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掛了之後，連小元抖著全身的雞皮疙瘩，看著藍非原：“我媽已經十多年沒用這個聲線跟我說過話了，我還真有點不習慣。”

藍非原看著她笑，他沒覺得不習慣，反倒也挺懷念的，因為小時候他在她家過暑假的時候，連媽媽一直都用這種聲線跟他說話。

沒過多大會，連媽媽就打來了電話，報了一個名字，說：“去了二中，直接上智慧樓三樓檔案室找她，絕對行得通。”末了還加了一句：“你們一起回來吃晚飯是吧？那阿姨先去準備準備。小非啊，一定要來啊，阿姨好久沒見了，都想死你了。”

藍非原應著，保證一定會去，然後掛掉了電話。

聽著電話那頭連媽媽跟藍非原母慈子孝，被晾在一旁的連小元覺得好悲憤，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對藍非原吼：“你才是她親生的吧？我一定是當初她拿糧票買饅頭，人家賣饅頭的當零錢找給她的。”

藍非原看著她，挑了挑眉，表情嚴肅起來，“你終於知道真相了。”

連小元氣得連捶了他好幾下。

市二中占地面積很大，由“智慧樓”“博學樓”“謙和樓”等幾棟主要建築構成的，風景還不錯，然而藍非原卻無心欣賞這些風景，在門口看了一眼校區分布圖之後，就帶著連小元徑直去了智慧樓。

來到三樓檔案室，那個叫做朱紅的中年大姐就是連媽媽提到的舊同事，看見藍非原和連小元倒也熱情，給他們倒了一杯水，樂呵呵說：“老連剛才跟我說她閨女女婿在一起查案，我還不信，這回信了，不過你們兩口子啊，別光顧著工作，也生個孫子出來給老連抱抱。”

閨女……女婿……兩口子？

連小元眼角抽了抽，為連女士編瞎話的能力感到嘆服，剛準備解釋，就感覺到藍非原伸手過來握住了她的手，微笑道：“我們會努力。但在這之前，要先結了這個案子，要結這個案子還要您的幫忙。”

他睜眼說瞎話的實力，讓連小元驚呆了，看著他，光顧著“刮目”了，竟完全忘記了反駁。

朱紅笑瞇瞇地，連說：“沒問題，只要不違法，查什麽都行。”

藍非原正色道：“我想查六年前的兩個學生的學籍，您這裏還有存檔嗎？”

朱紅坐到電腦前，手指在翻飛，不多會就調出了藍非原要的兩份學籍，並囑咐他：“只能在這裏看啊，不能打印的。”

藍非原點了點頭，湊過去認真看著電腦屏幕。

是高慧慧與丁香的學籍。

學籍上寫明了兩個人的年紀所在班級，家庭成員等等資料，高慧慧比丁香小兩歲，但是丁香上學比較晚，所以兩人是同班，都在五三班。學號也靠的近，高慧慧是：367，丁香是：368。成績方面，丁香比高慧慧好了一大截，但是高慧慧比較活躍，是班裏的文藝委員，總參加學校的各種表演。

這兩個孩子是同班同學，一般升級後重新分班，老師不了解同學的情況，會先按學號排座次，也就是說這兩個孩子至少同桌過一段時間。

藍非原越看眉頭皺得越深，心裏的一些還未證實的想法越來越清晰壯大，讓他無所適從。

連小元也在認真看檔案，但是她看的慢，往往她一頁才剛掃兩眼，藍非原那邊就已經翻頁了，她看得雲裏霧裏，藍非原已經起身，跟朱雲道謝並道別，拉著她離開了。

回到車上，藍非原一直板著臉，然後一腳踩上油門，開去了一個陌生的社區。

連小元雖然沒看完檔案，但是也猜得出藍非原是來找誰，他來找慧慧和丁香當初的班主任。

慧慧當初的班主任姓劉，現在已經退休了，就住在這個學校分配的老式社區中，社區中大多數都是他這樣的退休教師，或者公務員。傍晚時分沒人在家，都在社區廣場裏，要麽跳舞，要麽打太極，要麽圍在一起下圍棋。

這種老社區，大家在一起住得久了，彼此都認得，很快，藍非原就在別人的指引下，找到了正在下圍棋的劉老。

劉老正和另一位老人下棋，周圍圍了一圈的人，看樣子是落下下風了，劉老急得直抹汗，跟他下棋的老人一臉得意，搖著竹扇笑呵呵糗他：“贏不了就當著大夥的面，承認自己是臭棋簍子，說好的，你可別想反悔。”

