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喝得都是手工現磨的咖啡，到了局裏，也不得不入鄉隨俗，喝沖泡咖啡。熟門熟路泡了兩杯咖啡，用得水是飲水機裏的水，味道不言而喻，一杯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一杯遞給藍非原。

藍非原道了聲謝，坐在沙發上，慢慢說：“他是個聰明的人，傲慢，享樂型犯人，犯案時喜歡跟人互動，而且十分會演戲。”

“怎麽說？”唐禦臣喝了口咖啡問。

“我剛被劫持進那間地下室，江林涅一直偽裝成受害者與我接觸，他甚至給我描述了犯案的整個過程，當然，犯人不是他，是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可能是不存在的，他只是按照他的犯案過程，模擬我們的推理，捏造出這麽一個符合我們推理的人物。”藍非原說著想起在地下室的洗手間裏，江林涅握著他的手，聲淚俱下求自己救他出去時候的場景，不覺中有些齒冷。

接著藍非原回憶了下，江林涅跟自己描述的殺害許氏夫妻的過程，唐禦臣跟劉氏夫妻的口供對照，竟然也無二致。

“剛才的審訊我看了。”藍非原又說，“他在等你拿出證據來，再慢慢考慮該說些什麽。”

“我也是這種感覺。”唐禦臣喝了一口咖啡，站在窗前往外看，過了一會，才回頭，“我剛進審訊室，江林涅看到是我，似乎有些失望。他說：怎麽不是他來？你認為他等得是誰？”

藍非原下意識搖頭。

雖然搖頭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江林涅是在等他，江林涅對他的態度太奇怪了，似乎相識多年的老友，又似乎相依為命的兄弟，他似乎依賴他、信任他，但做得每一件事又都在置他於死地。

“是嗎？”唐禦臣看他的眼神有些疑慮，卻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從抽屜裏抽出一疊照片，遞給藍非原。

“這是我們拍得地下室的現場圖，你看看有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藍非原接過照片，一張張翻看。是勘察組拍得地下室的內部照，基本跟他看到的吻合，只是有一張房間的內部照特別陌生。

其實說陌生也不準備，正確的說法是，這個房間他沒印象，但是房間內的每一樣東西，他都十分眼熟。

電腦桌的款式和電腦的品牌，甚至顏色花紋都跟他辦公室用得一模一樣，地板和他家裏的地板顏色一樣，後面的沙發，又都是他辦公室裏的款式了，唯一不一樣的是辦公桌上的花，黑色的曼陀羅插在雪白的瓷瓶中，黑白的強烈對比，給人造成強烈的視覺沖擊。

黑色曼陀羅，絕望的愛和死亡。

“這裏是？”他將照片遞給唐禦臣。

唐禦臣看了他一眼，他似乎一直在等這一刻，“就是關你的那個房間，你不認得？這裏所有的物品，包括電腦鍵盤、杯子上都布滿了你的指紋。劉氏夫妻還有許家的姐弟都說，住在這個房間的人，是江林涅的大哥。”

藍非原的眼睛一瞬間睜大，旁人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震驚，他看著照片說：“我被關在一間空屋子裏，四面墻全是木板，裏面什麽都沒有……”

他說著突然停住了，擡頭看唐禦臣，唐禦臣的眼中果然充滿了懷疑。

他低頭苦笑了起來，“這麽說確實挺匪夷所思的。你早就懷疑了吧？既然單獨在辦公室裏跟我談這件事，是想讓我自證？要我怎麽自證？我的身世你們不是比我更清楚嗎？我沒有弟弟。”

唐禦臣點了點頭，“我知道，但警局是講證據的地方……我也相信你，所以，這些證據都沒上報，希望你能盡快推翻這些鐵證。”

藍非原猛地站起了起來，疾步往外走，走到門外拉起連小元的胳膊，說：“跟我去那個地下室。”

85.自證

江林涅被抓之後一句話都沒說，可是警察查出的證據卻清楚地指證，他就是江林涅的大哥。

跟所有的案件一樣的手法，讓別人一步一步走入他的陷阱。

這個人太可怕了。

可他這麽做到底有什麽目的？

在開往寧鄉的車上，藍非原一直看著窗外，腦中紛亂一片。

記憶如同窗外飛快倒退的樹影，晃成一片碧綠的光影，最終又停留在那個畫面，小小的男孩舉著一幅畫，在門外叫他：“哥哥，你能來找我玩嗎？哥哥，哥哥，哥哥……”

