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陰森，冰冷，林星分明記得她曾經來到過這裏。

緩緩抱膝蹲下，雙眼無神的直視面前的黑暗，她安靜的尋找著逃離夢境的方法。

在所有的夢境中林星最恐懼的就是這個噩夢，迷失自我的黑讓她尋不得方向，在這裏他甚至寸步難行。林星知道這是個夢，卻沒有破解的方法。她只能等待，等待著有人喚醒她或天亮自己的蘇醒。

“媽媽，嗚嗚嗚，媽媽你醒醒……”

這次她聽到了，是暖暖的聲音！

“暖暖，媽媽在這裏，暖暖……”林星伸出雙手焦急的順著暖暖的聲音在黑暗中摸索，“暖暖，媽媽在這裏……”

突然後面也出現了暖暖聲嘶力竭的哭嚎，“媽媽，媽媽你睜開眼啊媽媽……”

頭轉向後側側耳傾聽，不確定道，“暖暖？”

“媽媽……”

“媽媽……”

一時間四周充滿了暖暖的聲音，到處都是哭喊聲、呼喚聲，林星這時才意識到了不對勁，低頭捂住耳朵，四處充滿的自己兒子的聲音讓她恐懼又心碎。

就在不知所措時，暖暖的聲音漸漸消失，高跟鞋的聲音沖著自己一點一點走近，這個女人她知道，上一次相同的夢境中她也曾出現，但很快消失，“你是誰！”林星怒吼，她直接這個女人和自己這個夢有著重要的關聯。

“你到底是誰！”

林星像瘋了一樣雙臂在空中揮舞著，拼命喊叫，“你不要走，你到底是誰，把我帶到這裏幹什麽！”

高跟鞋聲停止了，隨著聲音的停滯林星也沒有繼續質問，心跳如鼓，情景太過真實，縱使知道這是夢境，這個女人無法對自己構成任何威脅也止不住害怕。

一秒像是一個世紀那麽久，短暫的寂靜後女人繼續沖著自己走來，一步……兩步……

林星吞咽了下口水，心臟正在劇烈跳動，下意識的後退了一小步，絕黑的環境讓空氣都充滿了不安全感。

“你怕了？”語氣裏充滿了嘲諷，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出帶著一陣索命的清冷感。

這個聲音讓林星徹底楞住，熟悉的一如自己的聲音。她沒有用過這樣的語氣說話，但是聲線確與自己的一模一樣。

用力在黑暗中尋得那個女人的輪廓，無奈目中黑暗一片。

“你……是誰？”

“你明明已經知道了不是嗎？”女人嗓音低沈的厲害，林星身上的汗毛一根根豎起。

不是她想的這樣……林星開始往後退，想要掉頭逃跑。

“躲什麽呢，叫住我不就是為了知道真相嗎？為什麽又要躲呢？”嘲諷意味明顯，語氣中帶著一絲恥笑。

“寒清月，寒清月！”林星開始再次摸索，大聲呼喚寒清月，她要逃出夢境。

“你以為他能救你嗎？”

林星拼命掩住耳朵，“不要說了，你走！你是夢，我不會上當的。寒清月，寒清月叫醒我啊！”

女人無法阻止的往前移動，噠噠的腳步似地獄的索命使者，帶著亡徒奔赴刑場。

“林星，你已經死了，我告訴過你你已經死了啊……”

“我沒有，你走啊！”

“你聽到了嘛，你兒子聲嘶力竭的呼喚。”

原本靜默的空間再次出現暖暖帶著哭意絕望的哀嚎，“媽媽，你起來啊……”

“我聽不到，我聽不到的！”

“你已經相信了不是嘛，還有寒清月……”黑暗中的女人殘酷無情的披露。

“寒清月……寒清月……”林星喃喃寒清月的名字。

“星星，別拋下我們，求你振作起來，為了我好不好……求你……”光聽聲音就讓人心碎不已，林星也淚流滿面。

“寒清月，我在這啊……”

“你已經死了，知道嘛，你已經死了……”女人的聲音不停在空氣中一遍一遍的回響，林星死命地捂住耳朵。

“閉嘴，你別說了，我不會相信你的！”

