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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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他松開了手,低頭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兩秒鐘,有些困惑,最終將觸碰的酥麻解釋為靜電,然後甩了甩手,轉過身去,一聲不吭朝前走。

他不喜歡自己的身體失控的感覺,很不喜歡。

他的行為實在有些怪異,連小元莫名其妙地跟在他後面,連連追問:“生氣了?真生氣了?哎,你怎麽比小時候還小氣,不就笑幾聲嗎?下回不笑你了,還不行嗎?就算你被神農架的女野人打暈了扛回山洞去生娃,我也不笑了。”

藍非原不生氣,只是覺得她的腦洞實在大得離譜,忍不住停下腳步問:“我都被女野人抓走了,你首先想到的是笑還是不笑,而不是救我?”

“救你,肯定救你。”連小元拍著他的肩膀,一副“好哥們,看我多講義氣”的表情,“一定在你失去貞操前,把你救出來。”

藍非原磨了磨牙,轉身開門上車,再也不想跟這個沒節操的趙小胖子說話了。

這一路是藍非原開得車,連小元樂得清閑,給隊裏打了個電話,問問案子的進展,那邊是五哥接的電話,估計剛從外面回來,氣喘籲籲的,“沒什麽大進展,老太太的病房是最便宜的五人病房,人來人往的,誰也不記得有沒有陌生人來過,監控也沒拍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我剛去市裏的家具廠家具店轉了一圈,木箱子的花樣沒人見過。頭兒帶著小李又去馮水塘了,我回來歇口氣,還得再跑幾家家具廠。”

聽五哥這麽說,連小元心裏有些悶,案子這是陷入僵局了。

不過也是,嫌疑人在雨裏拋屍,選的又是偏僻的小巷子,可能留下的物證經過幾天雨水沖刷,早就沖得一幹二凈,小巷子偏僻也沒目擊證人,更不可能有監控,除了屍體,沒有兇手存在過得證據,無聲無息,就像一個飄蕩在這個城市裏的厲鬼。

她正在發悶,腦子裏突然有個想法冒了出來,“五哥,要不然,你去博物館,找個考古方面的專家問問。”

“考古專家?”五哥喝了一口水,恍然大悟,“對呀,藍律師說了,這個人非常註重風水,箱子上的紋飾十分覆雜考究,不像是普通人家會用的,沒準是有什麽來頭呢?哎呀,小元,還是你機靈,我這就去市博物館。”

掛上電話,連小元有點小得意,藍非原側頭看她一眼,唇角揚了揚,誇獎道:“想法不錯。嫌疑人很迷信風水,確實有某種圖騰崇拜的傾向。”

“好歹我也是多年老刑警了。”連小元挑了挑眉,一副“再誇誇我,別怕我驕傲”的表情,“要不是派來給你當保鏢,我也是要在一線沖鋒陷陣的。”

不知怎麽地,藍非原的笑容立刻隱退了,悶頭開著車,他其實並不怎麽喜歡看她沖鋒陷陣的模樣。

21.外賣小哥

找到大姐口中的那個中介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他們下車走進那棟大樓,找到大姐給她的門牌號,裏面卻已是人去樓空,鏈條鎖鎖著玻璃門,裏面文件散了一地,皮包公司騙錢走人之後的標準場景。

連小元上前踹了下玻璃門,“什麽情況啊這是?公司搬了?這麽巧?大姐不會忽悠我們,給了個假地址吧?”

“不是假地址。”藍非原彎腰在地上撿起一張名片,名片上印的頭銜是“金華房地產有限公司總經理賈斌”,就是大姐口中的中介的名字。名片上有地址,就是面前這個人去樓空的二層店鋪。

藍非原試著撥通了名片上的電話,電話那頭有個機械聲提醒他:“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丁香被騙了。”藍非原說著將名片遞給連小元,“搬公司不會不在舊址留下公司新地址,也不可能把之前用過的號碼都停了。”。

連小元也立刻會意過來,接過名片,皺了皺眉,然後摸出手機,“我問問接警處的同事有沒有接到報警,丁香意識到自己被騙了,肯定會報警,報警就會留下聯系方式。”

“有一點很奇怪。”藍非原隔著半透明的玻璃門往裏看,“買丁香房子的大姐似乎還不知道中介是騙子,丁香為什麽沒去找大姐對質?”

這個時候連小元已經掛掉電話了,古怪地擡頭看藍非原:“這家確實是個假中介,局裏接到房產詐騙案報警了,但是報案人裏沒有丁香。是不是小姑娘還沒發現?”