他是誰？他到底是不是江林涅？如果他是江林涅，那麽江林涅又是誰？

他越想越亂，男孩的呼喚聲幾乎成了他的夢魘，繚繞在他腦海中，一聲比一聲巨大：

哥哥，哥哥，哥哥……

他大叫一聲，抱住了自己的頭，費力地喘著氣。

正在開車的連小元，被他突如其來的叫聲，嚇了一跳，猛地踩下剎車，焦急地問：“怎麽了？”

“沒事。”他喘著氣，臉白得嚇人，額頭上全是汗，“沒事，繼續開車，不要停，我要盡快趕到地下室。”

勘察工作還沒有完全結束，地下室裏裏外外都是人，連小元出示工作證，將藍非原帶進地下室，這回走得不是他們出來時的地道，而是正門。

廢料堆裏有另外一條路，打開一扇廢棄的門，走進去是半間未塌，並做過加固的傾斜房子，房子一角堆著一堆木板，木板堆得十分高且散亂，占據大半傾斜的房屋。除此之外，房屋地上還散落著許多垃圾，另一個角落裏放著大型冰櫃和一臺銀色的金屬機器，裏面血腥氣十分重，大冬正在裏面協助勘察組的同事取證，見連小元和藍非原進來，就擡頭跟他們打了聲招呼，見小元皺了皺鼻子，他解釋道：“跟劉氏夫妻的口供說得一樣，許家兩個人的屍體都是在這裏處理的，你看這個大型碎骨機，我試過，威力很大，豬骨頭都能打得碎，更何況人。冰櫃裏是一個小女孩的屍體，昨天已經被馮甜帶走了，老劉的媳婦去認過，是他們女兒，死因是後腦鈍器重擊。老劉那兩口子算是跑不掉了。”

大冬說著指著角落裏一臺銀色的金屬機器，機器上還殘留著碎肉，周圍全是暗紅色已經幹涸的血液，看起來十分駭人。

藍非原的心思卻不在這上面，朝大冬點了點頭，拉著連小元順著那扇他從未開啟過的木門，走下地下室。

穿過客廳，走廊邊上第一個房間就是關他的房間，他戴上手套推開門，裏面的陳設漸漸映入他的眼簾，確實就如照片中一樣，可是跟他記憶中一點都不一樣。

連小元看到這個房間也大叫了一聲：“天哪？這不是你的辦公室嗎？桌子電腦沙發都一樣，地板跟你家書房一樣……”她走進去，走到電腦桌旁，指了指上面的杯子，“連杯子都一模一樣。江林涅還真暗戀你呀？為了讓你有賓至如歸的感覺，下了很多的功夫。”

“見鬼的賓至如歸。”藍非原的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如果我說，我在這裏時，這裏根本就只是一個木盒子一樣的空屋，別說沙發了，連個板凳都沒有，你信不信？”

“木盒子？空屋？”連小元覺得匪夷所思，“我找到你沒多久江林涅就被抓了，說他重新布置了這個房間也不可能呀。”

“要不是重新布置了，那就是這些東西原本就在這裏，只是我沒發現。”藍非原走到房間正中央，閉上眼睛，張開雙臂。他記得他在房間正中央躺著的時候，張開雙臂，幾乎就能夠到兩邊的木墻，而現在這個房間，變大了不止一點兩點。

他猛地睜開眼睛，似乎明白了，自從來到這裏就一直繚繞在心頭的古怪感，是怎麽回事了。

“這些東西這麽大，藏都沒地方藏，你睡在這裏怎麽可能沒發現？”連小元還是想不通。

藍非原拉著她往外走，順著木梯走上去，那一堆木板還在那裏，他開始在木板堆裏瘋狂地翻找著什麽。

“你找什麽？”連小元蹲下身，看著他奇怪地問。

藍非原頭也不擡，“我看到過的木板。”

“你看到過的木板？”連小元實在是有些不太理解，“你說清楚，我們可以幫你。”

“我被關在那個房間的時候，那個房間確實是一間木屋的樣子，現在卻變了個樣，為什麽？只有一個可能，有人為了給我設陷阱，在那個房間中間到門口的位置拼出一個木屋，等我離開，再將木頭全部拆除。”藍非原解釋著，手上的動作沒停，漆黑的一雙眸，閃著堅毅的光，“幸好他用得全部都是天然的木材，每塊木板上的紋路都不一樣，我被關在裏面閑得無聊記下了所有木板的紋路，我將見過的木板找出來，你找人幫忙搬到樓下去，我來還原那個木屋。”

他的話將現場許多勘察人員都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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