難的說:“這麽些年,就從來沒有人想過接近你嗎……”

“有的。”江蘇也對著那色彩斑斕的方向,眼睛卻是放空的,“有啊。還挺多的,男的女的,都有。但是他們對我……全都抱著那種情感,很少有人是想要和我交朋友的,就算有,當時也許能聊到一些話題,但沒多久他們就消失不見了。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有屬於自己的苦日子要過,要是沒點兒目的,誰願意和你交朋友啊?這是在社會上,又不是中小學時代,哪裏來的純粹的什麽友誼……”

“總還是有的吧……”蔣雲帆說的不太肯定。他的朋友也不多,但由於他自身並不如何在乎,所以從來沒在這方面做過深想。他怎知江蘇這個平時看上去對什麽都不大關心並且習慣於獨來獨往的人,心中竟如此寂寞無依。

江蘇道:“就算是有,也與我無緣了。”

良久的沈默。

“哥。”江蘇坐正了身子,往旁邊挪了一點,有些艱難的微微側身把臉轉向蔣雲帆,直視著對方投來的目光問道:“哥,你對我是……嗎?”

蔣雲帆心一沈,沒什麽表情,只不大確定的問:“是什麽?”

江蘇道:“你知道我問的是哪一種。”

蔣雲帆道:“那…如果我說不是,你信麽?”

江蘇道:“我信。”

蔣雲帆同他對視良久,久到他能確認江蘇眼中閃爍著的光代表的是一種懇求。

“是。”他說,“我是。我喜歡你。和你討厭的那些人一樣。”

江蘇垂眸,身體漸漸開始抑制不住的微微顫抖,他極其緩慢的擡手,終於是讓掌心覆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蔣雲帆就坐在他的旁邊,沈默的看著,說不出自己此刻是什麽情緒。他不知道該用什麽情緒來面對這一切了。

“你走吧。”江蘇輕聲道,沒有擡一下頭。

“你……”

“走啊!”他幾乎是低吼著出聲。

蔣雲帆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有些艱難的維持著聲音的平靜,“抱歉。”說完,他似乎確實也找不到理由繼續待在這裏了,於是便走向房門。

他從來沒有覺得有哪段路比從沙發到門還要長。明明就這麽短短的幾米,他卻似乎走過了春夏秋冬。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感情經歷的我表示我不會寫了,我很絕望,我要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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