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臉端小板凳聽戲的表情。

“在商場裏，我甩開你的手，並不是因為不想讓你挽，相反的我渴望與你親近，但是我沒辦法……”藍非原說到這裏停了一下，手扶著額頭，表情有點痛苦。

連小元的冰淇淋徹底吃不下去了。

想與你親近，卻沒辦法……這說明什麽？

她吞下嘴裏的冰淇淋，將冰淇淋盒子放在桌子上，表情也凝重起來，努力消化著這個晴天霹靂，卻又得裝出無所謂的臉，“我知道了，藍小非，這沒什麽，真的。世界上有很多男性在這方面都有障礙，只要積極治療，還是有希望的。”

藍非原正痛苦著，聽她這麽一說，臉都黑了，擡頭瞪她一眼，“我男性功能方面沒有任何障礙。我說得不能不是指這個……”

55.對不起

沒……沒障礙呀。

連小元大大松了一口氣，心中那叫一個竊喜，只要這方面沒障礙其他怎麽都好辦。

“那是哪個？”問出這句話時，她的語氣是相當輕松的，並重新拿起了冰淇淋盒，大口往嘴裏挖。

“我曾經患上過嚴重的PTSD，在一個心理醫生開設的私人療養院裏住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剛開了個頭，她就怔住了，吃到嘴裏的冰淇淋也變得苦澀了起來，她不動聲色，低下了頭，“是那次被綁架之後嗎？”

他點了點頭，知道她因為那件事十分內疚，擡手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跟你沒關系，你先不要胡思亂想，聽我說。”

連小元沒吭聲，挖了一勺冰淇淋放進嘴裏。

“當年那個綁匪對我用過刑，我知道他在報覆我父親，痛苦可以摧毀一個人的意志力，掌控他的思想，他似乎想試一試，那個打敗他的強大男人養大的兒子，什麽時候能被他摧毀，這是一種心理投射，他將對我父親的恨，投射到我身上，通過摧毀我，獲得報覆的快感。學術方面是這麽分析的，我在那幾天做過無數的分析，每天默念這些，獲得與他抗衡的力量，但是那個時候，我還是不夠強大，雖然被救了，但是他也成功了，痛苦真得摧毀了我的意志……”

他說到這裏，似乎回到了那個陰暗的地窖裏，簡單的刑具上面血跡斑斑，他瘦弱的身體被綁在鐵柱子上，他剛被鞭打過，疼痛讓他全身抽搐，視線有點迷茫，總是對不準焦，他垂著頭，看著爬過腳背的蟑螂，有那麽一瞬間真得很羨慕它不用承受這樣的痛苦。

痛苦的回憶讓他的臉色變得陰暗灰敗，拳頭不自覺地握緊，過了許久才松開，“我開始封閉自己的心，將自己從現實中抽離，這種狀況如果久了，會發展成人格分裂，分裂出另外的人格替我承受痛苦。好在，事情還沒這麽糟糕之前，我獲救了。我重新回到正常生活，但是同時我開始抑郁、焦慮、拒絕跟人接觸、嚴重失眠，並且屏蔽內心，拒絕感知周圍的一切。不得已，我只好住進了父親好友開設的療養院。也就是那段時間，我斷絕了與你的聯系，因為我不想讓你覺得，我之所以會變成那樣，都是你的過錯。那並不是你的錯。”

連小元低著頭沈默不語，冰淇淋已經開始融化了，她渾然不覺，藍非原說得每一個字都似乎毒刺，狠狠紮在她的身上，當然，這也不是他的錯，他只是陳述事實而已。

藍非原繼續說：“我保持這樣的狀況，足足一年多，才慢慢好轉，但是那種抽離感始終沒從我心裏離開，我不害怕與人接觸，但是我感覺不到與人之間的聯系。當然，我明白自己的問題，我可以偽裝的像個正常人。能讓我感覺到聯系的，只有我腦中給自己構建的那個城市裏的人和事，我痛苦的時候，都是靠這個城市逃避現實。那個城市就是我們小時候，趙越還在，我父親還在，我和你一起過暑假，天太熱了，我們兩個一人抱著半個西瓜，坐在風扇前看電視。”

他伸手摸了摸連小元的臉，小妮子柔滑的臉上帶著潮濕，似乎是哭了，他嘆了一口氣，“我為什麽不敢對你說，就是怕你哭。”

連小元擡起頭，已是滿臉眼淚，“對不起。”

藍非原又嘆了一口氣，“也怕你說對不起。”