“是你讓你自己來到這夢境中尋求真相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女人聲音開始變的淩厲，“你聽到了嗎？這就是真相！你是個死人，你是還放不下塵世的死人！”

林星將自己蜷縮在一起，蜷成一團，這是她強烈自我保護的姿勢，在另一個自己的強勢攻擊下，她死命閉著眼重覆著“這是夢而已……這是命而已。”

在她此前的生命中，她從未如此盼望過事情結束。

————

“星，林星，醒醒你做夢了。”

寒清月淩晨十分察覺有些不對勁，睜眼就看到枕邊人臉色蒼白眉頭緊皺，額頭處在開著空調的房間依舊汗跡涔涔。

林星沒有能夠被寒清月輕聲的呼喚喊醒，她的眼角不停湧出淚滴。嘴唇死死的咬住，左右搖動著頭在掙紮。

加大了呼喊的聲音，抓起林星的手，“星星，你在做噩夢，快睜開眼看看我。”

林星沒有任何的回應，她仍舊被困在那個可怕的夢境中無法逃脫出來，另一個她對著自己吶喊叫囂著，她開始分不清自己是亡魂還是個人。

“知道真相的你就會被困於這無盡的黑暗中，誰也救不了你，你只能等待命運的輪回。”女人發出最後警告扭頭離去，高跟鞋聲音一聲一聲撞在林星的心間，她想告訴自己這個只是個夢，可是她無法最終說服自己這個夢境的非真實性。

另一邊醒著的寒清月因為無法把林星叫醒而慌亂不已，半坐起身將林星的上身放在自己的膝頭，輕拍林星的臉頰，“星，無論你夢到什麽都不是真的，你快睜開眼看看，這裏才是現實。”

林星的毫無反應讓寒清月漸漸緊張也開始流汗，電話，要給Colin打個電話。

正準備將林星放回原處摸索電話時，林星終於開始沈重的呼吸，口裏喃言，“清月……”

“我在，我在。”寒清月立馬摸上林星的臉，溫柔著音量，“星星別裝睡了，快起來。”

女人的離開也讓林星擺脫了夢魘，緩緩張開雙眼，對上一雙溫情的眸子，一下子撲進寒清月的懷間，“清月！我好怕，真的好怕！”

“不怕不怕，小傻瓜那只是噩夢，跟我說說夢到什麽了嚇成這樣？”

“我死了……我夢到了那個女人，她說我死了，我死了！”

“你沒有死，不許你再說這樣的話。”寒清月抿唇板臉，“你放松精神，Colin教授不是也和你說，這個女人是因為你得知自己失憶過後主觀臆想出來的嘛，只要你放松心情她就不會出現了。”

林星搖頭，她直覺不是這樣，現實情況應該遠比她以為的還要覆雜，這個女人真實的不像是在夢裏出現的人。

看林星仍舊擔心，寒清月寬慰，“你不是一直想去拜拜？我們明天一起去雞鳴寺燒香祈福好嗎？”

也好，林星被這些搞的也不得不懷疑其實真的有鬼神。

看林星點頭答應，寒清月傾身親吻了林星的唇，看了看時間距離天亮還早，“現在瞇一會兒還是聊一聊？”

“你瞇一會兒吧。”林星看著男人眼底的暗青充滿愧疚，若不是他寒清月也不至於這麽憔悴。

“我不困，我們隨便聊聊吧。”寒清月確是也不敢沈睡，他知道這次林星的轉醒不是他喚起來的，林星剛剛完全被夢魘拖住在另一個空間裏面掙脫不出，這樣的情況相較於之前普通的噩夢更加嚴重，他很怕萬一有一天……叫他如何能夠安眠。

“星，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你知道是什麽嗎？”

“愛？”林星不知為何寒清月會問自己這樣充滿哲思的問話。

“不，是意志。”

“嗯？”

“我希望你能夠保有並堅定自己的意志，無論是愛的意志還是活著的意志，或是其他什麽，帶著這樣的意志和信念那麽無論走到哪裏，任何人、任何事哪怕是任何夢境都不會將你打倒。”

意志嗎？林星覺得寒清月話語包含著一絲懇切，對著擔憂的眼眸林星點點頭，但是她其實對寒清月的諫語一知半解，為了讓其安心林星應了。

她只希望明天去雞鳴寺拜拜能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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