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再遇“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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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在和寒清月鬥智鬥勇的路上一向都是以慘敗而告終,因為寒清月實在有太多的渠道支持他實現自己的目的了,當然極厚的臉皮是首要條件。

既然寒清月也去,Colin和林星自然就沒有選擇高鐵,搭乘了寒清月號汽車一同前往。

暖暖窩在林星的懷裏已經睡著,林星不太放心,“暖暖這麽小,和家暴的小孩一起做活動他能適應嗎?”

雖然在後來寒清月和寒辰暖都坦誠了“社恐癥”是裝出來的,但林星知道因為自己的原因給暖暖也造成了很嚴重的不安全感,暖暖也比其他的孩子更加敏感脆弱。她清楚的明白長期經受家庭暴力的兒童一定或多或少也會存在一些精神方面的問題,比如表現出過度的自卑、敏感或者自我認同程度低,有的還會出現強烈的抵抗,甚至暴力行為,這讓林星也有些擔心才滿四歲的暖暖。

反倒是Colin一直讚同暖暖一同前去,暖暖會分散林星對家暴這件事過多的聚焦,讓林星也能夠放松精神,降低病情出現的概率。並且Colin這次一同與林星前往的目的就是借助這次活動為林星加強治療,從而打開她存在的兒童期常年受虐的心結。

在正式進行活動前,會舉辦一次心裏洽談活動,簡單的說就是通過和被虐兒童進行一對一的訪談,從而評估兒童現階段的心理健康水平,對於程度比較嚴重的兒童他們會篩選出來進行專門的後續輔導,而一般的兒童則會記錄一張表格方便進行前後對比。對於其他社工而言這次談話無非就是任務量比較重的問題,但是對林星而言,這才是真正考驗她的地方——因為她可能會聽到一些兒童陳述的家暴經歷。

聯想是人具備的最偉大也是最恐怖的技能之一,腦部聯想能夠創造新事物、推動社會的發展,也會成為破壞和諧、摧毀理智的罪魁禍首,林星最害怕的就是聽著別人的故事,聯想到自己的經歷,俗稱腦補。

林星是和Colin一組進行的檢驗,寒清月因為沒有相關經驗無法一起進行,只得帶著暖暖先去和主辦方相關負責人打個招呼了解下進程安排。

Colin也為了避免一些突發狀況出現,讓林星全程只負責記錄協助,不負責引導性問話。很多孩子非常怯弱保守,林星也在過程中多次感到有些情緒不適,但是情緒控制的還算妥當,記錄過程也算圓滿。但墨菲定律就是這樣,當你最害怕萬一出現的時候,它就會出現。

最後進門的是一個穿著白色小裙子的瘦小的女孩子,不過十歲的樣子,但是眉眼已經可見清秀。第一眼看見那個女孩,林星就感到心頭跳動開始加劇,她知道這是一種共情。從這個女孩的眼神中,她看見了很多屬於自己過去的影子。

有一種相似只有同樣經歷的人才能感知到,林星當下就覺得非常不妙,手開始顫抖,耳鳴非常劇烈,“教授......”林星拽了拽一旁Colin的衣角,Colin扭過身看了眼林星,對她輕聲說,“現在趴在桌子上,調整呼吸,跟著我一起念一、二、三......接下來的時間聽清我的問話,讓你的意識隨著我的問話一同前進......”

林星意識再次隨著Colin重覆而有節奏的催眠語言陷入飄離之中,她知道那個白裙子小姑娘正在局促的坐在他們的前面,而她趴在桌子上......Colin問道,“你看見了什麽?”

“小女孩。”

“她穿著什麽樣的衣服?”

“白色的裙子。”

“她現在在哪兒?”

林星猶豫了一下,轉動了下頭四處看了看,“在......一顆榕樹下。”

“她為什麽坐在榕樹下?”

