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閉著眼躺在穿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自從和寒清月在一起之後，生活太過順利，讓她忽略了很多細節。昨天的事情像是一個小的爆發點，讓她從短暫的安逸裏脫離出來回到現實，的確她有太多的困惑需要探尋。

“睡不著我們做點別的。”原本以為身側早已睡熟的男人突然發聲，林星趕緊停止翻身裝作熟睡。

寒清月索性翻過身來一手托腮架起頭，一手撥弄林星的發絲，“睡不著嗎？”

不裝睡了，林星的眼睛略帶些濕氣，在黑夜裏尤其明亮，“我有一個問題。”

“嗯？”

“我之前看到的你的精神分裂癥診斷單……”舔了舔幹澀的唇，語氣有些猶豫，不知道該從何問起。她想問，是從何時開始發現自己的精神狀況有了異常，癥狀表現是什麽，又為何在與她交往的這麽長時間裏一些表征都沒有。還有，最重要的是為什麽在那天她突然失控之後他要隱瞞這個事實。

寒清月沒作聲，他在等待她繼續的問話。

“你……”吞吐沈思，最後還是偏轉了方向，“那天在上海，我們其實去了助貧現場對嗎。”

決定問寒清月這件事情其實是事後林星反覆思量的結果，因為她想了太多的可能，但是尋不到一個結果。如果兩個人是真的決定要在一起，坦誠是首要條件。如果連最基本的坦誠都無法做到，又從何談起廝守。拋開這個，她覺得現在兩個人目前發生的事情就她看來迷霧重重，她每一天都無法踏實。

寒清月靜默了兩秒，嘆了口氣，“你都記得？”

“我失控了對嗎。”林星垂眸，“我真的看到了有鬼。寒清月，你相信有鬼嗎？”

“我相信。”黑暗中寒清月準確找到了林星緊皺的眉頭親吻，愛上她，他什麽都願意相信。

“當時為什麽騙我。”林星躲在寒清月的懷裏。

林星聽到寒清月平穩的鼻息就在自己的面前，空氣中一片寂靜，林星屏息等待著男人的答覆，終於良久，她聽到身側的人說，“因為我也看到了。”

林星睜大眼睛，欲在漆黑中看到男人的表情，但是無奈只能看見黑夜的輪廓，聲音露出驚訝和不可思議，“你也看到了？”

“對，所以我相信你，不想讓這件恐怖的事情對你造成任何傷害。”

“所以，那裏真的有鬼？”

“大概吧，以後我們不去那裏了。”將懷裏的女人摟緊，“我陽氣重，有我在沒有誰能傷害你，無論它是人是鬼。”

她想了千百個答案，寒清月的一句“我也看見了”將所有的假設推翻。如果寒清月真的也看到了，那麽鬼神是真實存在的，所以鏡中人極有可能也是真實存在的！所有發生的這一切真的只因為有鬼神作怪？

“你剛剛想問的其實是我的精神分裂對嗎。”寒清月聲音再次打破沈靜。

沒想到寒清月會主動講話題聊回這兒，林星楞了下，“嗯……因為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也沒有任何異常，我……”

“大概你真的是我生命的那顆星吧，”寒清月低笑，“之前一直我都很排斥治療，每當痛苦的時候都會躲起來盡量不讓旁人看到。”

“你每次都像我之前看到你時那樣嗎？”

“我不知道。”他不知道發病的表現除了上次的極端情況平常的是如何的，想到這臉色稍沈，閃現的是一絲愧疚和無奈。

“醫生怎麽說。”

“你希望我治療嗎？一旦我接受治療，我可能就真的會被社會判為精神病的死刑，會接受旁人的指指點點，你也會被嘲笑，還有……”

“寒清月！你要一直持有這樣的思想到什麽時候？我不會介意，大家更不會有時間管你是感冒發燒還是抑郁精分，從頭到尾就只有你一個人介意！”

“我不是心理醫生，如果你願意，或許我可以幫你問一下Colin教授，就是我的督導，他在心理學界還是很厲害的……我……”因為急切林星說話的語氣非常快。

“好。”寒清月執起林星的手，捏了捏林星的手心，安定的語氣安慰，“我說好，我們去找他。”

林星松了口氣，無論是疾病也好，真的有鬼神也罷，她此刻躺在這個男人的懷中，只想著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