她不說話了，努力忍著淚，倔強的樣子讓人心疼。

“我十分想要跟你親近，我對你有渴望，可是心裏又有抵觸，那種抵觸不是因為不愛你，而是心理上的原因，我沒有完全康覆。當然，我明白自己的狀況，我也可以偽裝得若無其事，繼續與之交往，親吻、上床、結婚、生子，都沒問題，但是唯獨你，我不願意只用生理欲望玷汙你。”

他說完了，連小元用自己的臉，小心翼翼摩挲著他的手，想到這段日子裏來，她對他的種種不滿猜忌，覺得羞愧，她努力忍著眼淚，但就是忍不住，索性哭著撲進他的懷裏，喃喃道：“好，我會等你，等到你完全康覆的那一天。但你最好早點康覆，我要在絕經之前生個孩子。”

藍非原給她抹眼淚，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不會那麽久的。”

兩個人正相擁著，窗外突然傳來“砰砰”的撞擊聲，連小元條件反射地跳了起來，眼淚都來不及抹，就已切換到警惕模式。手放腰間摸著握住槍柄，臉上還是淚，雙眸卻亮得驚人，秀眉擰著，一點一點將窗簾拉開。

拉開窗簾，她就見一架小型直升機正在撞他們的窗戶，對面的梅賦一只手握著操控裝置，一只手揚著，沖她打招呼。

她松了一口氣，表情放松了許多，對藍非原說：“是梅賦，煩死他了。”

藍非原站起來，往外看。

撞擊他們窗戶的直升機上掛著一個盒子，盒子是竹子編的，樣子古樸精致，旁邊貼著紙條，上面寫著：外賣來啦。

連小元將眼淚抹幹，打開窗戶放直升機進來，直升機飛進來在房間裏盤旋一圈，最後停在茶幾上方，機身底下的抓鉤松開，穩穩地將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後又順著窗戶飛走了。

連小元打開盒子，裏面竟然是兩罐啤酒，一包炸雞塊。再看對面梅賦收回了直升機，一手舉著雞腿，一手舉著啤酒，隔空對她做了個幹杯的動作。

這是要跟他們倆一起喝酒？為什麽不直接過來？

不過，算了，她正傷感，需要酒精的安撫，喝就喝吧，想著她拿起一罐啤酒，打開易拉罐的勾環，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

冰涼的啤酒順著喉嚨滑進胃裏，她整個人都舒爽了一般，舒了一口氣，然後拿了一罐給藍非原。

三個人站在窗前，隔著遙遠的距離吹著晚風喝啤酒，黑暗來臨前的這個夜晚，竟也過得十分愜意。

56.霍大小姐

錄音：

“改變計劃怎麽不和我說一聲？”

“你不接我電話。”

“對不起，我只是想讓你冷靜一下。”

“你這是在懲罰我。”

“不是的，我怎麽舍得懲罰你？”

“你不舍得懲罰我，卻舍得往我心上插刀，一刀接著一刀……”

“我沒有……你別激動……”

“你一直都在騙我……”

“我沒有騙你……別走，等等……”

“我再也不會等你了，再也不會被你騙了。”

“你想幹什麽？”

“等著瞧吧，欺騙我的人最終都沒有好下場。”

——————我是大綠綠家的分割線——————

雖然梅賦堅持不肯說自己的雇主是誰，但連小元還是見到了那個花重金雇傭保鏢保護自己的人。

昨天晚上，藍非原給陳夙願打了一個電話，就拿到了雇主的地址和照片，但也僅此而已，名字和背景都沒有。藍非原想解連小元心中的謎團，但是陳夙願作為公司管理者，也不能洩露客戶資料。

但是，就算陳夙願什麽都不說，他在看到雇主照片的那一刻也想起來了她是誰，並且明白了她雇傭梅賦的目的。

那牽扯著一起案件……跟他一直在想的那個案件是同一起，真是巧得讓人心驚。

天才蒙蒙亮，連小元和藍非原坐在車裏，守在一個高檔別墅門口，看著偶爾從門口進出的車輛和人，約莫等了十五分鐘，一個準備去晨跑的女人從小區裏跑了出來，她的身邊有一只神氣活現的哈士奇跟著。

女人保養得很好，看起來也就三十歲出頭，一身淺紫色的運動服，黑色運動鞋，哈士奇身上有個狗背包，背包裏放著水杯、毛巾等物品。

女人在前面跑，哈士奇在旁邊跟著，等跑遠了一段距離，藍非原才發動車子，遠遠跟在後面。

“就是她嗎？”連小元坐在副駕上，滿臉困惑：“可我根本就不認識她，她幹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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