“不知道。”

“你去問問她,為什麽坐在榕樹下。”

過了一會兒林星才答,“因為......她媽媽不讓她進去。”

“為什麽媽媽不讓她進去。”

“......”

“為什麽媽媽不讓她進去。”Colin又問了一遍。

“因為張叔叔在。”

“張叔叔是誰?”

“是她爸爸的朋友。”

“你問她知不知道為什麽張叔叔在,媽媽就不讓進去。”

“不知道,她說問了媽媽會哭,不問。”

“她爸爸呢?”

“在屋子裏。”

“你知道她爸爸在屋子裏幹什麽嗎?”

“她說在喝酒。”頓了頓,林星又說道,“女孩說爸爸喝酒會打。”

“打誰?”Colin繼續問,可是林星沒有再回答,Colin又問了一遍,“會打誰?”

過了一會兒林星才壓低了音量繼續說,“女孩的爸爸要她進去了。”

“你和女孩一起進去吧。”

林星一段時間沒有說話,又說道,“我們進來了。”

“現在你看到了什麽?”

“飯桌上有兩個男人在喝酒。”然後皺眉,情緒有些激動,“一個人站起來,她想要強奸那個小姑娘!”

然後林星的頭開始瘋狂的左右搖擺,大喊,“小女孩的媽媽拿著刀沖出來了。”

“現在你立刻把小女孩拉到一旁,迅速打電話報警。”Colin對著林星大聲呼喊。

“女孩的媽媽死了......”林星此時閉緊的雙眼流下了淚水。

“帶著小女孩離開房間。”Colin高聲說。

“可是......”

“她媽媽的死亡和你、還有女孩都沒有任何關系。你是社工,你應該知道的,現在立刻把女孩帶離房間。”

林星從哭泣漸漸變成了抽噎,情緒開始平覆,Colin不斷重覆,“她的死和你沒有任何的關系,你已經報警了,你也只是無辜的受害者。”

一點點的林星收回了意識,睜開了雙眼。在原本情緒咨詢的教室哪裏還有那個女孩的影子,只有寒清月坐在自己的身側為自己揩拭著淚水,一旁是Colin面帶笑意的看著自己。

“你做的非常好,飽含愧疚和恐懼,如何才能更好的生活。”

原來從進入咨詢教室的門開始,林星就已經被Colin催眠,小女孩不過是兒期的林星。

林星抱住寒清月開始痛哭,她沒有對任何人講過心中對母親的這份愧疚,若不是她,或許母親不會死……一直以來她都是這麽想的。她不懼怕暴力的父親,不畏懼猥瑣的張立偉,但是她最無法接受的,就是母親為了她、死在了自己的身旁......

“你屢次在面對家暴兒童時產生的恐懼,甚至出現的魔鬼幻影都是你心魔所致。”Colin像位老父親一樣走上前摸了摸林星的頭發,“今天開始就讓它成為過去吧,你已經做的非常好了。”

Colin走出了咨詢室,房間內又剩下了寒清月和林星兩個人。

寒清月雙手捧住林星滿是淚痕和鼻涕的臉,毫不嫌棄的附身一吻,“老婆,辛苦了。”

————

兩個人在房間內待了一會兒,林星稍稍平覆了下心情直楞楞的看著寒清月,老覺得少了些什麽。反應了幾秒鐘冷汗瞬間冒出,暖暖不見了!

“你在這,暖暖在哪兒?”

寒清月揪了揪林星的小鼻子,“別著急,他在外面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呢。”

“他自己待著?”林星不放心,一是因為暖暖才四歲,這邊的孩子大多上了小學,年齡相差比較多;二是他怕暖暖和他們玩不到一起,會覺得委屈。

抱怨,“你怎麽能把暖暖自己一個人放在外面。”作勢往外走。

寒清月看著林星前一秒還哭哭啼啼下一秒就慌慌張張的,覺得好笑,銜著一抹笑意插著兜也不緊不慢的跟在林星後面一起出門。

孩子們有一個單獨的活動區,裏面有滑梯等小型玩具,還有一些沙盤治療的小擺件,林星走到活動室的時候,和原本設想的不一樣,暖暖正好端端的盤著小短腿坐在地毯上,旁邊坐著一個小女團子,兩個人正一臉認真的擺弄沙盤的小玩具,玩著“過家家”。

林星放下心來,走過去也跟著蹲在身邊,“你們在幹什麽呀?”