自從賴進林星家中，寒清月就自覺地承包了早點，無論寒清月睡得多晚，第二天林星總會被寒清月的熱吻喚醒然後走到餐桌吃到熱騰騰的早飯。這一行為也引起了寒辰暖的質疑，為什麽在爸爸和他單獨住的時候他都必須餓肚子上學，而一回媽媽家中爸爸就開始大獻殷勤，這讓暖暖小朋友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爸爸親生的孩子。

最近搬過來的住客寒清晨對這一現象也嘖嘖稱奇，任從前他如何都想象不到自家大哥在廚房裏忙前忙後的樣子，他記憶中的大哥從來都是不茍言笑的冷著一張臉，從小對自己要求甚於嚴苛，不用說沒有時間下廚，就算是有時間他也絕對不會踏進這廚房半步讓這等油煙凡世占了自己的生命。

“孟子雲君子當遠離庖廚，自幼清高研文煮墨，可看如今變成什麽樣子。”寒清晨站在廚房門外低聲說，“千辛萬苦追回來就是為了過這種生活，媽要是知道還不知得傷心成什麽樣子。”

“那你一定沒聽過老子說的治大國，若烹小鮮。更何況君不善廚，何知廚之趣。”嫻熟的將煎蛋翻過身，偏頭看自己帥氣有餘成熟不足的弟弟，“我們夫妻的事你少插手。”

“算我多事。”非常美式的舉起雙手表示無辜，“你女人到現在還沒起來，真是懶。”

不等寒清月訓斥寒清晨迅速溜出去，留下寒清月默默地將熟了的煎蛋盛出來放進盤子，冷嘲，“沒有性生活的人懂個屁。”

不知道早晨發生這一幕的林星依舊是被寒清月的輕吻喚起，“我又沒你起得早。”嘟著嘴抱怨。

“和我比做什麽，你每晚伺候為夫那麽辛苦，早晨自然要我服侍我家夫人。”

“……”紅著臉拍打寒清月，“就你話多。”

“快起來吃飯吧小懶蟲，吃晚飯送你上班。”

飯桌上四個人安靜的吃著飯，寒清晨的眼神總是不自覺往林星那側瞄過去，面色紅潤，骨子還透露著涓涓秀氣靈性。此時林星正小口吃著飯，發現寒辰暖偷偷將三明治裏面的黃瓜挑出來微微蹙眉，筷子伸過去將暖暖挑出來的黃瓜給她塞回去，惹得暖暖哇哇大叫。

偏頭看到寒清晨正在看向自己，自然地笑了笑露出兩個小梨渦，寒清晨趕忙調離視線，就像別作弊被逮到的學生。心理有些怪怪的感覺，他歸結為是不滿自己哥哥的淪陷而引發的矛盾，於是故意的問道，“哥，馬上就是你的過生日了，你想要什麽禮物？”

果然林星聽到這個話一臉詫異地望向寒清月，“你要過生日了，什麽時候？”

“嫂子你不知道後天就是我哥生日了？”故作驚訝的語調，語氣裏滿滿透露著對這件事的不滿。

其實寒清晨就是料到林星會不知曉這件事，林星現在失去記憶，和寒清月又是最近才重新走到一起，最重要的是，去年的寒清月生日盡管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據說就是兩個人婚姻走到盡頭的導火索，那天開始兩個人陷入了分居，這麽不痛快的一天寒清月自然不可能說出來。

寒清晨挑釁的問話引起了寒清月的怒視，警告的瞪了一眼得意的弟弟，“不知道我生日沒什麽稀奇，我從來不過生日。”

皺眉，一臉懊惱，“都怪我一直也沒想到要問你，還好清晨提醒了我，否則真的到你生日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好了，我真的從來都不過生日，都多大了還慶祝生日，讓人笑話。”自然地親了親林星的嘴角安撫了下，“等到暖暖過生日再說吧，他們小孩子才喜歡這個。”

悶頭跟黃瓜作鬥爭的暖暖撇了撇嘴。

“不不不，今年是我們在一起你的第一個生日，那你那天早點回來好不好，趁著清晨也在我們一起慶祝下。”

“好，聽你的。”

寒清晨看著兩個人膩歪的樣子有些不舒服，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直覺很不想看見，起身，“我吃好了你們繼續。”