劉老一著急，沖著他嚷：“行了行了，啰嗦起來沒完了，我這不是還沒輸嗎？”

兩個老頑童正在較勁，連小元從旁邊試著叫著劉老兩聲，劉老不但沒應，反而擡頭不耐煩地瞪了連小元一眼。

連小元無奈地擡頭看了看藍非原，聳了聳肩，“怎麽辦？”

藍非原挑了挑眉，走到劉老跟前，俯身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劉老茅塞頓開，連連點頭，接著幾招就將對面的老人拿下了。

對棋的老人連呼他耍詐，劉老卻開心的很，晃著扇子樂道：“我們打賭的時候也沒說不許請外援啊。”

39.消失的物證

棋局散了，劉老跟著藍非原和連小元到了一個僻靜處，臉上還是笑容滿面的，連說藍非原棋技好，對他的問題更是知無不言。

“哦，你說高慧慧和丁香？記得，慧慧這孩子挺可惜的，小小年紀到底遇上了什麽想不開的事，竟然跳河自殺。丁香跟慧慧感情好著呢，丁香成績好，老給慧慧補課，慧慧呢，就從家裏拿零食拿文具給她，有時候還交換衣服穿。你也知道，丁香的家庭情況，衣服都是舊的，有時候慧慧買了新裙子就給丁香穿一天，她穿丁香的舊衣服上一天課，晚上回家之前再換回來。”劉老說起自己的兩個學生，還是有些痛惜，“兩個都是好孩子，只可惜啊，都投錯了胎。”

“這話怎麽說？”連小元追問。

劉老嘆了一口氣：“丁香那個父親，我不說大家都知道是什麽德行。慧慧這孩子命也不好，媽媽是那樣的人。”

“高雲？高雲不是很疼孩子嗎？”藍非原皺眉問。

“疼是疼，就是有點小毛病。”劉老說到這裏，清咳了一聲，鄭重澄清，“我身為人民教師，平時是不會這麽八卦的，就是大家當時都在議論，我就偶爾聽到了。聽說，慧慧的媽媽好賭，她前夫就因為還不出她欠下的高利貸，被砍死的。當然，這都是八卦，誰也沒見過。她媽媽平時來學校也都斯斯文文的，估計都是瞎說，瞎說。”

瞎說是有辦法查證的。如果高雲真是這種人，那麽慧慧被劉天祥侵犯，是不是她故意為之……

連小元有點懵，她也不是新人了，見過不少隱藏的十分深的犯人，這是頭一次，她不願意去揣測置疑一個母親的母愛。

不過，這種不願，不妨礙她的專業，她皺著眉打電話給小李，讓他找市裏的幾個賭鬼問問，高雲如果藏得真有那麽深，那必定是個暗賭的玩家，小李在這方面還是有些人脈的。

走出公園，小李已經回了電話，他用極其憤慨的聲音說：“高雲還真是個暗賭場上的老手，欠了不止一次高利貸了，在這個圈子裏小有名氣。就在前不久，她又欠了一筆，這次欠的多，足足兩百萬。”

掛掉電話上車，連小元被自己知道的點滴，即將牽扯出的真相心寒到頭皮都是麻的。她垂著頭，握著手機許久沒說話，而藍非原也坐在車裏握著方向盤，楞了許久都沒開車。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兩個人都不動不說話，似乎都在積蓄力量，過了一會，連小元握了握他的手，有氣無力，“說吧，你到底在懷疑什麽？你懷疑什麽，我都不覺得奇怪了。”

“去福利院幫我偷樣東西。一定要偷偷潛進去。”藍非原側頭看著她，目光篤定，“這樣東西非常關鍵。”

連小元楞了兩秒，然後慢慢點了點頭，她覺得藍非原瘋了，而下意識答應他這種不合理要求的她，也離瘋癲不遠了。

偷東西，要等天黑，而這之前他帶著她做了件更瘋的事。去恐嚇買了丁香房子的那個大姐。

大姐正在家裏看電視，門打開後，連小元亮了警徽，直接拿出手銬拷上了大姐，大姐臉都灰了，語無倫次說：“警……警察同志，這是幹什麽？我沒幹過什麽違法的事……警察同志……”

藍非原在一旁幽幽地點撥大姐：“給假口供擾亂警方調查，屬於妨礙公務，也是犯法的。大姐，你好好想想，自己撒過什麽謊，我可以給你求求情，念你是初犯，放過你這一次。”

大姐哆哆嗦嗦，使勁點頭，“我說我說，我房子不是從中介買的，我跟叫丁香的那個小姑娘撇了中介私下交易的。我房款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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