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那個瘋子話裏是什麽意思。

他為她清理幹凈了身邊的障礙。

“丁香，我只問你，你有沒有對他表示過感謝？”藍非原問她，神情嚴肅起來，“這很關鍵。”

丁香靜靜地回望著他，眼中無所畏懼，甚至冷漠，接著她笑了一下，“叔叔，你說什麽我都聽不懂。”

藍非原明白了，她對邱平表示過感謝，這直接成就了邱平的幻想，可是她不會承認，有人教導過她。

她聰慧果斷，意志堅定，就如同高雲再一次欠下巨債，開始打她房子的主意的時候，她毫不猶豫決定拋開高雲。

但是想要徹底拋開她並不容易，畢竟在外人眼中，高雲對她恩重如山，她不能給公眾留下忘恩負義的形象。但如果高雲因為劉天祥一案入獄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可是要怎麽揭發那樁舊案才能自然又牽扯不到她呢？畢竟她那個時候連高雲將劉天祥埋在哪裏都不知道。

就在這個時候，“他”出現了，簡直就如同陰雨天的陽光，照亮了她的世界，她再也不是一個人孤獨前行。

“他”能夠提供案情的最新進展，在最合適的時候，要她利用房款騙局，引高雲上當，要病急亂投醫的高雲去找殺人的瘋子做交易，再引起前來調查她的警察的註意，讓他和連小元註意到了蛋糕店，並在去調查蛋糕店的時候，弄翻了衣櫃裏的箱子，露出所有她精心準備好的證物。

那些證物符合犯罪心理學邏輯，給出適合的物品，甚至推理結果都能控制得恰到好處，她不可能懂這些，是“他”教她的。

“他”了解他，了解得如此透徹，若不是清楚地感覺到“他”的惡意，他甚至懷疑，“他”就是自己。

“他”甚至連他的自負，他對謎底的執著癡迷，對實際勘察經驗的缺乏，都計算得清清楚楚，“他”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操縱著他。

他的調查結果並沒有錯，只是每一步都在“他”的誤導下，成功地躲避了“他”不想讓他知道的事。

包括後來的丁香不滿判決，掀起民意的那番鬧騰，都是為了讓案子推翻重判，給高雲定罪，讓丁香徹底擺脫高雲。

還有“他”給他的最具毀滅性的打擊，讓邱平自殺了。

丁香成就了邱平的幻想，成了邱平母親的替代者，若他知道自己的死，能幫丁香結束這一切，他會義無反顧。

所以他才將自己的自殺秀演繹的那麽具有儀式性，並且千方百計地將自己分屍，因為那是他的標志，強迫癥一樣的標志，就好像不那樣，他就無法好好離開這個世界一樣。

畢竟一個熟知犯罪心理的人，操控一個瘋子實在太簡單了，最大限度地成就他的幻想即可。

“他”用他最驕傲的，最敬畏的父親留給他的知識，打敗了他。

這是多麽高的手段，這樣的人，他何德何能被“他”視為對手？

藍非原看著這個租來的二居室，簡單、幹凈，處處透著少女的情懷，可是他卻透不出氣來，幸好這個時候，連小元抓住了他的手。

女生的手很溫暖，帶著一些潮濕，看得出她十分緊張，他側頭看了她一眼，果然，她另一只手，正緊緊地握成拳。

他嗓子發幹發澀，過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是誰？‘他’在哪兒？‘他’為什麽這麽恨我？”

“不‘他’不恨你，‘他’很在乎你。”丁香揚著唇，眉心的紅痣越發艷麗起來，“‘他’說你是‘他’活著的唯一動力。叔叔，說真的，我很羨慕你。你也別想從我口中問出關於‘他’的任何事，我寧願死也不會出賣他。”

藍非原看著丁香，過了許久都沒說話，連小元想起那天晚上她跟蹤高雲去垃圾場中，與兇手和黑面巾的那次照面。想起黑面巾晶亮而興奮的眼神，她忍不住心驚。那次照面本是不必要的，以“他”的聰明，完全可以避免，但是他卻偏偏出現了。

那不是失誤，他想要跟她打一架，他想試探她的實力，因為她是藍非原身邊最後一道防線。

那個黑面巾，會是梅賦嗎？

她想起梅賦，想起那張帥氣陽光的面孔，和他痞氣的笑容，忍不住心裏一陣煩躁，開始有點恨自己警惕性太低，怎麽一開始沒發現他不對勁呢？

她帶著這樣的煩躁擡手拍了拍藍非原的肩膀，語氣執拗：“藍小非，你別擔心，我們一定會抓到他的。”