林星沈浸在規劃裏，低頭問暖暖喜歡吃什麽口味的蛋糕，沒有註意到寒清晨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但是寒清月註意到了。他不知道這小子最近在搞什麽，但是凡是涉及到林星的如今他都會小心再小心，他們的關系如今容不得一點閃失，他不希望此刻出現什麽異變，特別是不能容忍自己這個因素來自自己的弟弟。無論家裏人再不喜歡，林星始終都是自己明媒正娶的老婆，也是他的嫂子，基本的尊重旁人必須給。從前他不在意，可是現在他必須采取行動。

————

“曉曉，寒清月要過生日了，你說我送什麽給他比較好。”湊到孟曉曉的辦公桌前找她商量。

“咦，男神要過生日啦。”孟曉曉咧嘴，“送個情趣內衣，你穿到時候分分中勾出他的獸欲，蹂躪他撕碎他折磨他。嗷！”

“所以你說的是你和林玄亦的日常？”和林玄亦結婚之後孟曉曉越來越黃暴。

“……”難得孟曉曉臉紅了下，“算了，我還是下班之後陪你逛逛吧。”

“終於說了句靠譜的話。”林星擰了擰孟曉曉的臉，“最近你和你那兩位先生過得怎麽樣？”

林星指的是林玄亦和林玄夜。

“嗯，挺好……”語氣中有些不確定。畢竟是雙重人格，在孟曉曉沒有出現的時候確實兩個人格相處還算順利，但是人一旦有了欲望就有了想要擁有全部的貪念，孟曉曉夾在其中左右為難，“啊呀，別提我，先想想給寒清月買什麽吧！”

林星聳聳肩，每段愛情在時間長久後都不會若當初般輕易，曉曉和林玄亦閃婚，這段關系必然要經歷長久的磨合。

下班林星和孟曉曉挽著手，自從孟曉曉結婚兩個人很久都沒像這樣出來逛過了，“今天是Girls’ Time，我們要玩個痛快！”

已婚婦女孟曉曉興奮地蹦蹦跳跳，“你都不知道林玄亦那個大變態，占有欲強的咧，這個不許那個不許，煩都煩死了！要不是打著給寒清月買禮物的旗號，肯定不放我出來。”

最近孟曉曉提到林玄亦的頻率明顯高於最初她心之所向的林玄夜，林星想或許在孟曉曉心裏早已有一個答案，只是她還沒有看破而已。

網上說送男人禮物無非就是腰帶和領帶，或者手表，因為一定要綁住他的人。切忌鞋子襪子，讓他走得遠。林星最近因為一連串的事情也變得迷信的不得了，“曉曉你說我要不然買條領帶？”好像又有些居心叵測。

剛好走過一家內衣店，曉曉一臉壞笑，“你真的不考慮買個內衣？我覺得寒清月肯定比你送他什麽破領帶更開心！”

說完戲謔的推搡了下林星，林星一個沒站穩差點就要跌倒，一雙手臂準確的扶住下落的某人。

受驚站穩兩雙眼睛齊刷刷的擡頭，林星眸子寫滿了意外，“李醫生？”

一旁的孟曉曉面上的愧色在見到扶住林星的男人之後轉變為驚喜，怎麽最近遇到的男人質量都這麽高，這位帥哥哥又是哪裏來的！

“好巧，”李元暉把林星扶正，收回手，“在和朋友逛街？”

點點頭，“嗯，這是和我一個機構的同事孟曉曉。曉曉這位就是咱們白血病兒童關愛計劃的市醫院兒童科主任李元暉。”

孟曉曉連忙點頭打了個招呼，最近林星運勢太強，開展個項目遇到的醫生都這麽極品。

李元暉也儒雅的點了點頭，說了句“幸會。”

“今天沒上班嗎？”

“今天休班，家裏有個小妹妹昨天剛剛上小學，我出來買點文具送她算是祝賀下她開啟了無止境的悲慘學業生涯。”

兩個女人都笑了出來，“一年級的確還有的熬。”

“你們呢，今天是來逛街買衣服？”

“對，一個朋友過生日想買個生日禮物給他。”

“我自己一個人，不介意帶上我一起吧。”李元暉自然而言提出加入，現在我們的李醫生也開始主動起來。

還能說什麽，“當然不介意啊，剛好你可以參謀下買什麽比較合適。”

原本的兩人行變成了三人行，寒清月獨自開車回家的路上打了個噴嚏，是空調開得太涼嗎，伸手把空調溫度調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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