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露出的羞澀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麽，心中竟生出幾分寒意。

這個江林涅，他確實在說謊，卻一直一臉的真誠，讓人看不透。

若不是他真得是個對大哥言聽計從的，單純的傀儡，那麽就一定是個偽裝的高手，偽裝到骨子都透著一股純真。

“兩個孩子沒事吧？”連小元又問。

藍非原答：“沒事。但要快點去救他們，若是江林涅發現我不見了，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

連小元點頭，拽著藍非原往外走，藍非原卻要先回地下室，“我先回去，裝作什麽都沒發生，放松他的警惕。你回去跟唐隊說明這裏的情況，我們裏應外合，不能傷到孩子。”

連小元不願意，“萬一他已經發現你跑出來了，再回去不是送死嗎？我不同意。”

兩人正爭執著，黑暗中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這個聲音帶著委屈，帶著隱忍得哭腔，帶著森然的寒意，像從地獄剛剛鉆上來的冤魂一樣，飄入兩個人的耳朵。

“為什麽？為什麽要逃走？難道我們在一起不開心嗎？我對你不夠好嗎？”

藍非原警惕地轉身，黑暗之中他看到一個瘦長的身影，是江林涅。

他將連小元往外推，連小元卻完全沒打算聽江林涅廢話，滿含憤怒地朝江林涅沖了過去。

原本在他面前一直弱不禁風的少年，瞬間化身厲鬼，跟連小元纏鬥在一起，連小元的功夫他是知道的，一般難有敵手，可江林涅卻似乎不在她之下，而且還要略勝一籌，這種壓制感，讓連小元覺得好熟悉，過了幾招幾招，之後她終於確定下來：“你就是當年在垃圾場裏伏擊過我的黑面巾？”

“姐姐好記性。”江林涅笑起來，黑暗中，雪白的牙齒閃閃發亮。

面對如此挑釁，新仇舊恨湧上心頭，連小元手上的招式更加兇狠起來。

藍非原有些意外，又分明有種‘果然是他’的感覺，江林涅對他的態度實在太讓人在意了，做得事情確實是在置他於死地，而面對他時，卻又是千般委屈，好似，對不起他的是他一樣。

地道裏狹窄逼仄，再加上連日來的辛苦，連小元漸漸有些吃力，手上的力道開始發虛，連吃了他好幾招悶虧，眼看不敵他時，光亮處傳來腳步聲，似乎是唐禦臣帶人下來了，手電筒的刺眼的光柱照過來，江林涅在一片光亮中慢慢舉起手來。

憑招式，連小元確定江林涅是黑面巾，但是光亮中，看到他的長相，她又倒抽一口涼氣，這張臉，她見過。那時候，她跟黑面巾過招，被黑面巾踢到肋骨骨裂住院，遇見了因為遭遇搶劫被打傷的少年，她幫少年報了警，少年後來還跟她住一間病房。

搶劫是假裝的吧？他打傷了她，還假裝受傷去醫院接觸她，到底為了什麽？

他的曾經的行為，加上如今如此幹脆投降的態度，都讓連小元很意外，但也不敢大意，幹脆利索地掏出手銬給他拷上。

走出地道，來到地面上，藍非原這才看清自己一直被關押在哪裏。

這裏是公路旁一片被廢棄的荒地，荒地上寸草不生，成了建築商們傾倒建築廢料的好地方，建築廢料堆成的小山下有個入口，用廢舊的半塊連著鋼筋的混凝土蓋著，一般人很難發現這裏的異常。

若是對比舊地圖會發現，這裏是蓮藕河沒填河前的河岸，陳木的老家就在這裏。

“霍大小姐說，他記得陳木帶她去的地方，窗外能看到蘆葦，空氣中有股甜甜的味道，於是我想起了父親的筆記。筆記中提到陳木的老家在蓮藕河的河岸，因為附近建了好幾家塗料廠，塗料廠使用鉛糖生產抗汙塗料，隨意排放廢水，導致河水鉛含量嚴重超標而變成死河。塗料廠被政府勒令停工，但是無可逆回，河死了救不回來，居民嫌臭紛紛搬走，最終城市規劃決定將河填平，整個村子和河都消失在地圖上。霍大小姐聞到的甜味應該就是鉛糖的味道，陳木的老家旁邊就是塗料廠的倉庫，裏面存放著大量的鉛糖。”藍非原裹著民警給他的毛毯，說著問連小元，“梅雨季那起案子時，我看過S市的舊地圖，整幅地圖都記在腦子裏，因此能計算出大體方位，只是不太確定，就去局裏看了馮甜的牲畜樣本DNA報告，才確認，確實是這一帶，你是怎麽想到這裏的？”