藍非原回頭看她，她的小臉晶瑩潔白，嚴肅堅決，似在安慰他，表情卻像在發誓。他看著她，似乎看到了光亮，驟然之前，眼前一片清明。他抓住她的手，在手心裏緊緊握了握。

他已經找到他的“趙小胖子”了，有她陪著，他還害怕什麽呢？

他們離開B市時，天空又飄起了毛毛細雨，丁香站在樓洞裏目光陰冷，在她的身後癡傻的慧慧舔著一根冰棒，冰棒化成水弄得她滿臉滿手都是，丁香轉頭用紙巾細心給她擦著。

藍非原拉開車門，丁香的聲音從細雨中傳來，“我從來沒想過害誰，我只是不能坐著等死，我問心無愧。”

藍非原沒說話，鉆進車裏。

連小元也上了車，車裏十分燥熱，她開了空調，空調的風在悶熱中四散開來，帶著沁人心脾的涼爽。

“現在一切都明白了，你是怎麽想的？”他將手放在方向盤上，卻並沒發動車子，直視盯著來回擺動的雨刷發呆。

連小元盯著窗外的雨幕看，她說：“身為大人，身為警察，沒能好好保護我們的孩子，逼得孩子自己拿起了刀，現在滿心想得都是如何給孩子戴上手銬，我為這個案子感到羞愧。但是故意誤導警方辦案，終究是犯法的，我會上報給我們頭兒，讓他來處理。”

“上報也沒用。”藍非原自嘲地笑了笑，“她玩得是心理戰，沒有任何實證，就算是你們頭兒也奈何不了她。只能派人盯著她一些，看她有沒有下一步行動。”

“嗯。”連小元點了點頭，然後又想起什麽似的皺了皺眉，補充了一句，“丁香只不過是‘他’用過的一枚棋子，你才是他真正的目標，以後我們要更加小心。”

藍非原輕笑了兩聲，不置可否，發動車子，車子滑進雨幕，如入江的孤龍，迅猛而充滿了力量。

45.欲望

錄音：

“我怎麽覺得我輸給你了？”

“你還是為我做了掩護，不是嗎？”

“現在還不能暴露你。”

“玩得開心嗎？”

“十分開心，你真得是個天才。”

“你教得好。”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你絕不覺得，她出現之後，你的思維變得遲鈍了？”

“上次不是說了，不再因為她跟我鬧別扭了嗎？”

“……”

“反悔了？”

“我就是擔心，你太過投入。”

“……”

“你竟然不反駁？”

“你現在的樣子，真像個歇斯底裏的妻子。”

“……”

“實在太可愛了。”

“不要她好嗎？她可以帶給你的，我也可以。”

“以後我們不要再談論這個話題了。”

___________我是大綠綠家的分割線——————

整個夏天，S市都籠罩在一片火辣的烈日中，被太陽過分熱烈的光芒炙烤了一段時日之後，大家又開始懷念梅雨季的涼爽，期盼著能夠下場雨，當初梅雨時潮濕到長蘑菇，整日罵天不出太陽的煩悶，早就拋擲到了腦後。

梅雨季小巷碎屍案，隨著最後一個拋屍地幸福裏拆遷，夷為平地而徹底終結，其中牽扯出的案中案，也審理結束，高雲涉嫌故意殺人，被判了二十年，轉去S監獄服刑，而丁香這個悲劇女主角，也慢慢被人們淡忘，開始了新的生活。

藍非原似乎也沒什麽變化，每天的日常，依舊是開會，見委托人，上庭下庭，有規律而自持，似乎沒有因為案子和隱藏在暗處盯著他的殺手，而產生一點影響。

這可苦了要繼續充當貼身保鏢的連小元。她本就受不了文縐縐的工作，現在每天跟著藍非原窩在事務所裏，開會聽報告，手腳都舒展不開，整個人都快廢了，做夢都想去拳擊館裏跟教練好好打一架。

中午兩點鐘，外面驕陽似火，辦公室裏開著冷氣，十分涼爽，藍非原坐在電腦後面，跟事務所裏其他兩名律師開個碰頭會，接下來要下午四點有個案子要開庭，接手這個案子的律師姓楊，是個新手，希望聽聽他的意見。

他翻看著文件，聽楊律師說自己的想法，聽著聽著，身旁的長沙發處，傳來低低的鼾聲，他順著聲音看過去，果然看到連小元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這小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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