“房款不是小數目,小姑娘第一次經歷這麽大筆額度的交易,一定會時時刻刻盯著卡,可能在等手機上的收款短信,或者一遍遍跑銀行查,怎麽可能沒發現?”藍非原說著四處望了望,這個時候一個穿著披薩店外賣制服的小哥走了過來,藍非原起先覺得他眼熟,等走得近了,小哥擡起頭來,他立刻就想起來了。

這個外賣小哥,不就是昨天給連小元送外賣的那一個嗎?

外賣小哥此時顯然也想起了他們,沖著他們齜牙一笑,雪白的牙齒,晃人眼睛,“呦,這不是大半夜,不讓媳婦進門的城裏人嗎?怎麽?和好了?”他說著,自來熟地朝小元身邊湊,神秘兮兮地說:“大半夜不讓你進門,這屬於虐待,你怎麽能這麽快就原諒他?該報警才是。報了警,哥給你當證人。”

連小元覺得這個熱心的外賣小哥真有意思,如果不是現在手上有案子在忙,她還真準備跟他吹吹牛。

“我們不是夫妻倆,你別瞎說,你忙你的,我這也忙著呢。”她擺擺手。

“不是夫妻倆,那你半夜坐人家家門口?”外賣小哥的笑容賊了起來,“哦,知道了?你追人家?人家還沒答應你呢?”

連小元翻了個白眼,表示服了小哥的想象力,就在這時藍非原皺了皺眉問小哥:“你經常來這裏送外賣?”

“經常啊。”小哥跟藍非原說話,顯然沒有跟小元說話熱情,不知道是不是還記著昨天晚上,他威脅要報警抓他的仇。

“那你給這家房產中介送過外賣嗎?”藍非原又問。

“送過啊,這一片都是我的地盤,吃披薩都找我。”小哥說著,笑嘻嘻遞給連小元一張名片,“下次定披薩,直接打我電話,我手上有優惠券,給你打八折。”

連小元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寫著:棒棒披薩外賣部經理梅賦。

梅賦,沒父,這名字……

給自己兒子起這麽一個名字,他爹心是有多大?

“那有沒有註意,這家公司是什麽時候搬走的?”藍非原又問。

“搬走有三天了,不像什麽正經公司,半夜偷偷搬走的,還欠了我好幾百塊披薩錢呢。”梅賦說到這裏咬牙切齒起來,“你們是不是也是來這裏討債的?是砸門還是敲玻璃,算我一個。我跟你們說,被騙的不光是我們三個,昨天我還看到一個女孩,哭著在這裏錘了半天門,最後是啞著嗓子走的,特別可憐。”

藍非原立刻警覺,皺眉問:“女孩長什麽樣?”

“個子不高,紮個馬尾辮,挺清純,對了對了,她眉心有個紅點,看起來特別紮眼。”小哥努力回憶著,說完又開始惦記他的披薩錢了,“你們是不是來要債的?要債算我一個啊,我的披薩錢要不回來要從工資扣的。”

藍非原沒聽到他說什麽,一心只想著,女孩的事,他記得案件資料中有丁香的照片,那個時候小姑娘才十二歲,六年過去了,容貌應該有很大變化,但是有些東西是不會那麽輕易改變的,比如痣。

十二歲的丁香的照片,他記得,眉心就有一個小紅點,不算大,但是足以將小姑娘清純的容貌裝點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嫵媚。

“她穿的什麽?”藍非原問梅賦。

“裙子。”梅賦說著,然後想起什麽似的拿出手機來,翻出一張照片,指給他們看,“她走的時候,我拍了一張她的背影,她的書包上有個徽章,徽章旁邊有個蛋糕字樣,看起來像個蛋糕店的店章,只是徽章被頭發蓋住了大半,也看不出來是哪個店的。”

連小元湊過來來看了眼手機,小姑娘個頭不高,藍色的裙子穿在身上顯得身形十分窈窕,背後的書包是白色的,帆布做成的,看起來像是某個店發放的員工用品,包蓋上確實有徽章,但是正如梅賦所說,露出來的只是個角落,連徽章的形狀都判斷不出來,根本沒什麽意義。

“你一個大小夥子,拍人家小姑娘背影幹什麽?趕緊刪了。”最主要的是拍得還沒任何意義。連小元瞪了他一眼。

梅賦撇撇嘴,剛剛想刪照片,藍非原就將他的手機一把奪了過去,然後飛快將照片發到自己手機上,“誰說只有一部分就找不出是哪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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