“也是鉛糖。”連小元遞了杯熱茶給藍非原，“我們沒你那記性，只好一點一點查，馮甜的報告我們也看到了，鎖定位置後，我們頭兒把寧鄉附近的舊地圖研究了個透，我就一直再翻S市城市規劃相關的書。劉氏夫妻供述也說，聞到了甜甜的味道，我才想起書中提到過造成寧鄉汙染案的鉛糖。”

兩個人說著，許家姐弟已經被抱了上來，兩個孩子看起來沒什麽外傷，就只是盯著藍非原看，那眼神若沒看錯，大概是——痛恨？

江林涅被押上車，他的眼睛也一直沒有離開過藍非原，目光溫柔又悲傷，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臨上車的那一刻，他說：“總有一天你會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你的容身之地，能夠包容你陪著你的，只有我而已。”

“他在跟你告白？”連小元不可置信地瞪著江林涅，回頭看藍非原，“看上你了？”

說完又神經質地氣勢洶洶朝江林涅嚷嚷：“他是直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現場的人都笑了，只有藍非原沒笑。

他的感覺很奇怪，他覺得江林涅的話不像是告白，倒像是威脅，可到底威脅他什麽？

日頭正盛，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藍非原卻越發覺得冷，即便裹緊了身上的毛毯，也驅不散心頭的寒意。

81.我們

關於這個案子，還有很多疑點需要解開，地下室還需要仔細勘察，但是許家的兩個孩子已經救出來了，剩下的工作可以慢慢做。

連小元陪著藍非原上了救護車去醫院做全身檢查，整個過程連小元都像看守重刑犯一樣，一刻不離地看著，藍非原被她看得全身發毛，無奈道：“不要這麽緊張好不好？我保證不會再走丟了。”

“你之前也這麽保證過。”連小元看著他，黝黑的眼睛，裏面分明盛滿了不安，“你的保證一點都不可信。再說，這個世界上，打你主意的人實在太多了。”

是啊。

藍非原嘆了口氣，從小到大，身為藍寧遠的兒子，他不知道被多少人“惦記”著，好的、壞的、報仇的、報恩的，真得就沒有安生過。

檢查完，確認身體沒有什麽異常，連小元直接送藍非原回家，唐禦臣說過，在這個案子審結完成之前，她都不需要跟著隊裏行動，只要保護好藍非原就行。

藍非原獨居很多年了，以前也經常出差，飛國外，幾個月不回家都是平常事，那個時候從來不覺得回家是件如此讓人高興的事，然而此時，他才離開家幾天，竟然生出了幾分想念，打開門的那一刻，心裏湧出幾分難言的苦澀。

回家第一件事便是洗澡、換衣服，等出來時，連小元正趴在沙發上昏昏欲睡，他頭發上還滴著水，看著她瘦瘦的脊背，忍不住伸手抱住她的腰，肌膚相親的感覺實實在在，如春風化雨侵入他的心裏，他聽到心裏的那堵墻崩塌的聲音。

他俯身在昏昏欲睡的連小元耳邊輕聲問：“我能吻你嗎？”

連小元本來都快睡著了，聽到這句耳語，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在他懷裏翻個身，雙手捧著他的臉，聞著他身上清爽的香氣，笑起來，“客氣什麽？”

唇舌糾纏的感覺讓人懷念，他用蠻橫霸道的姿態吻著她，雙手抓著她的兩只手腕拉高舉過頭頂，用絕對掌控的姿態，不許她有一絲一毫的反抗。她被吻得透不過氣來，偏偏身體又被他撩撥得酥麻不已，手腳軟得連塊豆腐都掰不碎，更別說推開他了，只能默默承受他給予的一切。

他終於放開她的唇時，她的唇已經明顯有些紅腫，微微嘟著，卻要命得更加誘人。

他盯著她看，用一種充滿欲望的眼神。

縱使見過大風大浪，連小元此時也有些退縮，小聲喃喃問她：“你看我的眼神像要吃掉我。”

“如果我真得想吃你，可以嗎？”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沙沙的尾音透著難以言喻的性感，“我覺得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做好準備的意思是，他已經可以沖破心裏的枷鎖，切實地感受到他們之間的感情了嗎？

是因為經歷了大難的刺激，才因禍得福嗎？

連小元欣喜不已，她確實一直在盼望這一天，但是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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