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轉頭就給我來這一出。”

藍非原點了點頭，將茶杯舉到唇前，卻許久沒喝，紫砂的茶杯映得他的唇色發白，連小元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藍小非有心事。

送走了劉牧，連小元終於忍不住問藍非原：“藍小非，我也覺得丁香很有問題，她不止一次誤導我們，可是我們也因此查出了真兇不是嗎？還是你覺得邱平的死並不是自殺？”

藍非原將茶杯放低，端在手心中，看著茶杯裏的茶水，茶是極好的，泡出來的茶，濃郁清香，餘韻綿長，他本來是很喜歡的，但是今天確實有些心不在焉。

“DNA比對結果出來了嗎？”他不答反問。

他說的DNA就是，她在福利院偷的東西，那個跟丁香同屋的癡傻少女的頭發。說起來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福利院裏的工作人員警惕性太高，要不是她身手敏捷，爬墻跟玩兒一樣，真得會被抓到。

“你等會，我找秦磊問問，馮甜出差了，現在都得問秦磊。”說著，連小元起身去外面打電話去了，打完電話，她回到桌前，對藍非原說：“結果出來了，就在秦磊那，我們是現在去拿嗎？”

藍非原起身，拿起車鑰匙，“走吧。”

回到局裏，從秦磊手中結果報告，藍非原一目十行看了一遍，擡頭對連小元露出一個久違的微笑：“我們是時候拿回遺失的主動權了。”

3.

對於藍非原說的話，連小元一直雲裏霧裏，但是她知道，但凡藍小非要做的事，那必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他的大腦跟普通人不同，用生物老師的話說就是：大腦裏褶子比別人多，想事情十分周全，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件事，都不是貿貿然而為之的。

藍非原帶連小元直接開上了高速，看著路旁的路牌，連小元突然有種異樣的感覺，她敲著窗戶，對藍非原笑道：“藍小非，你打算帶我私奔嗎？”

私奔？虧她想得出來。

藍非原瞥她一眼，見她笑得一臉的暧昧，心裏的氣悶升騰到了頂點，伸手打開了車載音響。

舒緩的薩克斯曲，在車裏回蕩，連小元閉上了眼睛，喃喃說：“我大概明白你在想什麽，但是有的時候真慶幸自己沒有你那麽聰明。”

藍非原沒接話，靜靜地開著車，車裏只有舒緩的音樂在兩個人之間流淌，這是他們戰鬥前，最後的靜逸。

沿途的風景變換，車開了四個小時開到了B市，走下高速，慢慢就能看到自駕來送孩子上學的家長，再過兩天便是B大開學的日子了，這在很多家庭中，都是大到不能再大的事，因為B大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名牌大學，考上B大，是一個家庭榮耀的象征。

丁香考上的就是這所學校，福利院所有人都為她感到驕傲。

她跟其他新生不同，她沒有選擇住校，而是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套小房子，兩室一廳，簡單裝修，價格不菲，但是她不在乎，她手上握有兩百萬房款，她是消費的起的。

藍非原帶著連小元敲開丁香的門時，丁香有那麽一瞬間的驚訝，隨即臉色便恢覆了正常，大大方方將他們兩個讓了進來，然後對客廳中正抓著零食往嘴裏塞的少女說：“你乖，進房間裏吃吧。吃完了再給你買。”

少女帶著滿臉的餅幹屑，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麽，小步走進房間裏。

她上學也要將她帶著。

連小元盯著少女腫脹的臉，想到自己查到的那些事情，只覺得這個世界真是充滿了惡意。

“坐吧。”丁香看著少女進了房間，才回過頭來面對著藍非原和連小元，眉頭微微擰著，垂著眸子，眉心一點紅痣，越發讓人覺得楚楚可憐。她低眉順眼邀請他們坐下，然後去給他們倒茶，端過來放在他們面前的茶幾上，站直身子，輕聲說，語氣裏滿是憂郁：“你們還來找我幹什麽？阿姨的案子已經板上釘釘了，我也不想折騰了，只想好好上完大學，找個好工作，等將來阿姨出獄了，好好孝敬她。”

若是沒有充足的證據，連小元幾乎又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判斷錯了，眼前的少女明明就是個受害者。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理智一點，不要被表象所蒙蔽，但是真得開口跟她對峙時，語氣還是有些受傷，“丁香，我那麽信任你，為什麽不肯跟我說實話？”