異常投入的暖暖聽到問話發現是媽媽,立刻揚起標志性的萌笑,“我們在做飯飯,給媽媽吃。”

女孩看見林星也怯怯的擡起頭,奶聲奶氣的問候,“老師好。”

林星這才看見小女孩的臉,心都要融化了,長得太過可愛了,簡直絲毫不遜色那些微博瘋轉的小女孩的照片。

“好乖,你叫什麽名字呀?”

女孩卻被這個簡單的問題問住了,隨即搖了搖頭,“沒有名字。”

怎麽會?

暖暖這個時候出面,“她叫小奶昔,因為她的臉長得像奶昔一樣看起來好好次。”

“......”呃,“暖暖想吃奶昔了嗎?”

小團子果然大力點頭,搓著小手兒對著林星撒嬌,“媽媽可以嗎?暖暖現在好想吃草莓味道的奶昔哦。”

知子莫若母,兒子這樣隨意給別人起名真的好嗎。

當然暖暖是不覺得有任何不妥,還笑嘻嘻的看著女孩兒邀功,“你喜歡小奶昔這個名字嗎?”

女孩翹翹的睫毛抖了抖,害羞的點頭,“喜歡。”

暖暖很得意的又看了眼林星,八成兒子現在要是有尾巴,估計都能擺上天吧。

“......”怕是和他們有了代溝,林星又問,“為什麽小奶昔沒有名字,是忘記了嗎?”

小奶昔眨巴著眼睛,這個時候代言人暖暖又出現了,“因為小奶昔的爸爸媽媽被警察叔叔帶走了,沒有人給小奶昔起名字啊。”

兒子太蠢,估計再問也問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決定還是自己找一下女孩的資料,於是對著兩個小家夥說,“那暖暖和小奶昔好好玩哦,媽媽去那邊看看其他的小朋友。”

寒清月就在門口等著林星,看見林星略帶沈思的臉忍不住走過來扯了扯,“你現在表情豐富的可以當演員了。

拍下寒清月作亂的手,“你看到和林星一起玩的那個小朋友了嗎?”

“嗯哼。”

“她說她沒有名字。”

“嗯哼。”

“暖暖說她父母被警察帶走了。”

“嗯哼。”

“餵!我在和你說話,你嗯哼什麽啊!”

寒清月實在看林星好玩,一會兒憂慮一會兒笑的,又抑制不住自己個兒捏了捏林星的兩頰才說,“這個小女孩兒其實叫田芯,比暖暖小4個月。之前他父親販毒被抓起來了,而她母親在他父親被逮捕之後經常對她進行家暴抒發壓力,後來被鄰居舉報,她母親就逃跑失蹤了。田芯是在半年前被送到這個機構來的,機構的工作者看她很可愛,也就沒著急把她送到福利院,讓她暫時住在這裏。”

驚訝,“你怎麽知道?”

“我總不能讓我兒子和來路不明的小家夥一起玩啊。”

這點林星做的的確不如寒清月周到,自我慚愧了一下才問道,“那、那為什麽她說自己沒有名字。”

“因為大家都不叫她名字,都叫她小不點,她那麽小,估計時間長了也記不太得自己大名叫什麽了。”

“呵呵,剛剛你兒子又給人家起了個名兒,叫小奶昔。”

“嗯......”寒清月眼睛彎了彎,“一會兒給兒子買個奶昔吃吧。”

暖暖,你的心思這麽好猜,你媽是知道了,你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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