“姐姐，你為什麽這麽說？我跟你說的都是實話啊。”丁香看著連小元一副被嚇到的樣子，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

面對丁香的眼淚，連小元突然覺得有些膩煩，她皺了皺眉，單刀直入：“我查了高雲的經濟狀況，她欠了兩百萬的高利貸，還不出來，正在打你房款的主意。這麽多年來，她表面上對你恩重如山，背地裏好賭成性，你跟著她估計也沒過過什麽好日子，即使這樣，你也願意孝敬她？”

丁香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捂著嘴巴，哭了起來，“我知道阿姨有點小毛病，但是她畢竟是對我最好的人，我不能忘恩負義。”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她還是不願意說實話，連小元有點無奈了，但是心裏卻對她責怪不起來，從小經歷過這麽多事，遇到的都是不負責任的大人，導致她對大人不信任，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看著丁香的淚眼，不說話，側頭看了藍非原一眼，藍非原自從進了這個屋子就沒說過一句話，此時正端著杯子喝茶。茶是丁香泡的，杯子和茶葉雖然都很廉價，但是手藝卻是不錯的，碧綠的茶葉中放了自己曬的桂花，香氣濃郁，又不俗氣。

這真是個蕙質蘭心的小姑娘，他低頭看著那杯茶，想起在書中看到的那句話：將命運打倒吧，盡力去做人應該做的事。這個小姑娘的一生大概都在跟命運爭鬥，赤手空拳，拼盡全力。

他極認真地喝著茶，喝了半杯，才將杯子放下，雙手在腿上交疊，靜靜地看著丁香，他不是警察，與警察不一樣，他的目光並不咄咄逼人，只有冷靜沈穩，不急不躁，以及仿佛能看穿人心一樣的睿智。

清風吹起掛在窗口的風鈴，叮鈴的聲響，伴隨著茶香，繚繞在房間的每個角落。

丁香搓了搓自己的手，在他沈靜的目光中，突然有些焦躁。

“丁香，以你的聰明，應該在我們進門的那一刻，就猜到，我們要來幹什麽？我們查到了些什麽？你並不害怕不是嗎？”藍非原看著她，一字一句慢慢地說，每一個字句，似乎都敲擊著丁香的靈魂。

她在他不徐不慢地語氣中，慢慢挺直了身子，眼睛裏的淚光收了收，目光散漫下來，嘴角處染上一抹似有若無的笑。那笑似在嘲諷，又似乎什麽都沒有。

她揚了揚頭，看了藍非原一眼，眸中帶淚，卻泛著冷冷的光：“我不害怕，是因為，我並沒有做錯什麽。”

藍非原擡了擡眸從衣袋裏拿出一張，DNA檢測報告單，上面一共有兩個樣本，一個是妞妞，一個是高雲，DNA檢測她們母女關系比例為百分之九十九。

妞妞就是房間裏那個癡傻少女的名字，福利院的人都這麽叫她。

藍非原指了指房間，“她是高慧慧？”

丁香的眼神在看到這份DNA檢測報告時，徹底冷了下來，她移開視線，揚了揚下巴，“既然都知道了，幹嘛還問我？”說完這句又補充了一句：“你們不是在查連環殺人案嗎？現在兇手自殺，案子已經結束了，幹嘛還追著我不放？我可沒殺過任何人。”

藍非原將報告收了起來，迎著少女冰冷的目光，問：“我不是警察，不準備審問你，我來這裏只想知道真相。”

丁香聽他這麽說，突然笑了起來，笑容非常甜美，可是目光確實冷的，看起來很突兀，“他說的果然沒有錯，你太在乎真相了，太想知道謎底了，就因為這樣才那麽容易被騙。不過，以你的聰明，就算被騙了，也會很快反應過來，他還跟我打賭，你會不會就此過我一馬。”

“他”指的是誰，藍非原和連小元心中都有數，只是之前“他”的存在只是猜測，現在從丁香口中證實了“他”的存在，兩個人難免有些心驚。

43.那個魔鬼，那個天使

離“他”越近，離謎底就越近，藍非原忍不住地興奮，但是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指尖在輕輕顫著，想要出賣他的情緒，他垂了垂眸子，端起茶杯，“他就這麽了解我嗎？”

“他什麽都知道，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當然了解你。”丁香說著“他”時，臉上的崇拜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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